边上的亲随往着后头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几眼,附在闭着眼睛的朱大使耳边说道:“老爷,是一伙子绿营的兵蛋子,好像不是咱们城里这些兵大爷一伙子的,”
“所以我说后头那些乡巴佬少见多怪。。。。。。”朱大使懒洋洋的话音未落。城上就响起了凄厉号角之声。朱大使睁大了眼睛。“这些湖南佬也太没见识了吧?明明是绿营的兵,还值当吹号警戒?”
原本在东门口负责搜查进城的几个士兵,听到号角声,来不及搜查。连忙叫人进城,“快快进城,马上要关城门了!”
朱大使和几个亲随被身后慌张的山民簇拥着进了德清县,厚实的城门连忙关上,一个山民的山鸡窥得机会,飞出了笼子,场面越发鸡飞狗跳了起来,朱大使的帽子上掉了一根长长的野鸡毛,羽尖颤颤巍巍地垂在朱大使的眼前。边上一队队的团练上了城墙,守门的两个小兵叫过了一队团练,把刚刚进城的这伙还未检查过的人团团围住。
朱大使把那个山鸡毛拽了下来,对着围着自己的团练队长喝道:“这是干什么?本官都进城了,还围着本官作甚!”
那队长倒是笑眯眯的。拱手施礼道:“朱大人勿恼,这是例行的,为防诸位站在外头被波及,所以先让大家进了城,再例行检索一番便可。”那队长还对手忙脚乱抓着野鸡的山民笑道:“这位大哥,你的那只野鸡送到我们营中就好,我们按价收购。”
朱大使嘶了一下,“这外头也是绿营的兵,这么兴师动众做什么?”该不会怕被抢了守门的差事吧?
那队长笑而不语,朱大使正欲再问,城墙之上响起了一阵爆喝声,打断了朱大使的话头,那队伍对着一群进城的人搜索了完毕,队长匆匆对朱大使行了一礼,便带着队伍上了城墙。
这是怎么了?朱大使狐疑地张望了一番,突然之间“轰”的一声巨响,朱大使被吓了直跳,这是这些湖南佬在城墙上安置的火炮发炮声,这是怎么了,还动了火炮了?
外头的到底是不是绿营的兵?
德清县城门在城外不知名号的绿营兵队伍靠近的时候,就已经严严实实地关了起来,等到绿营兵到了德清县城外,城墙上的枪炮也已经准备妥当,城下的一个绿营兵朝着德清城上的团练兵喊话:“城里的兄弟,我们是北边过来的湖州绿营!请开城门,让兄弟们进去休息休息!”
城上的人丝毫不动,只是有一个队正回话道:“且稍等!等我家大人来和你说话!”
城下的人一阵骚动,却也没多说什么,穿着清军绿营兵灰色的号服零散地站在地上,过了片刻,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人头,只见那个中年男子瞧了瞧下面的绿营兵,开口说道:“是那里来的绿营?”
“回大人的话,我们是湖州的绿营。”
“叫你们管事的人出来回话!”
德清城下的绿营兵之中出来一个带着范阳帽的三十多岁,神情彪悍的男子,朝着城上的中年男子抱拳行礼,“标下是这里管事的。”
“哦?”那个中年男子捻须狐疑地上下扫视此人,“你们因何故来德清县?”
“回大人的话,是送一些总兵大人吩咐要的东西到杭州去,要在德清休息片刻,再行启程。”
城墙上的中年男子点点头,“老夫兵部郎中左宗棠。”
城下的男子哦哦而已,却也没有再次行礼。
左宗棠了然一笑,微微捻须,不说让不让城外的绿营兵进城,转而说起了另外的事情来,“老夫听闻发逆之中,最为英雄了得的自然是李秀成和陈玉成了,”城下的那三十多岁男子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瞪住了墙上怡然自得的左宗棠,“瞧你的年纪和样貌,总不会是四眼狗,那想必就是天官正丞相李秀成了?”左宗棠哈哈大笑,“就凭你这三脚猫的伎俩,还想来诈我的德清县?左右,开炮,轰他娘!”
“轰轰轰!”城墙上的大炮怒吼,发出了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城下的绿营兵大哗,撕掉身上的绿营号服,露出了原来的大红色袍服,果然是太平军!
ps: ; ;求推荐,亲。
二十二、围魏救赵(四)
“原来如此,”杏贞冷笑了一声,微微思索,对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太监双喜问道:“那皇上在和军机商议了?”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时候军机们都到了,已经叫翰林来候着了,估摸着要传旨。”
“好,你去五福那里拿赏,你先回去,本宫即刻就到勤政殿。”原来江南大营是这么攻破的!这下总算明白了。
杏贞腾地站了起来,在殿内四下踱步,原来是如此,这张国梁原来也是骁勇善战的,原来是这样才被李秀成打破江南大营的。
恐怕咸丰和军机处的大臣身在其中,反而不知,罢了,“安茜,咱们去勤政殿。”
“娘娘,这时候皇上在召见军机呢,过去恐怕不是时候啊?”
“无妨,先去了再说。”
皇帝点了点头,表示对文渊阁大学士,兼管工部事物、军机领班大臣彭蕴章 ;“命江南大营分兵救援浙江,何桂清老成谋国,必然能统筹得宜” ;的建议表示认可,“如今浙江无兵,若是浙江赋税之地有失,平叛的军饷又不知道从何谈起了,就这样拟旨来看吧。”皇帝喝了口参茶,瞧见了杨庆喜在东暖阁外面探头探脑,本来心情烦躁,又添了几分不耐,皱着眉毛,喝问道:“这是做什么?!”
杨庆喜跪下磕头,“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到了。”
束手站在皇帝跟前的柏葰和穆荫对视一眼,跟着彭蕴章跪下,“微臣(奴才)告退。”
“恩,”咸丰皇帝点点头,闭上眼假寐,几个军机大臣无声地走了出去,只听到衣服簌簌的摩擦声,又过了一会,听得几声环佩叮当,听到皇后的声音在耳边从容想起。“皇上万安。”
“起来吧。”皇帝睁开了眼,点了点头,“皇后也听到了南边的消息了?”
杏贞正欲开口回答,“我知道了。”却看见皇帝漠然的眼神,连忙改口,强笑道:“什么南边的事儿?臣妾来是想请皇上去瞧瞧玉贵人的胎,听说最近她的身子有些不安慰。”
私底下打探皇帝的消息,可不是件好事。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等会朕和你一起去瞧瞧玉贵人。”自从端华等人送了小脚的汉女进来,皇帝一直没怎么召见后宫里头这些高位份的妃子。只是一味胡缠着那些温柔似水。小脚似莲的汉族女子。连带着有了身孕的玉贵人也怎么见,不同于往日丽妃或者杏贞怀孕时候那样可以在六宫之中尽情的作,难怪玉贵人会胎像不稳。
“是。”
杏贞不问六百里加急说的什么事,但皇帝还是自动提了起来。“发逆李秀成离开浦口,打下溧水,看样子是要去浙江了,皇后,你以为如何?”
“看样子李秀成对着浙江这个财税重地确实是垂涎三尺啊,不过臣妾以为李秀成必然不是为了浙江而攻打浙江省,皇上,军机大臣是什么一个意思?”
“说要江南大营支援。”咸丰皇帝已经忘记了前面自己说过的要江南大营结营自保的话儿了。
“请皇上恕臣妾妄言之罪,江南大营若是大军出动救援浙江。恐怕正中了发逆的‘围魏救赵’之计了!”
“围魏救赵?”皇帝念叨着这四个字,若有所思,“皇后的意思是发逆的目标并不是浙江一带?”
“这是搂草打兔子,一举二得之意,发逆为什么要弃湘军于不顾。掉头返回浦口,那是为了解救江宁之围,如今江南大营仍在,江宁城的粮道依然被断,发逆如何又为了远在百里之外的浙江而倾巢而出?必然有诈!”
皇帝不语,示意杏贞继续说下去,“这就是臣妾说的围魏救赵之计,发逆派遣了李秀成去了溧水攻打湖州,那陈玉成又在哪里?”
“奏报上倒是没有提到陈玉成,想必还在江宁,”皇帝下意识地回答杏贞的问题,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靠在靠垫上的咸丰皇帝刷的直了起来,“难道皇后你说的围魏救赵,发逆的目标还是江南大营,还是为了江宁城!”
“正是,若不是为了解决眼皮底子下的江南大营,洪秀全必然不许李秀成奔袭百里,去攻打什么毫无关系的湖州府,江南大营的粮草银饷均来自浙江,自然,若是浙江被发逆攻占,江南大营的粮草难以为继,可若是江南大营被破,浙江一带也是犹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发逆克日可下!”
“可这发逆若是假戏真做,顺势攻下浙江如何?”
“皇上忘记了?您之前允了左宗棠从安徽入浙,如今他正在严州府!”
“左宗棠?”咸丰皇帝迷惑的回想,“朕怎么不记得了?”
杏贞暗暗地在心里擦了一滴汗,“不就是去年曾国藩大举反攻皖南的时候,李鸿章自庐州府出兵至滁州,左宗棠从徽州出兵,入浙江驻扎,这是臣妾听着皇上的意思批的。”其实是杏贞夹带里的意思,那时候好像是皇帝没听完自己的意见就同意了。
“臣妾以为皇上许久不用左宗棠,就是想着在浙江一带放着发逆呢。”
“哈哈,正是如此,不过朕倒是险些忘记了,还是皇后提醒的好。”咸丰干笑一声,“那皇后你的意思是让左宗棠去湖州拦着李秀成?”
“这是其一,湖州并非咽喉之地,若是发逆想要达到引出江南大营里头的援军的话,那必然就是要去杭州的!”杏贞点头道,“再者既然皇上下旨让江南大营出兵援救浙江,想必就是为了防着杭州沦陷,左宗棠在浙江,杭州想必无忧,最关键的就是要保住江南大营,皇上也说过,若是江南大营无损,便是大功。”
“已经叫人写旨意下去了,如今可如何?难道追回来不成?”皇帝有些不耐烦。
“发逆会用计,咱们自然也会用,皇上,不若如此如此。。。。。。”杏贞张着手在咸丰皇帝耳边说道,皇帝听了之后连连点头,一把搂住了在耳边吹气如兰的杏贞,杏贞被吓了一跳,“朕的皇后真是女中军机,”咸丰皇帝哈哈大笑,得意极了,又在杏贞的耳边悄悄的说:“皇后是朕的子房,是朕的内相!”
杏贞轻轻地掐了皇帝一下,嗔道:“什么内相,难听死了,前明的时候内相是太监,臣妾怎么能是太监呢。”
“是朕失言了,呵呵,那就依你的意思儿,朕再下密旨给江南那边,咱们来个诱敌深入,请君入瓮!”
“皇上圣明!”
二十二 围魏救赵(三)
“好,这瓜尔佳荣禄,果然是最近今年八旗难得的精英少年!”咸丰皇帝叫杏贞从历年之中找出荣禄的履历,细细地翻看了一遍,不由得连连点头,“不畏艰难,南下投军于曾国藩团练之中,屡立战功,难得的是丝毫没有八旗子弟的娇蛮之气,扎扎实实肯干,如今又如鳌鱼入海,搅得发逆内部翻天覆地,不错不错。”
杏贞在曾国藩的折子上写了“交军机议奏”五个朱笔行书,放下之后,笑着道:“在曾国藩的折子里倒是也说荣禄此人甚好,到底是皇上一手提拔出来的。”
“唔,”咸丰皇帝对着荣禄极为满意,“如今他那犀利的火枪营到了江南大营,这江南大营,想必也能坚若磐石了吧?免得一如江北!”皇帝说到最后一句话,眉毛都皱了起来,显然对着前段时间江北大营再次覆灭的事情极为不满。
“皇上且放宽心就是,如今这江南大营屡屡出击,均有斩获,想着洪逆不日间就要让西边的二成回援了。”杏贞安慰着皇帝,这已经比前世之中江西全境,淮河以北的安徽半省,加上武昌等长江中游之下全部归太平天国所有的局面好太多了,庐州牢牢地掌握在江忠源手里,李鸿章镇守滁州,往南徐徐推进,曾国藩和李秀成、陈玉成纠缠在铜陵贵池一线,虽然曾国藩屡战屡败,不过杏贞从来不担心这个湖南佬,若不经风雨。如何见彩虹,磨砺总是要的。
“这也就是当初设立江南江北大营的目的,”皇帝赞同杏贞地说道,“一南一北夹住江宁城,让发逆顾此失彼,眼下虽然大营屡次被破,可还是有效地牵制住了。”
“正是呢,皇帝定的策略极好,发逆几次西征都无功而返,原来战线在江西鄱阳湖一带。如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