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灯前笑语(完)
不仅仅是从清朝开始,直到21世纪,西北都是中国一直头疼的问题,清朝初期都是和蒙古准格尔等部一直纠缠不清,等到乾隆皇帝杀完了那些蒙古人,最后平定了大小和卓之乱后,倒是有了百余年的清闲,可蒙古人势力弱了,信仰伊斯兰教的本地土著趁虚而入,一直蠢蠢欲动的俄罗斯人也渗透进来,所以又有阿古柏白彦虎等人起来闹事,慈禧太后对着林福宇的法子十分激赏,这虽然不是堂堂正正兵家之事,但是细水长流,润物无声,说不定就能有奇效。
于是商谈完这些军国重事,也就是这些烦心事,大家伙也明白,时候到了年下,也该说些吉利事儿了,文祥也兼任着内务府大臣,“今个年初一群臣入宫朝贺之外,惯例也是要请太后升殿,接受群臣朝贺,以作元旦之礼,年初一也是皇上的万寿节,除夕大宴之外,还有年初一的赐宴,今年西北战事吃紧,国用紧巴巴的,僧王又为国捐躯,请太后的旨,不如免了其中一道赐宴才是。”
好么,刚刚说准备说着喜庆的事儿,文祥说的又是不好的消息,慈禧太后正是喜滋滋地准备接受群臣的朝贺,顺便年下收一些奇珍异宝来,虽然赐的礼更多,但是这流水般的进来,看着也是爽的,但是文祥说的在理,慈禧太后点头,“这年下的大雪怕是不得停,那就罢了除夕的赐宴,大家伙一年到头都是困在这里,除夕的时候总是要陪着家人的,文山说的在理,除夕的赐宴就掬了吧,你们不在外头,我们自己也痛快些,年初一再入宫朝贺皇帝诞辰就罢了。”
“是。”又说了年节的赏赐,这隐约等于就是后世的年终奖了,京中物价极贵,京官又是俸禄不多,多少发点让大家乐呵乐呵,太后又说把除夕赐宴的开销也一并折了银子发给赐宴有份的百官,如此以来又是最好了,从古至今,给现金总是最好的。
外命妇等诰命也要入宫朝见,“每年的福晋诰命入宫朝见,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人,倒是不热闹,”太后说话,“初一就让外命妇们带着自己的孩子进来,热闹热闹,不拘男女的。”
太后这话一说出来,大家伙都是脸色各异,宝洌济抖磐房戳丝垂淄酰扒坠蟠蟪济堑纳倌瓴趴。壹锰伲米拍杲诘氖焙颍踩梦仪魄普庑┎趴 !�
这原本是小事,虽然寻常男子不宜进入内苑,但如今皇帝还小,尚无嫔妃,所以也不虞有此层担心,恭亲王应下,又说了说一些春节过后官员升迁的事情,之前定下将浙江省的六科提拔为官员,定评级,另设置衙门的事情准备实行下去,于是就散了。众人出了养心殿,宝洌Ф宰殴淄跚那乃档溃罢庋樱侍笠噬涎『罅恕!贝蠹椅ё殴淄趿成饕欤侍竽训勒娴暮敛痪炝嫡獗疲急赋妨保浚ㄎ赐甏�
十八 五马进京(一)
正月二十六,承旨入京的督抚们都已经入京,休养了些年,身子也差不多好转的胡林翼也已经早早在京中等候,太后已经召见过几次,见胡林翼的身子确实已经好了,过了年就准备大用。( ;)谣言又说曾国荃进可统帅十二镇西北平叛,退可代替彭玉麟,接管北洋水师,一时间炙手可热。
胡林翼寓居在湖广会馆里头,他素来不喜热闹,但是这一日,湖广会馆请了弥勒佛开光,又花了千金请三庆班的版主程长庚前来唱堂会,湖广会馆里面热热闹闹的,胡林翼来了兴致,也叫人找了一个僻静的顶楼隔间,一个人坐着一个小厮伺候着预备着看戏。
方才坐下没多久,导戏的前奏刚刚响起,外头就连篇的起了请安之声,“给抚台大人请安哪!”
“老父母大人安好!”一连串的阿谀奉承之声把后台的丝竹之声都淹没了,那个小厮好奇的从楼上看着下面人头噪杂,胡林翼纹丝不动,只是轻微得摇摇头,叹气一声,几个戈什哈趾高气昂挤开众人,蹬蹬蹬的走了上来,到了隔间,倒是轻轻敲了敲,“标下给总督大人请安。( ;)”
“我已经不是总督大人了,闹+↖这个虚礼作甚,”胡林翼没有转身,只是听到身后的门咿呀打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对着小厮说道,“你退下吧。”
“你叫小厮退下,谁来伺候老夫?”
“润芝兄在前,自然是小弟给您倒茶了。”胡林翼转过头,看到满脸自得之色的曾国荃大马金刀得坐在自己对面,“我今个难得出来听听戏,你又要搅我,实在是恶客。”
“润芝兄乃是我们湘军之中一等一的智者,我老九虽然莽撞,但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曾国荃给胡林翼倒了一杯茶,“如今这一头雾水到了京师,正是要来问兄长的大计。”
“你如今已经是封疆大吏,圣眷优渥,能在湖南执掌一省,”胡林翼偏过身子,看了一眼,登台亮相的程长庚,这位徽戏第一人方一登场,就引得喝彩连连,“还需要问我这老头子什么计谋。”
曾国荃对着胡林翼的态度不以为然,“兄长是从湖广总督卸任下来的,论起来还是我的老上官,怎么谈不得?入京之前,兄长要我入京第一个就要听润芝兄的。”
程长庚出场了,他的做工身段,一招一式,都是遵循老徽班演法,绝不稍逾规矩。他的投袖、扬袖、捋髯等小身段,也无不讲求端凝肃穆,端的是端庄大气,虽然未曾通报自家姓名,但是众人皆知这必定是一位态度威严,架势雍容的封疆大吏。
“老九,你既然问了,我也就不得不说了,咱们是通家之好,也没什么话不能说,虽然说了得罪你,你入京以来,怕是得意过了头,”胡林翼说道,“你瞧瞧别人家,入京了可是像你这样飞扬跋扈的?”
曾国荃笑道,“兄长说的什么话,弟久未进京,京中的乡亲好友自然要一一拜会,所以走动频繁了些,实在不敢称之为跋扈。”
“你说的也不错,此事是小节,大作了也无妨,我且不说你,”这是个人风格,胡林翼低调谨慎,但是曾国荃素来喜排场,“我只是再说一句,这四九城神仙多了去,不要无意中得罪了谁就行。”
曾国荃唯唯诺诺,却是丝毫不放在心上,胡林翼见其不以为然,也就不再说了,“我且问你,彭雪琴的事儿是你搞出来的不成?”
“兄长怎么如此说?”曾国荃有些惊讶,“雪琴乃是湘军袍泽!”
“但你又上折子弹劾与他?”胡林翼眯着眼看着曾国荃,程长庚演的徐谦已经开口唱了,一时间外面叫好声连天,“这事儿透着稀奇古怪,你说,是不是你的手笔,要把彭雪琴搞倒?”
“这事儿出来,我自然要随声附和了,”曾国荃笑道,“雪琴他行事不检点,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好,我瞧着机会,既然大哥想要他下来,我自然要跟着弹劾才是。”
“你也觉得这是涤生兄的主意?”胡林翼古怪得看着曾国荃,见曾国荃点点头,“京中人人都说雪琴此事乃是你家大哥出手的,可我知道却必然不是,这样的手段,未免也太拙劣了些,好不容易交出了兵权,且轻松自在了几天,难道还要上赶着把水师收来自己操持?可这样的事儿,你居然还上赶着去做了!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未完待续。。)
正文 十八 五马进京(二)
曾国荃细细听了几句,突然站了起来,径直下楼,两边人的阿谀奉承一概不理会,朝着胡林翼的寓所走去,到了胡林翼的住所,胡林翼正在看着今日的报纸,“润芝兄,我若是举荐大哥为西征主帅如何?”
“你倒是举贤不避亲,可是我说了,你们实在是再不宜沾染兵权,”胡林翼看着报纸,也不抬头,离着戏台远了,只是听到几句高亢的声音,“不仅仅是我,地方的封疆大吏,也别想了,从古至今,从来没有地方军备昌盛,中枢凋敝的道理,稍有不慎,就有唐末五代藩镇之祸,曾公旧年就想着要裁撤湘军,朝廷拿了湘军精锐去,对着功臣们如此厚待,已经是交换了,这里头也画了一道线,就是不能再染兵权了,或者说,为将者就只能为将了,不能再出为帅,入为相了。如今西北虽然起了波澜,可终究会平息的,而且和洋人的关系好了起来,眼下怕是十几年内都没什么战事,这为将者若无战事,可是升不了官啊,老九,你愿意往那边去?若是如此,你的巡抚也要飞走咯。就算不到那个时候,你在京里有了错处,让你离了湖南巡抚的位置,怕是也没有如今这么如意了。”
“润芝兄,老弟我是真心佩服了,”曾国荃抱拳行礼,心悦诚服,“那北洋水师的事儿,如何料理?”
“京中人都说是曾公出手的,如今看来确实不是,”胡林翼收了报纸,“那必然有人借刀杀人,黄雀在后了,你这么一出手,想必是要坐实了这个话头,曾公前些日子求入京朝见,都被否了,说是路途遥远,两江不可无人镇守,这其实是废话,废话里的意思就是,对着北洋水师闹出的事儿不满意了,大家都以为是曾公出手的,我看不透是何人所为,一时间问那威海道,想也问不出什么,这样的手段,不是朝中的大佬,就是地方的重臣,论起来,浙闽、两广、直隶都脱不了嫌疑,入京看来,那也只能是如此如此了。”胡林翼低声说了几句。
曾国荃微微点头,“那西征之事,我也不去搀和了。安心等待太后召见。”
“不,你还是要去举荐,”胡林翼一挑眉,“默不作声在本朝是无用的,你若是不做声,世人反而觉得你尸位素餐,况且太后的性格,我在京中住了小半年,又单独朝见过几次,知道她素来喜欢实话实说且有自己主见的人,你若是唯唯诺诺,反而让她看轻了你。”
曾国荃看着胡林翼沉稳大度的样子,不由得似有所悟,“润芝兄,你入京之后一直低调,到如今市面上的也没多少有关你的谣言,军机处准备如何安置润芝兄?润芝兄之前就是湖广总督卸任的,起复也要起码从一品,如今两广总督刚刚空缺,”胡林翼笑而不语,曾国荃一时间心福至灵,“不,不会去两广,难不成要入军机了!?!?”(未完待续)
十八 五马进京(四)
胡林翼面带微笑,曾国荃连连击掌,“好啊,润芝兄如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起初总督的任上被免职回家修养,我以为润芝兄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起复了,如今若是真的入了军机,咱们南边的红顶子么总有个依仗了!日后大哥在地方,润芝兄在中枢,遥相呼应,日后朝野起再大的风雨都无妨了,恭亲王虽然眷顾咱们,到底不是嫡系,且他的态度如今也是暧昧的很,太后么,自然,李合肥更亲近些。”
“老九,你还是如此,”胡林翼摇摇头,“如今朝政的局势,太后垂帘,亲王秉政,虽然有着小摩擦,可到底是目标一致,就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我瞧着太后处事还是公允的,也未曾偏爱那些人,朝廷上不会走大褶子,起码这几年,与其想着要自立门户针锋相对,还不如和光同尘,随遇而安。”
曾国荃再三询问,“太后召见润芝兄可是真是要让润芝兄入军机了?”
胡林翼神秘的一笑,“太后有这个意思,不过我谢绝了。”
曾国荃大吃一惊,“国朝自世宗以来,入军机处者乃是实打实的丞相,就连里头那些章京,外放也是三品侍郎以上,润芝兄这是为何?太后的性子最是直爽,若是如此意向,必然是不会只是白问,润芝兄这是为何?”
“我说我的身子不佳,有心无力,入了军机怕是短命,”胡林翼笑道,“这是明面上的理由,但是也是实话。当年若不是太后免了我的总督一职,让我好好休息,如今我怕是都不在了,另外一个,恭亲王和太后虽然没有大矛盾。可这争权的事儿,在其位谋其政,怎么免得了?”
胡林翼细细分析给曾国荃听,“军机处里面,李鸿藻自然不必说,大家伙只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让这个皇帝的师傅入阁而已,李鸿藻有多少权柄,大家伙都是心知肚明的,怕是连还不如小章京们有权柄,贾帧是太后拉进来的。算是太后的人,可也是恭亲王以前的师傅,恭亲王不好意思反对,且贾帧素来低调沉稳,只是打理着秋闱的事儿,或者是代天出巡这样的样子货,你就瞧着军机大臣兼任了几个尚书?就明白,其实太后内里在政事上是没多少力气的。只不过有一个陈孚恩,陈孚恩虽然是肃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