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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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左-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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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铁石心肠,可是在听到他状似平静的语气之后,心还是狠狠的痛了一下。宁氏的老板娘,她此生,应该是无缘了。
  她曾经主动请缨,要在宁氏新年的周年庆典上,以宁子轩未婚妻的身份,包揽下压轴的节目。左飞飞才华横溢,能歌善舞,她早早的准备好一首歌,要在所有宁氏员工面前送给宁子轩,对外宣布他们的关系。可惜,她要失信于他了。
  “以前说的那些话都忘记吧。我欠你的,我会用别的方式偿还。”她强忍着难过,故作冷漠。
  他不用她还。如果没有她,所谓偿还,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姗姗……我们也没可能么?”
  “宁子轩,别逼我恨你。不要诅咒我的姐姐。”
  “我明白了,我都答应你。”
  “用你的行动答应我。”
  “好”
  宁子轩的周身,绝望席卷。
  多少次,他们吵吵闹闹,他们争执不休,她无理取闹后,她撒娇后,她让他担心不已又转头哄他后,他都像这次一样,淡淡的微笑,无原则的包容下她的一切,温柔的对她说“好”。
  可是这次,再也不同。
  这简单的一个字,阻绝了他们的未来。变成了他们陌路前的,最后一句对话。他眼底如一片枯木死灰,足下寸步难行。
  这个转身之后,就再也没有明天。让他再多看她一会,一小会就好。
  向来情深,奈何缘浅。
  那天,宁子轩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迈出左家的大门。左飞飞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了房间。背道而驰的两个人,背影在走廊上被拉成了两条无限延长的平行线。
  时间残忍的将他们要分离天各一方。带走了她,留下了他。
  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作者有话要说:压抑……你们还真忍心霸王我!

  周年庆典

  大年初八。Q市;宁氏集团。
  外界谣传,宁氏总裁大手笔包下整个人民礼堂;买断当地的一个频道全程直播;从现场的布置到舞台灯光特效;摄影摄像;包括主持,都是请的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人士。到场的明星更是数不胜数,堪称缩水版的颁奖盛典。
  只有宁氏内部的员工知道,这些谣传过于夸大其词。可是宁子轩的的确确的买断了当地一个频道的黄金时段,全程直播这场龙头企业的大型庆典。
  整整耗时半年的准备;各部门都拿出了看家本领;将自己部门的文艺人士聚集,精心的编排彩排,庆典当天,一个个节目精彩绝伦。
  各部的部长与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皆坐在前排,观赏最佳的地段。唯独总裁,不知去向。领导讲话的步骤,也由公司的副总代替出席,不过所有的人的心思都扑在节目上,并没有注意细枝末节。
  庆典进行到一半,殷逸铭偷偷的溜进礼堂,一眼就看见最后一排形单影只的那个人,他带着一身的凉气,蹑手蹑脚的在他身边坐下。
  宁子轩早就料到的样子,丝毫不见吃惊,朝他轻轻一笑。
  “宁总,这位置偏僻点了吧,好歹我也是代表殷氏出席你们的庆典,最起码给个望远镜吧?姑娘们的裙子拉的挺高啊!”他眯起一只眼睛,饶有兴致的观望着舞台上热舞的姑娘们。
  宁子轩的声音淹没在巨大的音响声之下:“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我今年给他们放假到正月十五,闲的没事做,过来观摩学习。下次我们开集团庆典的时候,好借鉴下。”
  两个人并肩而坐,节目有条不紊的继续着。每到精彩处,殷逸铭激动的鼓掌喝彩,却不见宁子轩有任何动作。
  他不想多问。从大年初三他看见左飞飞失魂落魄的回到他们面前开始,他就已经隐约知道了他们说了些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他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了。
  在他思绪飘远的功夫,晚会悄悄的临近了尾声。
  在一个魔术结束之后,漂亮的女主持人提着裙摆握着麦克风,站到了台中央。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我们的特别来宾,左飞飞小姐,为大家献上最后一个节目。歌曲《the way i loved you》”
  听到这个名字,殷逸铭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伴随着环绕全场的轻快前奏响起,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飞飞会出现在台上。阒无人声,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特别来宾的出现。
  宁子轩面无波澜,犹如局外人一样安静的盯着舞台上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特别来宾”。静默了三十秒,殷逸铭什么都明白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宁子轩却固执的留出这最后一曲。场上已经有人开始按捺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前排的领导探寻的看向幕后的节目组,得到的的答复,只有轻轻的摇头。
  殷逸铭频频偏头看宁子轩的侧脸,他恍若未闻,专心致志的放眼看着舞台,似乎活在自己真空的世界中,受不到任何干扰。
  殷逸铭不漏声色的放轻动作,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手机,准确无误的盲打出一排号码,然后播出去。
  电话响起的时候,左飞飞正独自窝在卧室里,电视机停留在宁氏晚会的那个频道上。
  当电话里的声音与电视上的声音合二为一时,她苦苦压抑着的眼泪情不自禁的迫出眼眶。殷逸铭垂着手举着手机,放松的倚靠在座位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左飞飞捧着手机,流着眼泪,跟着伴奏轻哼。
  “He respects my space 他尊重我的个人空间 And never makes me wait 并且从不让我等待 And he calls exactly when he says he will 他总会确定的说他会做”
  “He can see the smile I'm faking 他能看出我佯装的笑容 And my heart's not breaking 因此我不会伤心”
  “You're so in love that you act insane 你深陷爱河,甚至表现出疯狂 And that's the way I loved you 而这也是我爱你的方式 Breakin' down and ing undone 失去控制,毁掉自我”
  眼泪逆流成河,她哭着笑,笑着哭,告诉自己,最后一次放纵,最后一次想起他。
  宁子轩,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终究没有等到我亲口说出这句话。
  那首无人演唱的伴奏,带着美国乡村音乐独特的轻快气息,贯穿了渐渐嘈杂的会场。从头至尾,分秒未少。
  4分零4秒的时候。最后一个音符落幕,随之落幕的,还有宁子轩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人声鼎沸的谢幕,跟他的缄默形成鲜明的对比。淡蓝的光晕映照出他平静无澜的面部轮廓,周围的空气都停滞不动。他坐在自己孤独的世界中,把脑中所有的缝隙都留给那一个名字。
  飞飞。
  我知道你在唱。我有听到。
  真的。
  很动人。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是你的低吟浅唱落进我心里。
  ……
  三个月转瞬即逝。
  左珊珊的情况在日益恶化之中。偶尔清醒时,她执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敲不开她的房门。剩余的时间,她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在逐渐减退。黑白颠倒着,把整个左家都闹腾的鸡犬不宁。
  白天的时候,她通常都陷入昏睡当中。一到了晚上,就彻夜不休的砸门摔东西,左飞飞几次在梦中被惊醒,惊慌失措的冲出门来,看见左珊珊衣冠不整的游荡在二层,拿着自己电脑的鼠标不停的在楼梯扶手上敲敲打打,或者大笑着,或者迷惘的看着她,无辜的瘪瘪嘴。
  左飞飞心疼不已。要求跟她同住。被左夫人严厉的拒绝。
  她不死心的找来专家会诊。
  那些在医介叱咤风云的教授束手无策的摇摇头。
  “这种病,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有些人可以撑到十年八年,有些人短短几个月就会丧命。也许,这是病人自发的丧失求生意志。病情恶化的这么快,跟本人的潜意识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左飞飞脱力的靠在沙发上。她终究是,小看了左珊珊对她的爱。
  她以为自己已经瞒天过海。未料到,左珊珊什么都懂。
  左珊珊把家里闹得人仰马翻,左飞飞任劳任怨的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左夫人痛心大女儿,也疼惜小女儿。
  “飞飞,家里不是增派了很多人手么,你不用凡事都亲力亲为,别再把自己累坏了。”
  左飞飞此刻正站在卫生间给左珊珊洗贴身的内衣裤,她用湿手背头随手把刘海撩开,“别人做这些事我不放心。妈你放心吧,这点小事累不着。”
  左夫人见状也不再多言,回到卧室,给宋辞打了一个电话。
  “小辞?在忙吗?”
  “哟,干妈呀,我不忙啊,天大的事都没您的电话重要!”
  “抽空来我们家带飞飞出去散散心吧,姗姗最近在家闹腾的厉害,飞飞大门不出的在家守着,我怕她闷坏了。你最活泼,影响影响她也好。”
  “太好了干妈,你这就是一场及时雨啊,今晚有场酒会,我正愁没女伴呢,天降仙女啊,我下午就去接飞飞!”
  左夫人感激宋辞的贴心,又寒暄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不到五点,宋辞就急急火火的上了门。
  “江湖救急,江湖救急!”他捉住正在玩手机的左飞飞:“今晚上文艺圈的酒会,你给我当女伴,走!”
  左飞飞啐他:“你缺女伴?你女人比袜子还多吧?”
  “你这孩子,真是不善解人意。”宋辞佯装叹息:“圈子那么小,那些小明星小嫩模的彼此都认识,我带谁去也不合适!你也知道女人心眼小,要是新人旧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场掐起来,我这面子还往哪搁啊!”
  “我没兴趣跟那些女人扎堆,你找别人吧。”
  “小灰啊。跟你沟通真是蛋疼。你就当帮帮我不行啊,下次你有事找我,我二话不说,上刀山下火海随你吩咐!”他把胸膛拍的咣当作响。
  “吵死人了。别烦我,我这边正关键时刻呢。”左飞飞眼睛盯着手机,手指忙的不亦乐乎。
  宋辞坐下,一把抢过她手机,背在身后。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我这么多年就求你这一件事,你都不肯帮我!”
  左飞飞捂额。好容易打到的关卡,又要重打一次。
  “宋辞,你别逼我用暴力解决你!时间还早,你赶紧的去爱找谁找谁去。”
  “干妈……”宋辞可怜巴巴的跟正走过来的左夫人求救。
  “飞飞,就跟小辞出去玩玩吧。散散心透透气。姗姗这边你不用担心,妈妈会看好她。你这样一直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听妈妈一次,好不好?”
  看来这两个人是一早就串通好的,去就去吧,让妈妈少担心一些。
  “行,那我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过宋辞我警告你啊,要是今晚你的旧人对我出言不逊什么的,可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左飞飞渐渐走远了。
  宋辞仰脸冲干妈一笑:“只要肯出门,别说翻脸,就是掀了酒会也行,是吧干妈?”
  左夫人欣慰的看着宋辞那一脸的神采飞扬。其实这才是她心目中女婿的最佳人选,可是孩子们的事,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插手,任她们随着自己的心去吧。
  左飞飞墨迹完了就差不多快六点了。她找出一条简约的墨绿色短裙,用定型剂随意的抓了抓头发,又翻出几乎都要发霉的化妆箱,在眼睛周围描了几笔。竣工之后,她几乎在镜子之前认不出自己,在家蓬头垢面了那么久,她已经快要忘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光鲜照人。可是,女为悦己者容,没有了那个人,再怎么打扮,再怎么经看,又有何意义……
  看着左飞飞翩然下楼,宋辞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吹了一个响哨。
  “我们小公主风采不减当年啊!在下荣幸!”
  左飞飞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马屁,左夫人打了声招呼,先走一步。宋辞忙不迭的跟上,点头哈腰,“干妈我们先走了哈。改天来看您啊。对了忘了说了,干妈又年轻了!”
  他们走后,左夫人去到左珊珊的房间,摸着神志模糊的大女儿,似乎是说给她听,似乎又在喃喃自语:“宝贝,妈妈真希望,你们姐妹俩能有一个,不要这么情深意重。这样你们都会少受一些苦。”
  左珊珊搂着妈妈的脖子,艰难的重复妈妈的话:“少受苦……少受苦。”
  “姗姗,如果你累了,就放心的走吧。妈妈不忍心看你再受折磨,我宁愿你狠心一点对我,也不愿意看着你留在我身边,生不如死。”她声音飘渺,尽管她听不懂,可是她每说一个字,都心如刀绞。
  她要放弃的,是她在这世上的最后一脉血肉。她的姗姗,那样优秀,那样出众,那样善良,那样坚强。为什么,不能多怜悯她一些。她的孩子,有什么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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