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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世上永远不会有一定。
下巴被一只长指甲的手抓起,声音响在头顶上:“你这张脸真是愈看与发的恶心。”
我顿时僵在原地:“你是银花”
银花哼了声,看不见她的脸,但我能想到,她的脸有多扭曲,就像是只张牙舞爪的鬼怪般。
她手指上的指甲定是很长。她道:“寒幽,想不到你还会回来。”
“你怎么认出我的”
银花的声音冷至彻骨:“你身上有股我很厌恶的味道,呵呵,我本不信的,可你跟二小姐走得如此之进,我便跟肯定了。寒幽,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为什么不死在心灵草中呢我本来可以跟诺宸哥哥在一起的。”
我身子跟着一颤:“是你下药害得宁诺宸变得如此”
银花旋即笑起:“对呀,我一直看着他,他却一直看着别人,我不喜欢他被那些不干不净的女子引惑,但他却并不在意。”她顿了一下,道:“所以我只好亲自动手让他再也无法看着其他人。”
“你可真是狠毒啊。”我嘴角弯弯道,“你可知,他现在快死了,还是拜你所赐。”
银花并不在意,掐着下巴的手又是一紧:“不打紧,很快,我会和他在地下长相厮守了。”
我哑口无言,只是一个男子,何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为他散尽一切,但若真有地府,他怪她、恨她,她该如何
“银花,你这样做又是何苦,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大家把事看开些,你把我放了,也放了自个。要知道我跟郡主关系不浅,我死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倒不如回去洗洗睡罢。”
她轻笑出声,冷意顿时沿着脊梁而上。她道:“杀你只是消遣罢了,且我与诺宸哥哥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想当年我也砍过不少人,大抵是贪官污吏,可从未将砍人当做消遣。小时娘亲对我讲过一个故事,说一个人若你生前是以杀手为生,那你下辈子要么做猪,要么做狗,要么继续做杀手,还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猪狗不如。何其残忍。
于是这让我有了深深的反省,在砍人之前一定念句阿尼陀佛善哉善哉。
“消遣也不带这样的,市集上诸多消遣之趣,你为何不去尝试尝试,你看,人总是要接纳新事物,没准你一去市集上晃悠晃悠就心胸开阔,将往事看透。就这样死了也忒潦草了吧”
银花终于不再笑得如此肆耍质樟嘶厝ィ夯旱溃骸懊挥兴馐郎媳阍傥匏亢辽ず拖<健!�
不禁唏嘘一番,多么死心眼的娃子。
“你会后悔的。”我动动身子,道,“你有没有问过他,他是否是心属于你的倘若没有,届时你们下了地府,他也会恨你。大家好聚好散,你不要把一个男子看成了你的一世。”
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银花的声音却沉沉的:“你怎么会明白我呢想你也是有爹有娘的孩子,在家里也少不得疼爱,可我呢娘亲自幼辞世,爹不愿认自己,我只好一个人去外流浪,那些日子苦不堪言,我甚至想都不想想。可是,我还是要活着。娘走时说要我好好的活着,将来寻户好人家嫁了,于是我就抱着她的话活下去。诺宸哥哥,他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也是我可以交付一生的人。”
银花的语气愈发的寒冷:“可是他却不以为然,他不知道,他于我而言,有多重要。”
“重要你让你重要的人躺在病榻上,日日受折磨,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要”我反问道。
银花也不再搭话。我察觉到脚步越来越近,沉重得就像从天上陨落的雨珠,一滴一滴,砸在不可击碎的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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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茕兔四奔,衣新人故(八)
更新时间:20130928
一阵银惨的光在半空中划过,我眉间紧锁,耳边扑通一响,周围便再无丝毫声响。
银花不知道,我从小就是解结的好手,且我常年游走在血腥之中,不凭眼睛也能利用杀气的源头下手。解开黑布,便看见银花躺在地上,血从她乌黑的长发散开,就像一朵胭脂晕开的花朵。
她身子轻轻一颤,半睁着的眼看着右手边的匕首,却不能做出任何动作,染红的脸颊,一颗珍珠大的珠子就从眼角边滑落,滴在鲜红的血泊中,分不清到底是泪珠还是血珠。她眼眸早已映不出满目的嫣红,嘴角却绽放开一个浅浅的笑靥。
静谧的房里有柔声道:“我知道你定会来接我的。”就像闺房细语,甜似蜜。
我不知道银花的这一生有多坎坷,也不知她为何爱着宁诺宸,只觉她是个烈女子,可以为心间之人如此为之疯狂,甚至,在踏向地府时还出现幻影。这大抵就是爱。
轱辘一声,一个泛着白光的骨瓷瓶从银花的袖中滚了出来,原本白瓷的瓶身顿时沾上了鲜红的血。我解开脚上的绳子,伸手将瓶子拾起来。
房门吱呀的被推开,入眼的先是一双沾了泥土的绣花鞋,绣花鞋上是紫色的裙摆。我看见了玉兰,她左手中拿着绘了花式的油纸伞,右手提着灯笼,身上那套紫衣湿漉漉的,鬓角边的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发丝紧贴着惨白的脸,怔怔地看着我。
玉兰愣了许久,语气干干的:“阿蓝”
我低头看看身边的银花,又看看自己手中的血,傻笑道:“嘿嘿,玉兰姐你怎么也在这”
她伸出白骨死的手,颤抖地指着银花问道:“她,她是你杀的”
“唔,玉兰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来找银花姐的吗”我答非所问,话机一转,便转到她身上,“好遗憾耶,她刚刚才去见阎罗王了。”
“你”玉兰身子晃了晃,两眼一花就跟着倒地了。
这次可不是我干的,许是玉兰找银花有什么急事,结果看她殁了,小心肝一激动就晕了。
正犹豫是将玉兰丢在这里还是将她抬走之际,在简陋而又昏暗的的房子里,一条黑溜溜的长长的小东西就出现在我视野里。我赶紧往后退了退,险些坐进血泊中。
更奇怪的事发生了,蛇接踵而至,嘶嘶地向我滑来。
固然我杀人在行,但我对蛇这种全身光溜溜的东西有着莫名的恐惧感,全身还会起鸡皮疙瘩,大抵是前世小时候在郊外被小蛇咬了一口,虽然没毒,但也让年幼的我落下一个阴影。
趁着蛇还没有来到跟前,赶紧起身跑出门口。顾不得玉兰那人,自己活命才是重要事。
屋外的雨粒砸在身上,霎时就将我从头到尾狠狠敲了一番,随着步伐溅起的泥水黏黏贴在鞋上,身后的嘶嘶声也越来越响。前面是片树林,郁郁葱葱的,我加快步伐,提着裙子纵身一跃,划出一道半弯,轻轻落在枝干上。
多少年前,我也曾被追杀过,那时是人,这次是蛇,也不知何处得罪了老天爷。
到了树上反而更不敢掉以轻心,双眉紧蹙在一起,树叶茂密,黑压压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冒出一双闪着森绿色的眼瞳。
大雨愈发的一发不可收拾,身后的黑暗如影随形,甩都甩不掉,我依旧坚持着。
也不知为何,那些蛇就是紧跟着我。全身上下冰凉地就似冰霜覆盖着,我打了喷嚏,将脸上的雨水抹去,。树叶猛得一抖,眼珠子还没来得及转,一抹黑色就出现在眼前,直直向脚边袭来。
雨夹风将我吹落在地,就像含水的树叶一般。砰地一声,便是头着地,小草压在身下,刺在早已脏乱不堪的蓝衣上,我半睁着眼,望着黑不见底的苍穹,一动不动。
身边的黑抹上一层阴森的绿色,嘶嘶的笑。
天意啊天意,认命吧。
我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趁着昏昏沉沉没有睡熟之时,我做了一个梦。
彼时,我还是个小姑娘,没有忧愁的活着,有哥哥也有姐姐,有着疼爱我的爹娘,一切美好的似乎就像一场梦。
梦被打碎的那天,我总算明白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梦里那日,满天雪花,乌云压头,分辨不出是午时还是黄昏,娘亲牵着年幼的我急急地走过以雪为毯的小径。小径两边光光秃秃的干枝不安分伸出双手,拽着我与娘亲的裙角。我边走边提着裙子,生怕它不肯松手,死死缠着。
在如此寒冷的日子里,娘亲脸上却是汗水敷面,甚至都没手去擦,我抬头看她,一滴珍珠大小的汗珠就滴在脸上,牵着我的大手莫名地又紧了些许。
我开口道:“娘。”
娘亲没有回头,望着前方安慰道:“没事的幽儿,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爹爹他们了。”
我抬头看她,却看见漫天雪白之中,喷涌而出的耀目的红色,我顿时僵住。娘亲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胸口,旋即像坍塌的大树般倒在我脚边。
雪地霎时染上刺眼的红,我全身一颤,双膝跪地,两只眼瞪得特别大。远处是马蹄嘶叫声,娘亲挣扎开口道:
“幽儿,快走,只,只有你一个人也好,你,你要活下去。”
我眼前一片模糊,伸手擦了擦脸,这才看清她沾了血的脸上,那双即使在被追杀也不曾有丝毫有过丝毫波澜的双眸却结了层寒意,柳叶眉缠在一起。我顺着她的望的方向望去。
一派万物枯败的银装素裹的雪景中,那个与我同龄的少年穿着月白色的盔甲,手持弯月弓,破云箭,周身寒气。
娘咳出一口血,将我护在身后,轻声道:“幽儿,无论待会发生了什么,你只管跑,不要回头。”
我愣了愣,摇头又点头。娘亲淡淡一笑。
那个不远处的少年松开了手,我起身向树林深处跑去,眼前一阵模糊,脸上冰的不得了。
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白茫茫之中,我看见自己胸前那炫目的红,却没有感觉。
大雪纷飞中,是我与他的第一次见面。
一个是通缉犯,另一个,是尊贵无比的皇子。
远处传来一声狼鸣声,划破天际。我胸口一阵疼痛,蓦的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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