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道走到桃林,却见小虎对着桃林一阵低吼,那带着凶意的低暗的吼声,让冷渺清心生警惕。
小心地拨开前方的小草和桃枝,一个黑漆漆的身影进入了眼帘。小心地走上去,拿地上的桃枝戳了戳那个东西,却听到一声闷哼。
那是一个人!冷渺清一下子有了这样的意识。
抬头望了望天上,粉色的云团遮蔽的天空和四周高耸入云的峭壁,无不在说明了这个幽谷的与世隔绝,而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给了个眼神给小虎,小虎也听话地用爪子扳了扳那个“东西”的身子,让本来侧躺着的他平躺了下来。黑衣上明显的暗红色血迹让渺清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上面掉下来的?!
看着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渺清又是一阵震惊:居然还没死!
或许是悯人的慈悲之心,或许是不接触世事的纯净善良,又或许是鬼使神差的,冷渺清叫小白虎驮上了那个黑衣人,来到了竹屋。
待小虎把他重重扔到床上时,冷渺清才反应了过来。
她居然把他给带过来了!
看着小虎一脸哀怨的眼神,就像是在说:渺清真不体贴人,让我背这么重的东西!又像是在说:渺清怎么一点防范之心都没有,带陌生人回来!
“呃……”看着小虎一脸的不情愿,冷渺清也噎住了,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大概她真是发烧了。
坐在竹桌边,看着一脸不愿的小虎,冷渺清低叹一声,撑着脑袋不断地纠结着:救,还是不救?救吧,不知道这人好人还是坏人,听爷爷说对这世界上的人都要存着一份防范之心,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不救吧,都拖到竹屋来了,再拖回去岂不麻烦,再说了,让他在桃林自生自灭,自己每次去桃林都会想到有一个人在这里做了花肥,那多煞风景!
长叹一声,算了,还是救了吧!
小虎低咽一声,那调子分明就是再说:渺清没救了!随便你了!
无奈地看着小虎甩甩尾巴出门的样子,渺清又是一声长叹,看着那黑衣人一阵来火:都是你!害的我和小虎反目!(呃……好像没这么夸张……)
这么想着,手下的动作便粗鲁了些。原本轻柔的剪开伤口衣服的动作更是被她省了,“唰”的一下就撕开了那件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露出狰狞的伤口。
看伤口的样子,应该是剑伤居多,加上少许的刀伤,有的切口有点大,但是没有伤到动脉和筋骨,想是他保护的很好,在打斗时尽量避免了那些地方。这样的话,就好治疗多了。
“小虎,打些水来。”冷渺清朝门外唤道。
可回应她的只有微微的风声和竹叶摩擦的簌簌声。
这小虎,还在生气呐!
走出门左右望望,别说小虎了,连根虎毛都看不见。这小虎,居然“离家出走”了。
无奈只好自己动手打来一桶温泉水,细细地为那个男子擦拭着身体。
男子的身子很健壮,但浑身却伤口无数,大大小小细细碎碎,就像是在刀山上滚过一样。有些伤口已经愈合,长出了粉红色的嫩肉,有些却还结着痂,有些就是新伤了。手下的肌肤有些紧绷,许是受伤之后的自然反应,冷渺清也没有管他。
上身给处理好了之后,那就是下半身的问题了。下半身她可不打算给他细细地擦拭,只用剪子剪开了受伤的地方,擦了两擦而已。剩下的,就等他醒过来之后自己解决了。
最后,是脸部。男子戴着面巾,这样看只能看到蹙紧的剑眉和闭着微微颤动的双目,他的睫毛很长,甚至有些向上微卷,冷渺清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好像,自己的还比他的长一些。不由笑了起来。
暗道一声:“对不起,给你处理伤口,把你面巾拿下来了啊!”,冷渺清便一下子摘下了那遮着下半脸的黑色面巾。
这一看,倒让冷渺清吓了一跳。
一条长长的伤口,自左眼下方,经过鼻梁,一直划下划到了右边的嘴角,将这整张脸的美感全部破坏掉了!
但,摒除了那伤疤看,这个男子简直比女人还漂亮!弧形的脸型,只是比女子多了一点棱角,高挺的鼻梁给这张脸增加了些男子的气概,紧抿的薄唇有些发白,那是失血过多造成的,qǐsǔü但这并不影响他整个的完美。对,完美,只是睡颜就这么吸引人,若是睁开了那双眸子,不知又该是如何的一番风景。
玉指拂过那条伤疤,暗棕色的,有些突起,嵌在这张脸上真是煞了美感,还是去除的好。
将毛巾蘸了些水,冷渺清小心地擦拭着那条伤疤,动作轻柔舒缓。末了,还不忘在他脸上抹一把,将那张粘上血渍的俊脸擦了个干净。
做完了这些,渺清随手就把那水泼到了院子里。这里是原来老者的房间,院子里的竹子一次次地被懒惰的老者拿温泉水浇着,长得不知比其他竹子高多少了,渺清也随着他这么做了,反正长高点无所谓嘛,还能提供荫凉呢。
现在她要做的,是去安慰那急于关心她而“离家出走”的小虎。
她知道要去哪里找它,方才急着带人回来,它那桃花酿不是还没吃到么!
幽谷桃林。一只白虎对着一截高高的树桩,哗啦啦地流着哈喇子。那树桩里不是别的,正是冷渺清酿的桃花酿。平时都是渺清将这美酒舀出来放到酒坛子里带回来的,这次小虎决定自力更生,让她去照顾那个陌生人好了,它自己吃!
甜美的酒香一丝丝地飘出,在小虎面前飘过,勾起了它不知多少条馋虫。不管了!直接吃!醉了大不了睡一觉!
想完,小虎便人立而起,两爪正好扒拉在树桩边,却还是短了一截,舌头够不着酒!
冷渺清一来,看到的便是这个场面,看着小虎急吼吼地伸长了舌头但还是喝不到酒的样子,渺清不由得“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小虎,这样吃不到,倒别把这桩给弄倒了,那样酒可就全没了。”渺清好心提醒道。
“啊呜~”小虎落下来,三两步跑到冷渺清身边,用全是口水的下巴蹭着渺清的腰,一副:你不给我吃我就把口水全都弄到你身上!的无赖样。
看着衣服上的“水”迹,渺清无奈,每次都是这招,吃不到就把口水全弄到自己身上,害的她又要洗身子又要洗衣服。
“好啦好啦,去给你盛酒。”渺清无奈道。
哎,可偏偏它那法子屡试不爽。
第六章 多疑人
满足了小虎的口腹之欲,渺清便回了竹屋,剩下小白虎一个,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打两个酒嗝。哎,这次给它赔罪,可是让它又多喝了一半的酒呢,一会希望别吐才好。
好不容易小虎跟着冷渺清回了竹屋,便一下子趴地上不起来了,太困了太困了,要睡觉。
好笑地看着不时地打着嗝的小虎,渺清蹲下来摸着它的皮毛,给它顺顺酒气,下次可不能这么惯着它了,明天起来肯定要头痛,还是先去准备些解酒汤比较好。
三日后,小虎在第二日酒醒过来之后便又出去找食去了,而冷渺清则坐在竹屋的矮窗边安安静静地看书,虽说那些书她都看了一遍,但有些用处比较大的书还是得好好研究,就比如手中这本《本草纲目》。听爷爷说,姥姥博览群书,而这些书都是千万年得文化沉淀下来的结晶,融合了前人所有精辟的思想,每一本书拿出去,都是让人抢得头破血流的珍宝。这样的好书不细细钻研,岂不浪费?
温暖的午后,阳光被竹叶切割成千万片,柔柔地洒下来,晒得人满身舒适。
一声轻哼从床上传了过来,渺清却专注于书本,没有注意到。
床上的黑衣人咻地睁开了眼,那仿佛是落满繁星的双目,就像午夜的天空一样深邃,只是,那双星眸中,也像晚上一样,浸出万千的凉意。
白秋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地方,翠竹搭屋,青幔垂地,从床边的窗子看出去,满目的翠色,就好像身在碧波之中,让人一阵舒畅却又一阵寂寥。目光扫向被风撩起的幔外,一个身着白纱的女子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眼睛。
她优雅地坐在矮窗边的小长竹凳上,窗子的下沿只到她的腰际,一只白皙的玉臂搁在窗子上,握着书卷,玉葱一般的手指就像饱满的羊脂玉,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身侧,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一分慵懒。如瀑的青丝垂下,长及地,有些调皮地散到了她的身前,额头的刘海被精心地修饰过,长到眉间,露出漂亮的眼睛。微风吹过,拂起她鬓间的发丝,柔柔地撩到了她的脸上,又滑落下来。小巧挺直的鼻,不点自朱的薄唇,垂下的眼睑处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以及那细滑柔嫩像蜜桃一样的双颊,在阳光的轻拂下,显得格外的梦幻,就仿佛是天上的仙子,落入了凡间。
白秋烁不禁看呆了,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却被胸口的突来的一阵刺痛而又闷哼一声躺了下去,低头,却发现自己上身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撕开了,但那满身的伤口却都已结了痂,已是快好的样子了。看着看着,心中不由一惊,望了眼青幔后边淡然的人影,脑子里一个想法冒了出来:这……不会是她给撕得吧?那么……急忙撑起身子看向自己的下身,那还覆在身上的布料让他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裤子还在。
重新躺下身子,闭上眼低叹一声,没想到他白秋烁也有这么一天。
那日在山顶的打斗都还历历在目,生死多年的弟兄对自己拔刀相向,只为了那女人的一句话。
脱离了组织,那他一生都逃不掉被追杀的命令。
那日,他被逼到山顶,猎猎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似要将人的灵魂都吹散一样。
那是这个世界举世闻名的一座断崖,名为“断崖”,倒不是无人为它起名,而是每个名字都衬不上这崖的陡峭与险峻,它就像刺入天空的利剑,锋利尖锐。断崖下是浓浓的白色雾气,有人试着从下面绕道断崖之下,却发现怎么绕都会被前方突然出现的沟壑给挡住去路,这座崖便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断崖”。
那个女人,他组织中的神秘领头者,极少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但都一心只听她调遣,只因他们,自进组织开始就被种下了子母蛊,母蛊在那个女人身上,子蛊则被种到了他们身上。只要有一点不忠,或者出现了任务的失误,那这个人就废了,子蛊直接被母蛊控制爆体,化作千百万只小虫吸取那人的身体,直至慢慢干瘪,剩了一副皮囊。
而他,是组织中最顶尖的那一个,接手的任务从没有过失误。但是他累了,已经沾满鲜血的双手不想已再去握他那把新月银锁,继续收割人们的生命了。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控制子蛊的方法,叛离了组织,独自离开。但他低估了母蛊对子蛊的感应,在躲藏两日后终被那女人轻易地找到。好在他那方法可以暂时控制子蛊七日,倒也没有被直接爆体,但终有不足。被她逼到断崖之时他已精疲力尽了,除了要对抗同组织的兄弟的杀戮,还要抵抗那胸口时不时传来的子蛊疯狂骚动引起的噬心之痛。
但他却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在那猎猎的山风之中,在那同组织的兄弟的注目之中,在那个女人蒙着面纱勾起嘴角妖媚的轻笑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跳下了断崖。
众所周知,断崖之下是浓重的白雾,白雾之下就是深深的沟壑。从来都是掉下去就尸骨无存的地方,没有人能够存活下来。
勾唇轻笑,但又有谁能够想到,那万丈的断崖之下,那深深地沟壑之中,会有这么一个仙境一样的所在呢。
抬手搭到额头上,白秋烁轻叹了一口气。这,算不算是重生呢?
那个组织中的夜鹰,现在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白秋烁。
“啊,你醒啦。”耳边传来一声欣喜的呼唤,白秋烁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清水似的眼睛。淡淡的看人,却像清水一样明澈。
“喝点水吧。”冷渺清地上一个竹杯道。
方才她在看书的时候,间断地听到几声低叹,抬眼望向床边,却是看到了他抬着手搭到自己额头的样子,便知道,那人已经醒了。
白秋烁也不客气,用搭在额头的手接过那杯子,却不想一下子用不上力,将杯子摔落了。
有些抱歉地看了冷渺清一眼,白秋烁现在非常的痛恨自己,死了就死了,但现在却和一个废人一样,连杯水都拿不动!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只发出嘶哑的声音。
看得出那男子的愤恨,冷渺清道:“身子刚好,别勉强。”又倒了一杯水,拿了根细竹吸管递给了他。
就着冷渺清的手喝了几口水,白秋烁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白秋烁问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防备。他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这里是仙境。
“这里是卿若谷,我是冷渺清。”感受到那浓烈的防备和敌意以及随时都能爆发出来的杀气,冷渺清乖巧地说出了实话。其实若是打起来,她一两招就能将这个身受重伤的男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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