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就时事论天下全局政策,这是三科中最难的一科。对于这个,齐达也有自己的应付办法,那就是把这些天偶尔与李度李希聊朝廷政局的时候听到的那些见解,运用自己的理解力将之黏到一起,再加了一些修辞的词藻,便凑出了一篇还算不差的策论。
就这样,到了出榜的日子,齐达发现自己居然中了,虽然名次比较靠后。
送走了报喜的衙役,齐达也顾不得满桌还没有收拾的账簿了,抱起齐又狠狠亲了两口,然后叫上马车,就去了俊俊他们的小院。
几乎是一路狂奔着到了小院,齐达跳下马车时候,嘴角几乎咧到脑袋背面,打招呼的声音都是飘着的:“俊俊,张华,田雨,开门哪,我齐达!”
院门拉开,俊俊不太好看的脸出现在齐达面前,“中了?”
察觉到俊俊的冷淡,齐达的热情立时退了下来,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俊俊,怎么了?”
俊俊勉强笑了下,“没什么,张华他们去庆余楼了,才去没多久,你现在去应该可以赶上。”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看书。我不习惯热闹你知道的,再说我还要准备来年的考试呢。”俊俊说着就要关上门,“去吧,庾隐也在那里,他可是特意来给你祝贺的呢!我要回去看书了,就不陪你了。”
“俊俊!”
院门已经关上了,齐达拍门的动作定在空中。
“哥哥,俊俊哥怎么了?”齐又扯扯齐达的手指,疑惑的问。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33
在院门口站了片刻,齐达终是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向庆余楼驶去。
庆余楼
因为是出榜的日子,今天的庆余楼到处都是庆祝的新科进士,而且因为登科得意,所以大老远就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扑面而来的喜庆气氛多多少少冲淡了齐达一路过来的抑郁。齐达打起精神,抱着齐又进了酒楼。
问明了庾隐他们所在的包间,打发起车夫自去用饭,齐达拉着齐又上了二楼的兰字包间,一路上可爱的齐又没少引来善意的打量。
刚轻轻敲了下门,门就被打开了,庾隐侧身微笑着站在门后,“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齐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之前明明答应了庾隐要去找他的,可是直到现在见到他了才想起这回事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赧然之下,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低头逗齐又道,“又子,这是庾隐哥哥。来,跟哥哥打个招呼。”
齐又眨巴着眼睛,软软糯糯的开口道:“哥哥好,我是齐又。”
关上门,庾隐蹲下身子跟齐又平视着招呼,“嗯,又子也好。还记得隐哥哥不?”
齐又非常老实的摇头。
包厢里的人都吃吃的低笑起来。
庾隐无奈的摸摸齐又头上垂下来的两个发环,“来了就坐下吧,我去招呼小二给又子送点糕点过来,好不好?”
齐又乖乖的点头,软软应道:“好!”
张华在身边给齐达加了张椅子,“我还以为你也不会来了,怎么把小家伙也带来了?”
齐达放下因为张华的话而一脸不乐意的齐又,让他自己去吃东西,“我以为你们会在小院庆祝,所以想一起过去高兴高兴,没想到你们来了这里。”
一身男装坐在临窗位置的毛颖闻言撇嘴道:“别提了,有人不高兴,所以我们只好躲出来清静清静!”
包间内其他几人都沉默下来。
齐达见状,好脾气的笑笑,“别这样,他又落榜,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大家体谅着一点。我们都是一起出来的,要相互扶持才是,以后别这样说话了。”
毛颖鼻子里哼了一声,下巴指了指一边喝酒的田雨,“他也落榜,怎么不见他说什么!
“得了,阿颖,别再说了!”张华语气有些严厉的喝止毛颖,然后看向齐达,“对了,我们三个在城西平康坊另租了个院子住下,以后有什么事就到那边去找我们吧。”
“是啊,说起来如果不是这次租房子,我们还不知道京城的房子这样贵!”田雨也打开了话匣子,“那么破的一个院子,居然是五十金!简直是强盗!”
“谁是强盗?”庾隐带着两个提了点心盒子的小二走进来,听到田雨后半句话,好奇的问。
“还能是谁?京城里的生意人,所有的!”看来今天租房子的怨气不是一点半点,毛颖连别的生意人都迁怒上了。
“天子脚下,可不就是这样。”庾隐呵呵笑着拉过椅子坐下,指了指小二摆上桌子的一盘油炸鹌鹑,“看到这个鹌鹑了不?就这么用油炸了一下,放了两片花瓣,就是两枚银钱。”
齐达现在对这里的货币购买力已经很了解了,两枚银钱,就是二百文铜钱,可以买两石米了!两石米,就换来了这么一小盘油炸鹌鹑,齐达实在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接下去的聚会,大家都有志一同的没再提俊俊,只是议论着十天后的殿试,庾隐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田雨说着自己来年再考的计划……直到天色将晚,才不得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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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之后不久,就是殿试。
在李度的提点下,齐达半夜时分就起来在侍女的帮助下收拾齐整了黎明时分就到了宫殿前等候,一直站到双脚发麻才得进入殿内。
殿试并没有落第一说,所以与其说是考试,不如说是皇帝见面会。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为了拉近皇帝与这些新科进士的距离,以防那些心怀不轨的大臣借着主持考试的名义拉拢人心。
因此,在这场形式远大于内容的考试中,皇帝真正会认真考量的一般只有前面十名。至于后面的,多半是问一些籍贯之类的问题就算了,毕竟每年都来这么一场,皇帝的精力也有限不是。
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把好不容易活络起来的双脚再次站到发麻后,终于等到不知是老是少的皇帝陛下问了一个籍贯何处的问题,齐达战战兢兢的回答了,才算是结束了这场不知所谓的殿试,成为了所谓的“天子门生”。
殿试过后,放榜之前,可以暂时松快两天。因为没有落第危机,同榜的士子们都显得很是轻松,不管认识不认识,都“年兄”“年弟”的乱招呼着上花楼听曲子玩乐。
虽然对花楼那种地方没有好感——主要是烧钱太厉害了,但是张华庾隐甚至李度都说了要与同榜搞好关系,而且,齐达对那个偎红的印象也还不错,于是也半推半就的就被几个据说是同乡的拉到了群芳院——没办法,谁叫偎红姑娘太出名了呢!
平心而论,群芳院并不是太康坊最好的花楼,地方太窄,院子太小,包间太少,不过,所有的这一切看在偎红姑娘的份上都可以原谅,只要偎红姑娘别再那么难请!
偎红作为整个太康坊最红的花娘,只有有些身架。早在出道之初,她就曾明言,只在每月十五登台献艺,寻常日子概不见客。今天既不是月中,偎红自然没有出来的道理。可是这些书生本就是冲着偎红来的,怎可不见,于是不依不饶起来。
要知道这些可不是寻常书生,他们可都是铁板钉钉的新科进士,过不了多久就会使大魏的官员们——不是一个,而是一群。鸨儿自然也不肯得罪这样一群人,请偎红的人是派进去一拨又一拨,口里只是安抚着快了快了。
书生们在鸨儿的安慰声里是喝了一壶又一壶,听了一曲又一曲,可是望穿了台子后面的屏风,就是不见偎红出来。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忆起月前齐达在这里的“艳福”,开始给齐达敲边鼓。
“对了,衡文(齐达终是接受了这个李希强行栽到在他头上的字),偎红不是你的知交吗?进去催催,别让我们兄弟久等啊!”
“就是就是!衡文啊,放心,我们不会和你争的,就是看两眼,不要这么小气!”
“衡文啊……”
齐达无语的看着眼前这帮开始发疯的所谓读书人,不就是个花娘么,只要她还想做生意,必然是要出来的,至于这么猴急?
齐达忍耐着耳边的呱噪声,大有任他口水三千,我自岿然不动的意味。不过,当张华也带着暧昧的笑请他进去请迟迟不来的偎红姑娘的时候,齐达终于忍无可忍,站起来自己动手把张华推了进去。
本想着看笑话,没想到张华那厮也有两下子,进去没多久偎红就出来了——要知道除了每月十五,偎红姑娘轻易不登台见客的。刚才那么久的等待就是明证。
“今日是各位登科的好日子,奴家实不愿出来扫了各位雅兴。”偎红淡扫蛾眉,高绾云鬓,抱着一把琵琶玉面半遮,作了个万福,“也罢,且由奴献上一曲《百鸟朝凤》,略表心意罢。”
说罢,也不管殷勤围上来说着要献诗献画或者其他什么家传宝物的要求,并指在弦上重重一扫,大堂立时安静下来。
虽然偎红明显的警告了他们不要围上去,但是一众书生明显是打了鸡血,一个个伸着脖子围在偎红周围,而且在蜂拥争先之时还很有默契的把迎接偎红出来的张华与据说曾为偎红入幕之宾的齐达排挤在外。
34
“达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偎红很眼熟?”张华戳了戳齐达。
“我都在她房里睡过一夜了,你说眼不眼熟?”齐达没好气的睁开眼睛,那叮叮咚咚的琵琶声吵得他头痛。
“也是,”张华嗤嗤笑开了,立时把刚刚见到偎红时那一点疑惑抛到了脑后,“说起来,”挤眉弄眼的碰了下齐达,“是什么感觉?嗯?”
齐达有些好笑的看着一贯稳重的张华也有这样的表现,虽然今生还没开荤,他到底不是真正不解人事的少年郎,当下故意含糊其辞的道:“腰酸背疼腿抽筋的,有什么好说的?”
他说的可是大实话,那晚他在椅子上睡了一夜,可不是“腰酸背疼腿抽筋”!
张华吃惊的睁大眼睛,有些担忧的上下打量了齐达一遍,吃吃的叹道:“不会吧,你身子竟这样不经事?”
齐达怒了,虽然他是有意误导张华,可是只要是男人,断没有喜欢别人怀疑自己那方面能力的,“胡说些什么,你今晚在这椅子上歪一宿,看你腰酸腿疼不?”
张华闷声笑起来,“这么说,你竟是白进去一回了?大好春光,都在椅子上消磨了!”
齐达脸上顿时热起来,其实那夜的事情他自己后来回想起来也不是不扼腕的,毕竟是花魁娘子啊!不过,不管心头怎么叹息遗憾,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口头上让一个毛头小子比了下去,于是在心头好生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容道:“你晓得什么,偎红姑娘可不是普通的青楼女子,我对她自然是要放尊重一点。再说了,偎红姑娘见多识广,和她谈天,何尝不是一番难得的际遇!”
“这位年兄所言是极,男女相交重在心灵契合!尤其是偎红姑娘那样的人物,我辈更是应当尊之重之,万万不可以俗物玷污了姑娘!”齐达话音刚落,一个一起来的看样子也是被排挤在外的四十来岁的男子便凑了过来大发知己感言,一身晃悠悠的儒衫显示这位也是他们这次聚会的人员之一。
“受教!”张华眉毛抽动几下,“在下楚州张华,自字重光;这位是在下好友齐达,表字衡文,还未请教年兄高姓大名?”来的路上大家伙倒是相互通报过名字,可是这位,貌似没有见过的。
中年书生的脸上一阵难堪,“在下益州人氏,姓朱名越,表字伯宇。适才听闻两位小兄台议论,受益颇多,在此谢过!”
张华恍然大悟,难怪自己不记得他。本朝南北之争甚是严重,朝廷上差不多所有的官员都分成南人北人两派,彼此之间争斗不已。每有新进官员,不问学识能力,首先问的是你是南人还是北人。在这样的背景下,益州地属南方,益州士人中的泰斗汉中侯却是北人中的马首是瞻者——第一代汉中侯是北人,所以益州士人自然被归到北人一边去了。可是如今侯府式微,益州士人群龙无首,一片混乱,造成的结果就是南北双方都不承认他们是自己人。于是,益州士人成了朝廷党争的弃儿。
难怪!
张华素来觉得这种党争很无聊,因此倒是不拒绝朱越的示好,“幸会!”至于齐达,根本就没有党争这种概念而且深信多个朋友多条路的他自然更不会拒绝。
台上的表演已近尾声,偎红已经站起来准备入内了,往下也没什么好看的,而刚刚成功结识了两个南人士子的朱越不想这么快放下好不容易搭上的线,于是坚持要请两个朋友客,硬是将两人扯到二楼开了个包间,还叫了三个当红的姑娘。
齐达或许不是很清楚,张华却深知对方这般殷勤所求为何,只是以个人身份接受一个人的示好是一回事,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