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轮车上的安保队员无奈地对着那几个人的前面扫射了几发,大声骂道:“**的,快丢下武器!”
那几个荷兰军人忽然好像听懂了中国话,齐齐丢掉了长戟,高举起双手。
安保队员们松了一口气。
鄂玉喜举起话机想说什么,又放下了。
伍坚强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战场上的各种表现,冷静地像一块冰。
只有他当年在另一场战争中得到的伤害,左手的几处伤指依稀有些疼痛。这恰恰是他年轻了二十岁后,带给他的另类红利。这种疼痛本来已经好了,可因为年轻,疼痛又回来了。这一点,伍坚强绝不会告诉伍大鹏。
真心爱护一个人时,你展现给他的全是阳光。
伍坚强又下了一个命令:“所有人注意,俘虏交给支援队,继续压上!坚决执行命令要求!”
鄂玉喜从这个命令中听出一丝不满来。他有些恼恨地说:“兄弟们,轻视敌人的行为会犯错误的!”
孙瑜也从伍坚强的命令里听出了点味道,他在心里暗暗一笑。
第二小队的队长孙瑜,原是海军退役,先是分配到一家街道办事处,因厌恶看到大姨大妈们工作时的蝇营狗苟,一狠心下海,想在商业大潮中搏出个地位来,没想到的是,越搏越没有地位。他自己开公司,自己的公司倒闭,应聘到别人的公司,别人的公司也倒闭。几经蹉跎,十几年过去,天可怜见的,他竟不得不去做了保安。
他站在小区里的岗位上,目睹着所谓的成功人士,人来人往地穿行,他的心情是无比的愤懑!他是正宗高中毕业,在部队时,又得了国家承认的自学大专学历。可他凭什么会失败?!别人能做成的生意他就做不成,别人能用的办法,他用就不好使。为什么?他搜集了无数商业成功人士的自传,结果没有多少能帮上他的。
可是有谁能去理解一个中年保安的那种悲怆心情呢?谁在乎?
但最终他得到了一个结论,机遇,他总是没有机遇。比如这次他一狠心参加海外安保队。对于他这个正宗高中毕业,又得到自学大专学历的中年人来说,实属无奈之举。国内没有机会了,也许国外会有吧。当得知能穿越后,他更是兴奋地参加了。他没有结婚,因为他发过誓,不出人头地不结婚。
他刻苦训练,又有大专学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得到伍坚强的青睐,只当了第二小队队长而不是副队长?为什么鄂玉喜这个大老粗能当上副队长兼第一小队长?他又一次验证了自己没有机遇的结论。
他的一生里,一定有某种黑暗势力在不断地黑他。
由民兵组成的支援队登陆上岸了,他们装模做样地四处巡视着。
一队人守住第一小队的原来阵地,另一队去追随安保队。
追随安保的一队磨蹭着走过碎尸区,一个个脸色发白。远远地旁观和近距离的接触是不一样的,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人直想吐。据说,开始它只是一种新鲜内脏的腥气,之后渐渐变为一种能刺伤脑神经的恶臭。
原地驻守的小队,任务很简单,守住阵地就行了。
远处的平民区不时有拖儿带女的人,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向赤嵌地区逃亡,那就让他们逃亡,根本没有人管他们。小队中还有几个人放下了平端着的枪,开始吸烟了,不时互相还嘻笑着聊着什么。
一开始,当安保队刚登陆时,这些平民立刻跑回家,关紧了自己的大门,然后偷偷向窗外望去。结果,没有发生想象中的破门而入,抢劫杀人之类的事情,甚至都没有人靠近这个地方。胆子大一点的居民还慢慢地走出家门,由远远地观望到不断地试探着靠近。人还越来越多,荷兰人有,汉人也有,甚至还有背着箩筐裹着麻布的土著。
当炮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们中的荷兰人觉得不对,立马跑掉了。剩下的人发现安保队只是攻打热兰遮城,胆子又大了一点,开始看起热闹来了。很多事物让他们又害怕又感到新鲜。当然,他们离安保队员很远。
直到他们看到安保队员在屠杀他们心中原本是无敌的荷兰士兵时,那个场面,他们从没有见过,原来这些人是来杀人的啊!人们这才一下子跑光了。
有的学着荷兰人往赤嵌跑,有的又紧紧地把门窗关上。
当他们看到坐着怪船又上来一批穿着橙色怪衣服的人后,他们更害怕了,这
加剧了他们分流,逃难的人逃得更快,在家里躲藏的人躲得更深。
民兵高德递了一颗烟给另一个民兵小丁,自己却不吸,把烟又揣回兜里。他不会吸烟,但同样有按配给分配烟的资格。他可以送给别人,也可以和别人交换什么,这是他的自由。
高德说:“小丁,昨晚我一夜没有睡好,你倒是呼呼大睡。你是怎么做到心态这么好的?还有啊,现在快中午了,你饿不饿?”
小丁深沉地吸着烟,像是在考虑一个严肃的人生启示。
高德是广州人,原来是一家工厂的电工,值了十几年夜班后,光荣下岗。搞过装修,也在建筑队工地上干过一阵儿,配变电比较拿手,却不知道为什么朋友比较少。
在龙牙岛开会时,他和小丁分在一个宿舍。仅仅是一个晚上,小丁就知道了,原来还有这样的人。他什么都愿意告诉你,也可以同时问你好几个问题,还可以自问自答。小丁想,难道长期值夜班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高德好像熟悉了小丁的反应一样,又自顾自地说:“这里到处都是血腥味,让人怎么吃下去啊!算了,饿一顿也不会死,你说呢?不过身体里的水分一定要保持充足,刚才你喝了不少了,现在水壶里还够吗?不够的话叫后勤送吧?”
小丁抬头看了看太阳,推了下墨镜,点点头,不知道他的水是够还是不够。
高德的视线又转向远处不断逃难的人流,不知道小声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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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最漫长的一天之绝地反击
紫水号缓缓行驶着,像巡视着羊群的老狼。
它上面的三七炮手迅速把炮口重新调整,直指着那四艘战舰。
一号炮位的炮长第一个发现了情况,一艘战舰上竟然有一些水手正在调整甲板上的火炮,还有一艘打开了两个炮窗。他冲着二号炮位的炮长吹了个响亮的口号,挥手指向那四条战舰。根据条例,这种情况不用请示。
“目标战舰,fire!”
听到炮长的命令,炮手边嚼口香糖边撇了一下嘴,说洋文很爽吗?
他对着那艘正调整火炮的战舰扣动了扳机,目标直指它的吃水线。没打中,只在战舰的前面击起三米左右高的浪花。
炮手连忙拉动炮栓,当啷,炮弹壳掉在甲板上。炮手的助手,立刻又装上一枚。炮手想,以前开三七炮都是用弹夹的,真不耐烦这样一枚枚地装膛。省炮弹了,不是费人工了?
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儿,眼睛却更加认真地瞄准。他的炮位第一发没中,另一个炮位却击中打开炮窗的战舰,那舰身爆起白红相间的炮花。这让他不爽。
四十几发炮弹打去,四艘所谓的战舰已经没有成型的了。
一号炮位的炮长哼哼地说:“敌人的勇敢,让我们的胜利更加骄傲。”
随着紫水号的不断靠近,岸边停泊的商船不断有水手尖叫着跳到岸上跑掉。
船长方明笑呵呵地说:“真叫人怀念啊!”
伍坚强没听明白:“怀念什么?”
“那阵儿渔政去我们那儿抓黑船时,我们就有点儿这个样子。”
“那你们的船不要了?”
“抓不到人就罚不了款,船也拖不走。就算拖走了,找人也可以要回来。就说正准备办证。”
“真有办法。”
“为了生活。对了,您说将来我想干渔政这一行业行不?我保证不欺负自己的渔民,保证只对外。”
“怎么不行!大鹏说过,早晚让咱们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咚!”一声巨响打断了他们的畅想。坏了,中弹了!
快船中舱里一片欢腾。哈珀和塞尔文都知道,他们这种24磅炮可以在100米内射穿五英尺厚的木板,就算英国的海上君王号也受不了这样的一炮!三百米远了一点,但也能让对方受重伤。上帝保佑,太幸运了。
快快,再来一炮!几个水手又在忙碌着。
哈珀和塞尔文等着硝烟散去,靠近窗口观察:
天啊,那船身只是黑了一大块。而且刚才的响声表明炮弹打中了,但只是打中了很坚硬的东西!
俩人面面相觑,只能是钢铁的船身才不怕这一炮。俩人心中顿生不祥的预感。
“哪儿打来的炮?!”伍坚强怒斥道,四艘所谓的战舰在他的面前灰飞烟灭,还哪里有炮?!
甲板上的炮兵很快发现藏在船队中的一艘荷兰商船开了炮窗,还有白烟冒出来,就是它了!
三七炮手快迅转动着摇臂,三七炮特有的细长炮管对准了那艘荷兰商船。快速地打了一炮,炮弹掠过商船,飞向了码头上,轰然炸响。此时码头上人群已经跑光,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害。
哈珀和塞尔文看到那船上的管子对着快船飞快的发射了一炮后,立刻惊慌了。此时,水手们还正在装弹。哈珀立刻冲过去帮忙推炮车,而塞尔文凭借多年来的漂泊经验感到不好,他立刻退出炮舱,飞快地跑上甲板。
还是晚了一点,第二发三七炮果断地射入了二英尺厚的船身里爆炸,虽然离炮窗还有一段距离,但由于是内爆,四处飞溅的木屑和声波将里面的人不是扎伤和就是震倒,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
第三发炮弹射到了炮窗的旁边,引爆了炮弹的发射药,那四处迸飞的发射药又不知把哪里的火药引爆了,整条四百多吨的荷兰商船像是被子弹击中的西瓜一样爆裂。它长长的桅杆把旁边的一条中国的福船的桅杆也压倒了。
甲板上的塞尔文像是会飞了一样,猛然飞了出去。
孔明亮放下扛在肩上的火箭筒,没有发射。心想,这里面要是还有活人,就见鬼了。他看到伍坚强恼火地趴在船舷上看着被击中的地方。他也歪头看了一下,没事儿,打了个凹印而已。
“这是永久性伤害吧?”伍坚强恨恨地说。
船长方明说:“如果不用我们带的船漆,算是。不过和收获比起来,不算什么!”
方明扫视着前的商船,像打量一只只肥羊。这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好东西呢。
“猜猜那商船里面有什么?”在海洋之心上,李子强对伍大鹏说。
五个人谁也没有在意刚才紫水号中弹的事情,打穿了又能怎样?只要别伤人。
“什么都是我们的……”伍大鹏不停地看着两只登陆队伍在缓缓地向前热兰遮的城门推进。他们很自觉的借助四轮的掩护前行,赞叹说,“对,就这样慢慢压近,不要去管那些逃跑的人。”
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四处逃跑的人们,大多数绕过热兰遮城跑向赤嵌方向,也有的逃进热兰遮城。
两只登陆队慢慢向着热兰遮城门靠近,很小心地与第三层堡垒炮台保持在一定的距离。
热兰遮城门有三处,平常只开正大门,其它两个较小的一般不开。两只队伍在正大门口汇合了。
鄂玉喜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第三层堡垒的情况,根据镜头上的移位标,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应该是在一千二百米左右。他和第二小队的队长孙瑜商量了一下,定好了分工,两只小队的炮组又开始构架迫击炮阵地。
所有战场上发生的事情,第三层堡垒上的欧沃德总督,同样看得清清楚。他的心中一片冰凉。他看到了以前水手向他汇报过的白色的小船,确实如他们描述的一样。他错怪别人了。
在他任期最后的时刻,在他完全可以达到人生顶峰的时候,他遭到了可耻的惨败。他眼睁睁地看着四艘护航战舰化为碎木块,眼睁睁地看着不知是哪位英勇的水手向那艘怪船开炮,击中了它却毫无作用,只是给自己带来了毁灭,眼睁睁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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