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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知道你是不会见死不救的。你也放心,我保证不多说一句话,只要见到了他,确定他没骗我,我立马就走。”被称叶芳的女子笑容不变地把这番俏皮话说完了,听着不见到那个“他”她是不会离开的。
这边列队两排的老校长黄芮伦也耳语主管初中部的温曼副校长,只是语气中透出万分的急切:“你就别站在这儿了,赶紧叫人联系,去找。”
温副校长一脸的难色,“我的老校长,我比你还急啊,他的电话都要打爆了,可他就是不听啊。我还发动梁主任,赵组长,语文科组长都去找了,就是没见这小子啊。”
老校长脸色虽未变,可语气却严厉了起来:“我告诉你,叶先生,我们可得罪不起,你也知道叶先生的分量。你今天要是没找出来,明天,不,今晚你就写份自我处分的报告上来;上班期间,员工不见踪影,这要传出去,学校的声誉还要不要,我们学校还要不要办。我告诉你,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找出来。快去呀。”
温副校长使了个眼色给梁主任,赵级长,刘科长,四人分工合作准备掀翻整个育才中学——找人。
“叶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老校长黄芮伦神色间洋溢着感激和些许的歉意,紧紧握着叶先生的双手。
“老校长,您这可折我的寿啊。还是叫我小童吧。这些年来,小童可是没人叫了。老校长还是叫小童吧,听得亲切。”叶俊童与老校长一番对话过后,叶俊童拉着叶芳向老校长介绍道:“老校长,您还记得叶芳吧。这丫头当年在这读书时,可没少出风头,也没少带麻烦给你们哪。您瞧今天这事,都是这丫头弄的,打扰您工作了,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老校长眼前一亮,颤颤然伸出双手轻轻握着叶芳的双臂,双眼爱惜地抚摸着这当年育才中学的高材生:“好好好,都长大成人了,有出息了,也不忘记我这把老骨头。你们叶家可是育才中学的恩人哪。”
“老校长,我们这么久都没来看望您,实在是抽出不身啊,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些做小辈的做得不够啊。”叶芳一席话倒是听得顺耳,也得体大方,说得老校长就差老泪纵横了。可叶俊童却怕叶芳接下来说出些老人家不爱听的话。
同时,叶俊童也有些生疑,要按平时,老校长也至于像今天这样激动,要不学校出了什么事,他叶俊童每年给学校捐赠一百万支持学校各项建设,领着学校名誉董事的头衔,学校的事宜虽多数自己是不过问,但一旦出点什么事,那每年投资下来的钱不就成了泡影了。想到此处,他上前一步,小声问道:“老校长,学校里面是不是出了点什么差池。”
老校长一听这话,心里已经明白自己的戏演得有些过了,心里同时在抱怨着那几个办事的办事不利,不紧不慢地收拾起“行头”说道:“你看看,小童啊,你们的到来都把我这老骨头激动坏了,连最起码的待客之道都给疏忽了。温校长,温校长,来呀,把我们的贵宾迎进大会议室好生招待。”
一个不识趣的德育处主任上前一步耳语,老校长低眼看了一下这主任,转而对叶俊童说:“你说,小童呀,我真是管理不到位啊,这么重要的场面,温校长却不知去向——哦,我想起来了,他今天去办理学校操场维修招标的事去了。”
德育处主任再次上前耳语:“老校长,您是真糊涂了,温校长被您叫去找人了。”
老校长这会没好声气地训斥道:“你当我真糊涂了。去告诉温校长,人别找了。让他也别在会议室出现,快去!”
借着叶氏兄妹说话之际,老校长发了威。那德育处主任以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太好过了吧。
急赶慢赶的周立坐在的士车上远远地看到学校门口如此热闹非凡的景象,便知出大事了,只是他猜测的是:要么来了重要的人物;要么是上级领导检查团来人了,否则学校也不会这么大场面,最要命的是但凡这样的场面,温校长都是要点名的,除非有课不能到位,其余一律不准请假,不准缺席,可如今自己是一没请假,二已缺席,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溜进去。
要想众目睽睽下溜个大活人进去,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周立平生第一次做这样的选择,做这样的事,急得有些束手无策。连的士司机向他要车费,他都说:“等会再问问题,没见我在思考吗?”
司机一瞅,不对呀,这人莫非想坐霸王车不成,那可不成,装傻更不成,司机五大三粗的,看样子如是与周立扭打起来,那定是会弄出个“华山论剑”的阵势,三五百招内是分不出个雌雄胜负来的。司机听完便要下车意图把周立从车里揪出来,甩青蛙似的甩,再弄个千斤坠,黑虎掏心什么的招式往周立身上使使,司机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哦,对,给钱。”周立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元大钞递给司机,“不用找了。你别那么横成不成,难道我堂堂一名教师,灵魂工程师还要赖账不成,拿去,不用找了,下次别这么横,小心下一个人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周立下车后,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几个字“堂堂一名教师”,前行没几步,主意便有了——就那样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走近一看,周立看着那名女子的身形和脸形似曾相识,可搜肠刮肚却是没个确信,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话来:“挤什么挤,叫什么名字,要不道歉,老子就踩死你个王八羔子。”
“叫什么名字?叫什么名字?是她!”周立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事主了,“她来干什么?”
叙述起来繁而又繁,行动下来简而又简,周立想了那么多不过一小会儿的事情,叶芳连话都还没问老校长,此刻眼瞅着要走,叶芳上前一步问道:“老校长,咱们学校里有没有一个叫周立的语文老师。”
正在为难的老校长,此刻真不知答好还是不答好,关键是人没找着,不好应答。
周立眼前一亮,大声喊道:“有!”
叶芳闻声望去,却说出一句:“你是谁?” txt小说上传分享
80后生存之道——三十不立(四)
老校长一看:来人可不就是周立吗?怎么叶芳要找周立却不认识周立?这也太奇怪了。心里却又着实不敢肯定,便随便“抓”来一个老师:“他是周立?我们学校有两个周立吗?”老校长已经多年不管人事这一块,如今的教师群体中,除了那几个行政领导班子,老校长已经不大认识这些新面孔,更何况,老校长也就是每年的开幕式上,全校教师大会上才现,平时是连个人影也找不着,所以根本不知道什么周立。虽然像周立的老师都是兢兢业业的为学校的发展尽心尽力的奉献者,到头来,却是连学校最高领导者都几乎要否认他们的存在。
“没有啊。眼前人是不是周立,我还真吃不准,我只知道初中部有个叫周立的语文老师,高中部是没有的,连姓周的都没有……”
“你教什么的?”
老校长发话关心,莫非是要提拔另用,堆着笑回答道:“教政治的,初高中都教过,现在在初三(3)做班主任,年年都有评呢,只是……”
“教政治的,难怪这么口才了得。”
这位政治老师的前途如何,姑且按下不表。单说周立应声而出,而叶芳居然不认识。莫说看客奇怪,就连周立也吃惊不小,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周立看了看周围人群,又看了看正耳语的老校长,觉得此刻报出身份也许并非佳期,不如这样——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说道:“我是周立的哥哥,我知道我弟弟是在这育才,育才中学当老师的。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可以跟我说,回头我转告他就是了。”
“哦,是这样的——”叶芳刚要说,周立便边拉着叶芳的手,边指着老校长说:“你跟校长说,我也听着。”
“也对。这事应该要跟校长说,得好好宣传表扬。”叶芳转而对老校长说:“老校长,您可管理出好员工了啊。您瞧——”捧着匾的那人赶忙上前一步,“这是给周立的见义勇为匾,前天,我去办哥哥交给我的差事,没想到刚出车门不久就叫小偷给瞪上了,好在我及时发现被偷,倒是那个小偷也许也是个初犯,被我一喊就慌了神,拼命地跑,我去追也没有追上,多亏周立的帮忙才使哥哥保全了上亿的财产,要不然,这会儿,我们叶家人就都在沿街乞讨了。当时,周立用新买的电脑把小偷砸了个正着,可电脑却坏了,我想着我们这次叶家来,一是来看望您,二呢是对老校长管理下能有这样见义勇为品质的人表示祝贺,三呢也想着当面感谢周立并表示一点歉意。”立马便有识时务者递上崭新的手提电脑,叶芳接着说:“同时,我们叶家也希望老校长能对这位周立多加表扬,多多宣传,给学校全体师生树立一个榜样。”
老校长的脸上是一会红一会青,不知此时此刻,他心中做何感想。然,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叶芳提出的一系列要求,老校长都一一应允,并答应以后会好好管理所有教职员工,看来老校长的确是有一番反省。可就有一条,老校长回答得含糊其辞:“当面答谢?我实在是不好说啊,可能,周立现在正在班上上课吧。为了不耽误学生上课,我看不如我们先去大会议边聊边等。小童啊,你看怎么样?”
说是要来感谢人的,可当事人都还没露面就这样离开,叶俊童也觉得说不过去,更何况这个固执的小妹叶芳也说清楚了条件:一定要再见上周立一面,当面感谢,否则断然不离开。借着老校长的台阶,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吧。主意已定,叶俊童便说:“老校长请。”
一行人热闹非凡地往教学区对面的行政楼进军。叶芳却不时往身后张望:周立的哥哥呢?见众人皆围着老校长在问长问短,谈论的也尽是学校发展大计,叶芳没有兴趣知道这些,便伺机离开了人群,往初中部教学区移动。
话说周立引叶芳至校长面前后便消失了。原来,周立也心有疑惑:叶芳为何不认识自己了,难道自己一夜之间被人易容而不自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周立为弄个明白,借机跑去洗手间,一照正容镜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为了赶路,周立原本打算坐公交车回学校的计划便临时改坐的士了,往回赶时,周立不时把头伸出车窗外,驶至内环路里,前方一辆拉煤车突然发生侧翻,整车煤灰那扬得是伸手不见五指,外加天气炎热,的士车师傅恰巧空调又坏了,弄得周立满身是汗,车速又快,司机本说要停下来再走,可周立坚持要回,结果便是周立白色衬衫成了灰色,原本就不太白的人更是灰头垢面,风吹着灰,灰逼着人,人成了鬼,难怪叶芳认不出自己,怕是现在连母亲也认不出自己来了。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周立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厉害之时居然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翻,正笑得不知所已,喜极而泣:周立把前额给撞伤了,磕在了洗手盆边沿。看着喜后伤的自己,周立问自己:眼下的情况怎么办?
“周立!”一声怒吼,把周立吓得立了军势,借着镜子的反光,见到了来人——怒火中烧的梁主任。
“你个周立,你说你这半天到底去哪里了?你倒是让我们好找。”梁主任正准备呵责一番周立,转念一想,还有更要紧的事。拿出手机,拨打温校长的电话。
当温校长来到洗手间时,德育处主任也赶来了,“温校长,您看老校长的意思——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刚才,我听刘科长来电话,叶先生这次可是带着匾来表扬周立的,这事要是处理不好——”
每每说到重点,这德育处主任便留下余地,难怪他能做到德育处主任的位置。温校长在一旁也是眉头紧拧。大官们都觉得这事挺棘手,平日里在学校也没有这般突发事件,这,事临头,可就成了无主的神了。
周立此刻站着军势,一身的不适,眼见着又是学校三大部门主要领导人,像是审犯人似的,那专门使坏的德育处主任还不知道在跟温校长说什么劳什子坏话呢。只听得什么表扬,周立也没多想,同时想动却是不敢动。这,是中国人的奴性吧。
可眼下,这军势站得实在让人难受,得想个法子动一动才行。“表扬——说我呢。”周立这一顿悟,心头一计,全身放松下来。
“周立,你给我老实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