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过夜空的月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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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夜空的月之船-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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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要花几天才行?” 
  舅舅苦笑起来。 
  “人心可是没有基准可言的。说不定明天就好,也说不定半年之后,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是那个样子了。如果过一个星期症状能改善也就罢了,万一拖长了,我看让那个人住在你的公寓里不太现实。” 
  “可是他说之前十天就好了。所以我想让舅舅给他看看,说不定能好得更快点……” 
  你啊,把医生想得太万能了吧……舅舅嘟囔。 
  “我是认为那个人的确是发生了什么,可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如果能看到他真的是想让人救他,他不想死的话,那医生还有介入的余地。可是我连这个都看不到。毕竟要看出不安这种没有形状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呢……舅舅又看了看河濑。 
  “那个人只对你说‘想死’的话,也许是存在着某种意义的。至少你是知道了那个人的心情的。啊,还有……” 
  舅舅抓了抓头。 
  “我觉得那个人之前在哪里见过。他跟我同岁,我本来以为可能是同学,但是他的高中跟我不一样。要是我的患者,那我不会忘记的,要说是病人的家人或者恋人,我也没有印象。可能我是上了岁数吧,最近经常忘事。” 
  听到家人这个词,河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件事。 
  “我想那个人的母亲是自杀的。” 
  舅舅的眉毛一动。 
  “我听说是生病而死的啊……” 
  “我去参加葬礼。那个时候参与人里有人说她是因为抑郁症自杀的,不过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这样。” 
  “你知道他母亲的名字吗?” 
  “姓是柴冈,下面的名字就不知道了。” 
  “以那个人的岁数,如果是他母亲,那活着也该七十岁了吧。具体的病名也不知道是查不出来,还是不想说……多半是后者吧。” 
  小林忽然从舅舅背后探出头来。河濑被她的无声无息吓了一跳,不由得“哇”地叫了起来,小林用“你很吵”的表情瞪他。 
  “大夫,我这就先走了。” 
  “啊,谢谢。抱歉让你留到那么晚。” 
  说完之后,舅舅忽然又叫着“啊,你等一下等一下”,把要回去的小林给叫住了。 
  “那个,记不记得一个叫柴冈的女患者?现在应该是七十几岁才对。” 
  小林说着“叫柴冈的不是跟星星一样多吗”,手插上了肉肉的腰。 
  “我觉得刚才来看病的患者是以前我看过的患者的家人,但就是想不起来。” 
  “大夫你都想不起来,我不是更不可能吗。” 
  听到这不留情面的话,舅舅也只是打退堂鼓了。 
  “那失礼了。” 
  小林飒爽地回去了。总之先给男人预约了后天。比照着之前的十天来说,进行集中地治疗吧。河濑要工作,只有在晚上八点这种很迟的时间里让男人特别治疗。 
  向舅舅到了谢之后正要走,诊察室的门啪嗒地开了,小林又回来了。 
  “我想起来了。” 
  小林指着舅舅。 
  “我一看到等候室里的人,就想起来了。大夫说的那个叫柴冈的女人,也许就是柴冈澄子吧?大夫在大学医院里工作的时候,接收过的外部病人。” 
  刚开业的时候,舅舅把同在大学医院里工作的小林挖到了自己的诊所里。这句话似乎一下打开了舅舅的记忆,舅舅立刻“啊啊!”地拍了下手。 
  “我想起来了。就是柴冈澄子。娃娃脸的美人。” 
  “等候室里的那个人是柴冈澄子的丈夫吧?虽然头发都白了,可是我记得他。因为他很帅呢。” 
  “不是丈夫,是儿子吧。” 
  舅舅说完,小林随即否决,断言说:“不,就是丈夫。” 
  “我记得很清楚啊。他们来看诊的时候,他总是对护士们说‘一直麻烦你们照顾我妻子了',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呢。虽然柴冈太太模样也长的年轻,可是她丈夫更是怎么看着都比她小十岁,所以我们护士经常说到他们。还说她是怎么俘虏到那么年轻的好男人的呢。” 
  “可是,我参加过那个人母亲的葬礼?” 
  河濑试图反驳,但是被小林瞪了一眼。 
  “那真的是柴冈澄子吗?” 
  被那么一问,河濑也变得没自信了。 
  “可,可是我跟他一起工作的时候,从没听说过他结婚的事啊。同僚也说那个人还是独身的……” 
  小林歪歪头,说“真是奇怪呢”。 
  “也许只是亲戚关系?可是姓又是一样?” 
  小林小声说着,看了看墙上的表。 
  “啊,都这个时候了。我就是想起来告诉大夫。那我走了。” 
  小林回去之后,舅舅和河濑就陷入了沉默。虽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柴冈澄子这个名字已经浮现在了面前。到底是母亲,还是妻子……两个人苦恼了一阵,还是找不出答案。河濑说“我还是去问问他本人好了”舅舅也带着不能释怀的表情答了声“嗯”。 
   
  从舅舅的诊所出来,外面已经下雨了。舅舅借了他们塑料伞,他们在街上走了起来。虽然舅舅说可以拿两把走,但是分开打伞只会给带着男人走路造成麻烦,所以河濑没有要。 
  两个人共打了一把伞。外面的肩膀都湿了,却又必须要配合男人的步调来走,速度很慢,河濑很不耐烦。 
  在最近的车站下了车,回公寓的路上,河濑问道: 
  “六年……大概是七年前吧,我参加了你母亲的葬礼。” 
  男人小声说:“这么说起来,是一起工作的时候呢。” 
  “你没有告诉我名字啊。” 
  “谁的?” 
  “你母亲的。” 
  稍稍隔了一会儿,男人说“我忘记了。” 
  “啊?怎么可能啊,那是你自己的母亲吧?” 
  男人歪了歪头。 
  “不,真的是想不起来了。是怎么回事呢……也许是痴呆了吧。” 
  河濑确信他实在耍弄自己。不管是舅舅还是自己,这个男人都不想给予一点治疗的情报。 
  “你靠谱一点吧!” 
  河濑怒吼一声,男人站住了脚。 
  “为什么什么也不告诉我?你就这么讨厌别人知道你的事吗?” 
  男人看向斜上方,眨了眨眼睛。他也许实在看自己,但是视线没有相触。 
  “她的名字是不是叫澄子?” 
  河濑气愤之下,不管不顾地说了出来。男人立刻小声地“啊”了一声。 
  “对了,是澄子。可是为什么你会知道?” 
  “……你的母亲一直在我舅舅那里看病,所以舅舅记得。” 
  “这样吗。我就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世界真狭小呢。” 
  男人那不急不徐的发言,让河濑觉得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可是不管是不是真的,河濑也都已经懒得再和他多说了。 
  雨越下越大了。河濑说声“走吧”,拽着河濑手臂的男人也走了起来。 
  男人和柴冈澄子是母子。后来柴冈澄子因为受精神上的疾患影响自杀了。说不定,这个男人的精神上也存在着脆弱的部分吧。……不,应该说是肯定会有。 
  不过既然他们是母子,那小林说“妻子”的事又是怎么回事?把母亲叫成是妻子也太奇怪了吧?但是舅舅一开始就说是“母子”,也许小林是把他和别的什么人搞混了。 
  身边的男人微微叹了口气。说老实话,想叹气的是河濑才对。想要自杀,眼睛有看不见了的男人。要照顾这个男人到他眼睛治好,如果真的是十天的话,也许还可以忍耐吧。 
   
  河濑去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三十分了。电脑周围正像星期一常有的一样,贴上了各色各样的便签纸,让河濑很没干劲。 
  “啊,你来了。还以为今天你休息了呢。” 
  从背后路过的松下向河濑招呼道。 
  “我请了半天假。” 
  河濑把那些零碎的邮件统一回复,右边堆积下来的五条备忘一起扔进垃圾箱。 
  “喂,河濑!” 
  回过头去,见有泽站在背后。 
  “你星期五给我发了短信吧。” 
  “啊,是的。” 
  河濑想着到现在还说什么,皱起了眉头,有泽很尴尬似的抓了抓脑袋。 
  “其实我把手机落在公司了,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才知道你发了短信打了电话给我。你有急事找我商量?” 
  听到这个再傻不过的理由,肩膀一下没了力气。现在太晚了,已经不是能和有泽商量的情况了。 
  “没什么大事。你身体怎么样了?” 
  有泽嗯了一声,轻轻点头说“那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迟到了?” 
  河濑本想偷偷地来上班的,可是现在看来也藏不住了。他老实地道歉说:“对不起。” 
  今天是男人去皮肤科看病的日子。虽然没有预约,但是他们一大早就去等候室等着了。从上次的经验知道等候会很长,就把笔记本带了过去工作。虽然会分心,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男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河濑不跟他说话,他也什么都不问。看诊比想象的还要花时间,河濑的假期就到中午十一点,但是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四十五了。不能让男人一个人回去,但考虑到他走路的速度,又赶不上电车。无奈之下,只好打了出租回公寓去。送男人回去之后就立刻上了电车,但是已经迟到三十分钟了。 
  “看诊花了太多时间……” 
  有泽的眉毛惊讶地挑了起来。 
  “什么,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我没事,是我母亲有点……” 
  不能说是在照顾男人,他撒了个谎。 
  “你母亲身体不好?” 
  这个问题里渗透着同情的意思,河濑觉得很不好意思,又撒了个谎说“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有什么事的话就要早说,工作可以调整的。” 
  结果只是让对方更关心而已,河濑越发地后悔了。 
  “对了。” 
  有泽忽然拍了拍手。 
  “我忘了件事。那个《(暂定)螃蟹风味乳酪》的企划通过了哦。” 
  河濑不由自主地叫着“真的吗?”右手握成了拳头。“(暂定)螃蟹风味乳酪”,是把乳酪和螃蟹风味的肉浆和在一起做成的膨化食品。使用蟹肉浆可以降低价格,而且河濑确信活用本公司的调味技术可以产生出独特的螃蟹风味。 
  “说老实话,也许目标是爆发性的热卖,但是它有着长销的素质。组长决定是你了,再加上松下和樐荆吞铮母鋈艘桓鲂∽椤!薄�
  “我知道了。” 
  “这已经是你手里的第四个企划了吧?也是,毕竟你非常努力啊。” 
  有泽拍了拍河濑的肩膀,河濑很高兴,虽然知道以后会很辛苦,但是新商品的企划获得通过,就好像拿到了演唱会的门票一样开心。 
  其他工作都先放一放,他的头脑中开始策划起把“(暂定)螃蟹风味乳酪”具体的商品化计划表来。取出记事本,飞速地写着计划,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虽然对迟到有着歉意,但是中午不好好吃饭下午会顶不住的。 
  河濑手拿着钱包上了电梯,稍微迟了一点有泽也来了。有泽看到河濑,就靠近他说“你今天也是在外面吃啊。” 
  “我吃够食堂了。” 
  “LEMIO”有着社员食堂,但是连着吃了几年,怎么也吃腻了。河濑偶尔会到外面去吃。 
  “我今天也特别想吃和福庵的荞麦面呢。” 
  交抱着手臂的有泽点了点头。和福庵在后街上,店子很有年头,店里也很狭窄,但是荞麦面却是美味到了艺术的地步。对于美食派的有泽来说,这是很有他的风格的选择。看着这样的上司,河濑想起了一件事。 
  “课长,我也一起去可以吗?去和福庵?” 
  有泽很干脆地答应了。两个人来到了和福庵。虽然正是饭点,但是荞麦面店周转得很快,五分钟就被带到了客席上。有泽选了午餐的荞麦套餐,用豪爽的声音向厨房里的老板点了餐。 
  “关于分社长,我有点事想问问。” 
  河濑表情微妙地开了口。 
  “嗯,柴冈他怎么啦?” 
  “那个……分社长曾经因为压力眼睛看不见过吧。” 
  “你居然知道啊!” 
  “嗯,上次喝酒的时候,我听他本人说过一点……” 
  河濑撒了点谎。有泽说着“这样啊”,喝了口冰冷的麦茶。 
  “既然他主动说了,那就是过了时效吧。当时他拜托不要对公司里的人提起的,但既然他辞职了,那也没关系了。” 
  “可是课长不是知道吗?” 
  “怎么会不知道,当时是我带他去医院照顾他的啊。” 
  河濑吃了一惊。 
  “我没能去成他母亲的葬礼,迟了两天去送香典给他。才刚打开大门,也不知道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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