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岑斐听完她的描述,简直就要被她气疯了。
岑斐说:“沈蔚!他吴思远到底有什么好?他值得你这样?你又不是没男人爱!那么多优秀的男人追求你,他们难道就比不过那个烂人吗?他不爱你,他不光是对你一个人好,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是这个态度,他就是一只处处留情的花蝴蝶而已!你就非要他那样的垃圾男人吗?他都那样对你了,他都已经表达的这么明白了!他不要你!他只要你做他的红颜知己,一个不会缠着他的红颜知己,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沈蔚,我见过贱的,就从来没见过比你更贱的!我看你为了那个烂人还能贱到哪种程度!我等着看呢!”
那也许是那个向来优雅的岑斐唯一一次的失态吧!她一向是一个很能克制自己的人,竟然也被自己逼到了爆粗口,说着那些恶毒的话。充满氤氲蒸汽的浴室里飘荡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放满热水的木桶里,沈蔚靠在那里闭着眼回忆着,对自己苦笑着。
后来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好像是:“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都明白!可是……可是我就是放不下他啊!就算他有千般万般的不好,我就是觉得他好,我就是放不下他,我管不住我的心,它就是要犯贱,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在那个时候沈蔚的情绪几乎已经失控了。
“我看……”岑斐顿了顿,“我看你不是放不下他,只是还不愿意放下他而已。”
岑斐的话让她一震,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住。
最后的最后,岑斐只能无奈的叹息:“沈蔚,你就继续这样犯傻吧!”
“是啊!沈蔚,你就继续这样犯傻吧!看看你究竟能够傻到哪种程度吧!”沈蔚闭着眼睛仰着头靠在木桶的边缘上哑着喉咙低低的对自己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最终滴落在不断冒着热气散发着舒服的薰衣草香的木桶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只在脸上留下一路蜿蜒的痕迹。
感情这种事情就是这样,永远无法用理智来对待。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任何人都一样,在看别人的时候总是能够轻易地看出问题的症结;而一旦牵扯到自身的情感利益那就不那么容易了,有时候就算看清楚看明白了,可是想要放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人就是因为有了这些无法放下的执念,才总是生活在痛苦之中的。
沈蔚现在就是这样,他就是她无法放下的执念,她的痛苦是由她自己创造的,也只能由她自己来承受。
她知道吴思远并不是她的良人,这一点她一直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记得,吴思远曾经就跟她说过:“沈蔚,你不要爱上我。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自由,我绝不能忍受有一个人来约束我。所以,不要爱上我,那样,你只会受伤,而我不会负责。”
当初听见这番话的时候,沈蔚还觉得很可笑,自己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她现在才想明白,只怕是当时他就已经发现了她还不自知的感情了吧。所以他才那样的警告她。
当然,他的那番话也起了些作用,就是让她在后来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之后不敢表白,让她甘心的在他身边做他的红颜,让她为了他们之间那所谓的友情把她的感情深埋在心底。
如果不是那天的醉酒,她或许永远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的,只甘心在他身边当那个任他差遣的红颜知己。
有时候沈蔚甚至想,如果没有遇见他,那该多好;如果没有爱上他,那该多好;如果……但是,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她确确实实的遇见了他,又确确实实的爱上了他,让自己的心沉溺在那片死寂的沼泽里,不可自拔。
沈蔚萎顿的趴在办公桌上,她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
胡思乱想彻夜未眠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一对大大的熊猫眼,苍白的唇,再加上泛黄的脸色;然后就是萎靡不振的精神。
一早起来,沈蔚被着镜子里那张憔悴的惨绝人寰的脸吓了一跳。她不禁问自己,这还是她的脸吗?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喜欢伤春悲秋的文艺小青年,但是,一旦遇到吴思远,她的所有原则可以瞬间整个颠覆。所以昨晚她就伤春悲秋了一晚上,当了一夜的文艺大龄女青年。
不是常说,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蔚不想出去吓人,最不爱化妆的她也无奈的开始用那些化学制剂折腾起自己的脸来了。
涂涂抹抹几下,就仿佛为自己戴上了一张轻薄的面具,能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掩藏了起来。
沈蔚看着镜子中那个精神奕奕的自己,哪还有刚才的憔悴。
这时她才感叹起化妆真的是个好东西。
昨天将所有的事都对岑斐和盘托出之后,所有她想要极力忘却的东西却都愈加清晰起来。所有的片段,犹如混乱的电影,没有长短没有顺序的在她的脑海中反复跳跃。她越想排斥却越清晰,最后只能无力的放弃挣扎任它作为。
“你看今天某人的脸色,虽然化了妆,还是那么憔悴,啧啧……果然是一副标准的弃妇样。”幸灾乐祸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别人都听到,却又不显得突兀。
“你又幸灾乐祸了。”另一个声音响起,虽然从字面上看来,仿佛是帮沈蔚在说话,可是谁都听得出来声音里那浓浓的看戏意味。
又是那两个人,现在私底下议论她已经不能够满足她们了吗?
她们的周围还围了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目光还不时地飘向沈蔚这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说谁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来。那些人大多都是和沈蔚同期进公司的。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沈蔚并没有意愿来当这只出头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当上了。所有的枪子都往她的身上招呼。
其实,她真的很无辜,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些人,自己不努力,反而怪别人抢了他的机会,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种人竟然还不是少数。
而且可怕的是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不少。
或许是因为沈蔚从没在公司里发过火,这些人就以为沈蔚是只可以任人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以前还是在背后偷偷的说,现在居然敢正大光明的在她的面前说。无知真的很可怕,沈蔚笑着摇了摇头,没打算去理睬那些拿无知当有趣的人。
“好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太闲了?就知道说些有的没的,公司请你们是让你们来聊八卦的吗?!我看你们都很有当娱记狗仔的潜力嘛!都不用在我们公司混了,我看娱乐报社比较适合你们。”
训斥他们的是周姐,比他们资历老有能力的公司老人。
其实沈蔚虽然在同期进公司的这些人里面比较不招待见,但是年长的或者资历老的都是很喜欢她的。毕竟,说的少做的多,而且工作效率高质量好,为人虽然冷清了点,但是还是很有礼貌进退得宜的。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他们一听周姐的训斥,也不再多说什么,一下子噤了声,作鸟兽散。
虽然沈蔚并没有在意那些人那些话,但是周姐帮她说话,她还是朝周姐投去一个感激的笑脸。
周姐看到后走了过来,也许是以为沈蔚会为了那些不好听的言语难过,“小沈,这些人你对他们太客气是不行的,嘴欠!你就是什么都不说,他们才会在这里明目张胆的在你面前说是非。我知道你不愿意跟他们一般计较,但是,也不能让他们爬到你的头顶来拉屎撒尿啊!”
“谢谢周姐,我知道的。”
周姐真的是很好,她一直都护着沈蔚,沈蔚很感激她。沈蔚自幼清高惯了,这些跟她无关的人的言论她根本就不在意,所以无论他们干什么说什么都与她无关。
又与周姐闲聊了几句,才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
经过这些人这么一打岔,沈蔚心里的郁结仿佛一时间少了许多,忘了许多。所以,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有失必有得嘛。沈蔚心里很阿Q的想着。
第六章
刘香丽打电话来的时候,沈蔚正好在跟一堆的数字做搏斗。
“小蔚,猜猜我是谁……”
“阿香?!”沈蔚沉吟了半响,不确定的猜道。
“不错不错,还没忘了我啊。”刘香丽在那边满意的点头。
阿香是沈蔚的大学同班同学,又是同寝室的上下铺,两人一静一动配合相当的默契,关系自然也是相当的铁,几乎是形影不离。但是,自从毕业之后,阿香回自己的家乡C市去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而她也试着联系过阿香却怎么也联系不上。所以,这次阿香打电话来主动联系她,她真的很开心。
说起来阿香的名字是土了点、俗了点,当初大家在只听其名未见其人的情况下都以为,有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的人,估计就是那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后来才知道,人家非但不是山沟沟里出来的,还是个真正的官二代。
她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还是她那个怀旧的将军爷爷给取的,说这名字好养活。当时知道自己名字由来的阿香还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感谢老天爷垂怜,终于没让她爷爷给她取一个什么猫啊狗啊牛啊羊啊的名字。
“毕业以后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沈蔚高兴过后有些生气,阿香这两年的音讯全无让她担心了好久。
或许是没想过她会这样的生气,刘香丽愣了一下,随即扯开了话题:“这个以后再告诉你,现在重要的是,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今天晚上我有空。”沈蔚还对阿香失踪的两年耿耿于怀,“但是你一定要给我解释清楚,你这失踪的两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我会跟你解释的,不过不是今天,我们另外找时间好吗?今天主要是想找还在B市的同学朋友们聚一聚。”
“你回来了?!”
“恩,我回来了。”阿香的声音略显低沉,沈蔚却没有听出来。
“死阿香!你回来了居然现在才告诉我!真是。晚上我有空。”沈蔚抱怨了几句。
“好了啦。是我不好,没早告诉你。具体时间地点我待会发短信给你哦。对了,顺便给你个任务,一定要把我们的王越学长请来。听说你现在跟他在同一个公司,我请他,他不一定回去,但是你的面子他肯定给的。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务必完成啊!我现在还有事,等下地点时间我会发短信给你的。那我就先挂了,晚上见。”
刘香丽连珠炮似地说完,也不给沈蔚反应的时间,直接切断了电话。
“诶……”沈蔚怔怔的盯着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怎么这样!最近抢着挂电话很流行吗?怎么都挂她的电话……
很快阿香的短信就来了,确定了时间地点,沈蔚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跑到了王越的办公室。
“师兄,今晚你有空吗?”
“有,怎么了?”原本埋头在文件堆里的王越抬起头询问沈蔚。
“阿香回来了,让我叫上你,大家一起聚一聚。”沈蔚简明扼要的跟王越说明了情况。
“那好,晚上一起去吧。”王越很爽快的答应了。
沈蔚将时间地点都告诉了王越,正准备退出他的办公室,王越突然开口道:“时间地点你就不用告诉我了,晚上我们一起过去吧。你坐我的车去,这样的话开一辆车就好了,就算为环保事业做一份贡献吧。怎么样?”
“那明天……”
“明天周末,你要是要来公司取车,我来接你。”
沈蔚囧了,怎么大家最近都这么喜欢打断她的话?
“那好吧。”仔细想了想他说的也没错,就应了下来。
走出王越的办公室,沈蔚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
沈蔚跟王越都是B大学生会的,王越比沈蔚高两届,当年给沈蔚面试的还是王越呢。所以,他们之间的交集还是很多的。
其实,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像现在这么疏远。
王越对于沈蔚的疏远毫无办法,他试过很多种方法,但最终不得不承认,所谓的冰山美人果然是冷,他融化不了。
大学毕业后留在B市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是家里在毕业前就为他们在家乡找好了工作,所以,大多数人都选择回家。留在这里的人,大都是家里没有后台的,只能靠自己打拼,留在这个大城市总比回小城市机会来得多。
散落在各地的同学也就鲜少有机会聚在一起。而留在本市的,开始的时候都为了生活辛苦的在各自的岗位上挣扎着向上爬,没有时间聚会;到了后来,都爬到了一定的位置,但是工作上的应酬也多了起来,更加没有时间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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