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房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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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离房上草-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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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脑海里,一只白色的小可爱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夏天低下头,开始默默的背元素周期表。

    找到自己的寝室,将行李袋塞到自己的床铺底下,林夏草匆忙下楼回去取行李,迎面而来的都是领完被褥上楼的学生,逆流而下的林夏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杀出重围,赶到被褥发放处的时候,那里只剩下发放被褥的负责人。

    林夏草擦了把汗,“老师,我来领我的被褥。”

    负责被褥发放的老师同样也擦了把汗,“这位同学,明天把被子补给你行不?可能是有人拿错了,没有被子,只剩两条褥子了……”

    林夏草心中深深的一声叹息,倒霉的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今年一定是星宿不利,出门事事不顺。

    “没关系,老师您把两条褥子都都给我吧,我凑合一晚。”

    拎着两条褥子回到寝室,室友也都到齐了,还有一些家长在忙着帮孩子铺床整理行李,屋里拥挤得只能学着螃蟹横着挤进去。她的床位在上铺,下铺的女孩叫陈妍妍,白白胖胖,粉嫩粉嫩圆圆的娃娃脸,大眼睛长睫毛眨巴眨巴,还有两个小梨涡,可爱得想让人冲上去捏一把。这女孩完全就是朝着跟林夏草相反的方向长的。

    隔壁床的女孩低着头,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半张脸,正跟一条被子做殊死搏斗,她横着铺,竖着铺,怎么铺都多出去一块。

    林夏草扑哧一声乐了。能不多出一块吗,那是被子,又不是褥子。估计又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被子褥子都傻傻分不清。

    林夏草好心提醒:“你铺错了,那是被子,短短的窄窄的才是铺床的褥子。”

    女孩闻声抬起头来。

    空气诡异的凝结,两个女孩惊诧的隔空对望。
我是女的
    林夏草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太、太、太漂亮了!

    洛雪长得就够漂亮的了,跟她一比也黯然失色。长发如瀑,青眉如黛,美目顾盼流离,英挺的鼻子,柔美红润的嘴唇,整个五官组合起来,就是那种美得不服你来比的压迫气势。这个女孩子身上散发着一种人群中一眼便能被认出的独特气质,林夏草在她贫瘠的汉语词典里搜索了半天,终于明白这种感觉该怎样形容了,鹤立鸡群!人家是高贵洁白的仙鹤,自己是土里土气的小乌鸡!

    很快,林夏草的表情就从惊艳转变成了惊吓,因为她发现这个美女正直勾勾的盯着她。是的,直勾勾的,目不转睛,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是个戴着ren皮面具的冒牌货被识破了,对方想要揭下她的面具。

    那种凛冽的目光,让林夏草头皮发麻,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气氛,没想到美女理都不理,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死死盯着她,大有随时冲上来的趋势。

    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这是要干嘛?我长得没那么吓人吧?难道以为我是男生,走错了寝室?虽说辨识度低了一点点,但是我真的是女的啊!

    想到这里,林夏草做了一个极其伤自尊的决定,用力拉低领口,露出里面白色的文胸,挫败的说:“我真的是女的……”

    美女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夏草会有这样的举动,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举动的异常,一抹窘色爬上脸颊,绯红如霞,“对不起,你长得太像我的……朋友。”

    “没关系啦。”林夏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还好还好,不是被我的样子吓到。我就说嘛,咱长的虽然算不上小家碧玉,但也不至于影响市容。

    望了一眼美女的床头卡。龙九,看看人家这名字,多特别。再想想自己名字,以及那个坑人的典故,林夏草心中再次叹了一口气。

    龙九低头,继续跟她的被褥搏斗,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遮住了眼底的一片波澜。

    眼看着她把刚才铺床的被子卷成了花卷通通塞进了被套里,林夏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龙九同学,被子不是这样玩儿的!”

    林夏草从龙九的手中夺过花卷,呼啦一下展开,麻利的把被子塞进了被套里,抻着两角甩了两下,被子弄好了。

    “为什么这条也这么长?”美女哗啦啦抖出另一条。

    林夏草终于知道她的被子去哪了。

    “龙九同学呀,这条也是被子。原来就是你拿了两条被子,害得我只能盖褥子!”林夏草眨着眼睛,笑意明显的开着玩笑。

    龙九无辜的耸耸肩,“我不知道,班里的男生帮我拿的。”

    这位献殷勤的同学,你敬业一点好不好!不知道什么是欲速则不达么?不知道什么是过犹不及么?

    你大献殷勤的结果就是害的我差点没有被子盖。人家是美女有特殊待遇,这个咱不挑理,我长得难看就活该冻死啊?

    但是,看在人家小美女无辜的份上,林夏草决定大度的既往不咎,还以德报怨的先帮她铺起了床铺。

    龙九蹲在林夏草的床上,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是自己的错觉吧?总觉得龙九的目光中透着丝丝诡秘。

    林夏草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拍拍手,“搞定!”

    龙九眸光流转,微笑着说了声“谢谢”,仿佛一朵花明媚的绽放。林夏草感觉像是受了魔法驱使一般情不自禁的撸袖子,豪气万丈的说:“还有什么没弄好?我帮你!”说完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短袖,没袖子可撸,只是干搓了两下胳膊而已。

    “不用了,其他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不能为小美女排忧解难,林夏草深感遗憾。有点能理解献殷勤的那位仁兄了。为博美人一笑,就算是烽火戏诸侯又何妨?这龙九有褒姒的潜质。

    林夏草很快就铺好了自己的床铺,将行李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万恶的行李袋便被打入冷宫。

    林夏草发挥自来熟的特长跟龙九侃大山。一聊才知道,龙九并不是本市人,是d市的借读生。放着d市那么多好高中不去,为毛跑这儿来借读呢?林夏草暗自揣测,八成是分数高不成低不就,所以就宁为鸡口毋为牛后。毕竟这所高中一本升学率还是挺高的。

    午饭本想去食堂吃,走进食堂一看,我的妈呀,食堂里太乱了,拥挤得跟春运售票大厅似的。林夏草寝室十个人齐齐退了出来。学校内的小卖店面包已经脱销了,校门口附近的几家小饭馆也都满员了,一行人只好沿着街道往更远的地方走,终于找到一家能容纳她们的兰州拉面馆,一人要了一碗拉面。

    下午大家结伴一起去买了生活用品,晚饭就用面包火腿肠对付了。经过一下午的接触,大家彼此都熟悉了,也就不那么拘谨了。按照生日排了辈分,龙九老三,林夏草老五,陈妍妍老幺。排行老大的女生叫苏蓉蓉,性格很爽朗,倒是很有老大的风范。

    “看过《楚留香》吗?苏蓉蓉是楚留香的一位红颜知己哦。”林夏草开着玩笑。

    “我名字就是打那儿来的。苏蓉蓉不是妙手神医嘛,我爸妈都是医生,超级喜欢《楚留香》,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林夏草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老爸不喜欢《红楼梦》。

    折腾了一天,晚上疲惫的躺在床上,林夏草辗转难眠。第一次离开家门,有独立后的兴奋,对陌生生活的好奇,对未来的憧憬,更多的是对家人的思念。

    林夏树这小子鸠占鹊巢,此刻一定在睡梦中偷笑。老爸老妈干了一天的农活,一定是累得早就睡着了。出门的时候,姥姥和姥爷的眼圈都红了,不知道现在心情好点了没有。

    林夏草没想到,林家此刻灯火通明,她的姥爷正暴跳如雷的发火,她的姥姥在一旁抹着眼泪柔声相劝。
倔老头
    哔哔哔哔……

    清晨的闹钟是世界上最难听的声音,没有之一。林夏草摸索着关掉扰她清梦的流氓兔闹钟,挣开惺忪的睡眼,抓了抓凌乱的头发,伸了个懒腰,不情不愿的掀开了被子。对于一个觉母来说,没有比起床更痛苦更折磨的了。

    临床空着,只剩下再次卷成花卷的被子,龙九不知所踪。最崇拜能起早的人了,能够果断的离开温暖的被窝,需要多顽强的意志力啊。林夏草打着哈欠慢慢的踩着梯子从床上爬下来。

    下铺的陈妍妍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痛苦的呻吟着滚来滚去,在做最后垂死的挣扎。她本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卡通睡衣,皮肤白白的,肉嘟嘟的,看在林夏草眼中,就是两只白白的胖胖的兔子扭打在一起。

    林夏草端着脸盆打着呵欠往水房走,在门口遇上了洗漱完毕的龙九,迷迷糊糊的打招呼,“早啊,龙九。”

    “早……”龙九张了张嘴,明显有什么呼之欲出,话到嘴边被强行咽了下去,“早,林夏草。”

    林夏草眼屎迷糊的双眼还未完全睁开,大脑也处于开机中状态,所以并没有察觉到龙九的异样,继续哈欠连天的往水房里走。

    用凉水匆匆的洗了个头,林夏草打了个哆嗦,整个人都清醒了。外面天空阴沉沉的飘着毛毛雨,冷飕飕的风刮着带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

    林夏草站在宿舍门口,红了眼眶。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上,跟等她回家的时候一样四处张望着,在人群中焦灼而手足无措,引来无数侧目。无论经过多少年,那个早晨的一幕都像胶片一样定格着在她的回忆里。

    “姥爷!”

    触摸到姥爷的胳膊,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满脸的雨水,衣服上一层水雾,头发睫毛都是水珠,已经不知站了多久。姥爷的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雨伞。

    “下雨天的您老人家不在家待着跑这儿干嘛!您亲闺女亲女婿就这样由着您离家出走啊?您告诉我,您今年是三岁啊?还是四岁?就算是三四岁小孩也知道冷天多穿件衣服吧!”林夏草上去就是一顿数落,搓着姥爷冰凉的胳膊,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姥爷老老实实的低头挨训,真的像一个做了错事慌乱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委屈的辩解:“听说你昨天没有被子,我着急啊!你妈你爸都被我收拾了,昨天他们就应该跟过来!晚上有没有冻着?有没有感冒?”一提起这件事姥爷还是气呼呼的。

    没有领到被子这件事儿姥爷是怎么知道的?哦,她想起来了,昨天拎着两床褥子上楼梯的时候遇见了初中的同学,她就随口抱怨了两句,农村的小道消息传得也太快了吧?

    “我没事儿,挺好的,不用担心我。你手里不是有伞吗?怎么不打伞啊?”

    “我怕打伞挡住了,你看不见我”。姥爷咧嘴笑了,露出最幸存的几颗牙。

    林夏草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的疼,鼻子酸酸的,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林夏草撑起伞,拉着姥爷往教学楼大厅走。

    “没事,就站了一会儿,不冷。”姥爷边说着边打了个冷颤,笑的特别心虚。“你今天能领到被子吗?今天冷,晚上别冻感冒了”

    “昨天不是没有被子,是有人错拿了两天被子,到我时就剩两条褥子了。那个人就在我们寝,发现拿错后我们就换过来了。这下您老放心了吧?”

    姥爷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开心的笑起来,嘴里念着:“那就好……那就好……”

    “姥爷你怎么回去啊?”

    “我搭你大山哥的车来的,他一会儿会回来接我,我在学校门口等着就行。估计快过来了。”

    大山哥是林夏草家的邻居,每天一大早就要往各个饭店送猪肉,姥爷搭他的车过来,该有多早,他到底在雨里面淋了多长时间啊!林夏草更加心疼起这个倔脾气小老头。

    林夏草把姥爷送到门口时,正好大山哥的车开了过来。看见林夏草憨厚热情的笑了起来,打趣起姥爷来, ;“老爷子一大早非要跟我车走,你们家谁也拦不住,你爸你妈被骂得可惨了。老爷子,这下看到外孙女了,该放心了吧?”

    姥爷点点头,开心的笑了,脸上的皱纹都铺开了。

    “记住了,将来有出息了,千万别忘了孝敬老人家!”大山哥叮嘱林夏草。

    林夏草很坚定的点点头,暗暗在心中发誓,将来,一定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姥爷买各式各样好吃的糕点。

    也许,大家的回忆中都有那么一个人,你曾经信誓旦旦的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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