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三圈、放下。
刚才,窦洪鹏叉祝白飞那堆砖的时候,因为心理障碍,所以显得格外小心翼翼。而现在,祝白飞却显得很平静自然,所以整个过程比窦洪鹏那次缩短了足足四分之一的时间。
这一手绝活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窦洪鹏都暂时忘了自己的使命,给祝白飞鼓起掌来。
钱大宝和刁又安还以为自己总算明白了。他们想:原来祝白飞是眼看搬砖的水平及不上何宇了,就抢在前面露这么一手叉车绝活。
而正好,在此之前,那个何宇因为贪玩,开着叉车乱撞,差点把叉车撞坏。这样一来,祝白飞在叉车方面就完爆了何宇,这面子确实可以找补回来了。
想到这儿,刁又安又来了劲,他立刻走上几步,轻蔑地看了看唐宇道:“怎么样,你不就是会搬个砖吗?有什么好起劲的?看到祝师傅没,人家搬砖也行,开叉车也行,你个学生仔能跟他比嘛?切!你就会开着车乱撞!”
侯斌、雷师傅他们听了刁又安的话,一时间倒也觉得无话可说了。唐宇听了刁又安的话也没介意,还是笑嘻嘻的。他心想,反正比的不是叉车,是搬砖,只要搬砖赢了,什么都好说。
窦洪鹏也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因为祝白飞抢在他头里,把测试的任务完成了。钱大宝就是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了。于是,窦洪鹏由衷地朝祝白飞道:“祝师傅,果然厉害,我窦洪鹏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众人见“叉车王”窦洪鹏也认输了,更是对祝白飞敬佩有加起来。
正当大家都对祝白飞交口称赞的时候,祝白飞却朝着窦洪鹏拱了拱手,来了个语出惊人:“窦师傅,我摸着良心说吧,其实,我的叉车水平只能跟普通叉车工比比,跟你刚才那一手比起来,真是班门弄斧了。”
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从操作流畅程度和速度来说,祝白飞的表现要远好于窦洪鹏。他们不知道祝白飞为什么要这么谦虚。
只有唐宇、祝白飞、窦洪鹏三个人知道祝白飞这句话的意思。祝白飞话里的“这一手”,明明指的是窦洪鹏用“高低脚”的诡计,把唐宇那仓板砖震散的那一手。
窦洪鹏一听,脸上立刻红一阵白一阵的,嘴里却打着哈哈道:“哪里哪里,我哪里是祝师傅您的对手。”
只见祝白飞摆了摆手,突然一阵冷笑,朝着窦洪鹏道:“窦洪鹏,叉车王!刚才,我是摸着良心向你认输的。现在,也请你摸着良心告诉大家,今天在这里,到底谁是真正的‘叉车王’?”
如果祝白飞前面说自己认输,只是出于谦虚的话,后面这句,却无异像当场扔了一颗炸弹了。众人一听,先是一阵寂静,接着就是“哄”地一声,像炸开了锅。民工们完全听不懂祝白飞的意思了。
刚才,听说窦洪鹏要来仓库测试砖堆,早就有好几个叉车工人跟着来看热闹了。所以,整个过程,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突然听祝白飞提到了“叉车王”三个字,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起来:
叉车工甲:“祝师傅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想做‘叉车王’?”
叉车工乙:“不会啊,他刚才不是自己都说了嘛,在窦师傅面前只是‘班门弄斧’。”
“那就怪了,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能有谁敢称‘叉车王’呢?不会是我吧!”叉车工丙调侃道。
“你?我看叫你‘叉车王’太委屈了,干脆再多一个字,叫‘叉车王八’吧,哈哈哈哈!——”众叉车工一阵窃笑。
众人一开始还是小声嘀咕,后来就互相调侃,声音越来越大了。
钱大宝一看,局面有些混乱,立刻走到祝白飞跟前道:“祝师傅,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祝白飞不屑地扫了一眼钱大宝,然后继续转回头瞪着窦洪鹏道:“老窦,难道我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是不是非要我跟大伙儿把刚才发生的事,细细解释一遍啊?”
钱大宝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而窦洪鹏一听,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万万没想到,刚才自己跟唐宇之间那场暗战,祝白飞也全都看懂了。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祝白飞亲自来驾驶叉车,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叉车水平,而是来帮唐宇主持公道来了。
而现在,摆在窦洪鹏面前的,也只有两条路了:要么继续打哈哈,要么彻底向唐宇认输。
窦洪鹏心想,如果自己继续打哈哈,那祝白飞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他肯定会当场戳穿自己的把戏。到时候,自己跟钱大宝串通一气的事,就会被公之于众。就算钱大宝不为难自己,今后自己在众工友面前也别想再抬起头来了。
于是,窦洪鹏左思右想,决定向唐宇认输。他突然朝着众人一拱手,指了指唐宇道:“我窦洪鹏今天心服口服,这个学生仔才是这里的‘叉车王’!”
唐宇立刻被窦洪鹏的话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这个工地上会如此的高调。天地良心,他只想老老实实地搬他的砖,可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叉车王”啊!
如果说唐宇还只是被吓了一跳,旁边的人就彻底找不着北了。半晌,侯斌才道:“窦师傅,您是在开玩笑吧。我们小宇根本不会开叉车,刚才差点把您的叉车撞坏。您说的不是反话吧,您是不是对他刚才开您的叉车还在耿耿于怀啊?”
雷师傅也连忙帮唐宇说好话:“是啊,窦师傅,咱都这把年纪了,孩子都比这个学生娃大了,何必跟他斤斤计较呢?”
许多民工都对唐宇印象很好,于是也帮着唐宇说起好话来。
窦洪鹏见状,只好哭笑不得道:“不好意思,雷师傅,各位工头、各位兄弟,我没敢跟这个学生仔作对。我真的是服输了。”
“凭什么?就凭刚才他差点把您的叉车撞坏?”一个叉车工道,他是窦洪鹏最得意的一个徒弟,一听说师傅要把“叉车王”的名号让给唐宇,他立刻不服气起来。
窦洪鹏朝徒弟摆了摆手,然后朝大伙儿拱了拱手道:“请大家容我跟这位何宇兄弟说几句话。”说着,他走到唐宇跟前,一把拉住唐宇的胳膊,走出了仓库。
刁又安正想挡住他们,被祝白飞一把拉了开来。
然后,祝白飞朝着大伙道:“放心,我相信窦师傅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我们不妨等一等。”
钱大宝见祝白飞在替窦洪鹏和唐宇挡驾,一时间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一到仓库外面,窦洪鹏把声音压得低低地,朝唐宇道:“小伙子,你就帮帮忙吧。”
唐宇也压低声音道:“帮什么忙啊?”
“小伙子,咱明白人面前就不用装糊涂了吧。刚才是我对不住你,想把你的砖堆弄塌。我真是佩服你的机灵,更佩服你那一手用叉车尾巴撞砖的手法。”窦洪鹏发自肺腑道。
唐宇见窦洪鹏已经看出来了,只好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咧嘴笑了。
窦洪鹏见唐宇笑了,觉得这个高中生还挺亲切的。于是也笑着道:“咱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了,我刚才想弄塌你的砖,全是钱大宝威胁我的。细的话咱以后再说吧。现在你也看到了,祝白飞盯着我不放了。”
99 人车合一
窦洪鹏继续道:“要是我不把‘叉车王’的位置让给你,他肯定会当面揭穿我的伎俩。那我今后还怎么在工地上做人啊?只怕他前脚说完,我后脚就得带着我那缺一条胳膊的儿子滚蛋。你就只当行行好吧,把‘叉车王’的名号接了去吧。这样一来,祝白飞也许还能放过我。”
唐宇立刻听懂了,他看着窦洪鹏那头上稀疏的白发,一脸期待的样子,心中也着实有点不忍。特别是当他听到窦洪鹏提到了他的儿子时,他也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窦洪鹏这种父爱正是唐宇想要得到,却已经无法得到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窦洪鹏立刻松了口气。
但唐宇有些为难道:“可是,我……我凭什么占了这个名号呢?他们会服帖吗?”
窦洪鹏一听,立刻道:“放心,我知道你行的。待会儿,只要你照着我说的做,保管他们都会服你。”说完,他拉着唐宇回到了仓库,前后只用了两分钟而已。
一进仓库,窦洪鹏就朝着所有人大声道:“各位兄弟,现在我正式把我这个‘叉车王’的头衔给了这位何宇小兄弟了,他也答应了。”
说完,他朝唐宇看了一眼。唐宇只好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凭什么?”窦洪鹏的徒弟立刻不满道:“师傅,我怎么看着,是你硬要把这个头衔让给他的啊?这可是你干了三十几年得来的荣誉啊?怎么轻易就让给这个连叉车都不会开的高中生了呢?”
另一个叉车工也立即跟着道:“是啊,我们不服!”
其他几个年轻的叉车工也一起叫道:“我们不服,我们只服窦师傅!”
唐宇站在那儿,听他们这么一叫,顿时有些面红耳赤。
侯斌、雷师傅、王二德他们也都傻了,不知道是要替唐宇高兴,还是要替他捏一把汗了。
钱大宝和刁又安早就火了。刚才,祝白飞无缘无故地帮着唐宇过了搬砖那一关,还非要让窦洪鹏把“叉车王”的名号让给唐宇。没想到,窦洪鹏居然还真听祝白飞的话,人家唐宇不想要,还硬要塞给人家。
于是,钱大宝三两步冲到窦洪鹏跟前道:“窦洪鹏,你什么意思?这个‘叉车王’的名号,是你让就能让的吗?你就算不想干了,也得让你的徒弟出来露露脸啊?凭什么给这个小子?他根本连方向都不会拨呢,就会用车屁股撞砖堆!”
窦洪鹏这回淡定道:“钱督办,您放心,我不会随便把这个名头让给别人的。我确实是觉得自己及不上何宇。”说着,他指了指唐宇堆的那个砖堆道:“不信,我这就让他露一手给大家看看。”
说完,他对唐宇道:“小伙子,过来吧,把我和祝师傅刚才做过的活再做一遍,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叉车王’。”
所有人立刻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唐宇。侯斌不知道窦洪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想出来阻止,但被祝白飞一把拉住了。他只好焦急地站在后面干瞪眼。
唐宇像是大姑娘上轿似的,扭捏地坐进了驾驶室。比起之前那次,他突然冲进驾驶室,挤走窦洪鹏,然后开着叉车乱转的样子来,真是判若两人。
窦洪鹏笑着看着唐宇,眼神中又带着乞求的神色道:“小伙子,我老头子能不能在这里混下去,就全看你的了。把真功夫全都露出来吧,别让我为难了。”
祝白飞也笑着道:“不错,小伙子。刚才我搬砖输了,还多亏了你才没被砸断脚趾。现在,你就把真本事拿出来吧。我要让大伙看看,我祝白飞是输了,但不是输给一个无名小卒!”
唐宇心想,这话倒在理。既然今天一定要赢下祝白飞和窦洪鹏这两位高手,那就要露出自己真正的看家本事,这样才能让他们两个输得有面子。也好让旁边的人心服口服,不至于看不起祝白飞和窦洪鹏。
想到这儿,唐宇豁然开朗了。他凝神屏息,看了看自己堆的那仓板砖。
五秒钟之后,叉车终于启动了。只见,叉车完全没有停顿地直接开到了砖堆前,而在叉车行进的过程中,唐宇已经同时调好了两只叉脚的高度。所以刚接近砖堆,叉车竟然没有丝毫减速,而是继续前进,两只叉脚也稳稳地叉进了仓板底部。
“砰”地一声轻响,叉脚已经叉到了仓板尽头,唐宇立刻将叉脚向内微微翘起,更好地固定住了叉脚与仓板的位置。而且在控制叉脚上翘的同时,快速地将整仓板砖抬离了地面。
如果是一般叉车工,在把砖抬离地面之后,肯定要停一停,以便让仓板的抖动静下来。而唐宇却完全不用。在他眼里,叉车、叉脚、仓板像是具有了心跳和呼吸一样,三者的震动节律完全合拍了。
所以他根本没停下来,而是直接托着仓板开始在原地快速转起圈来。
包括祝白飞、窦洪鹏在内的所有叉车工都看得张大了嘴巴,合不拢了。
一圈……两圈……三圈。在转最后一圈的过程中,唐宇已经开始把仓板往下放了。等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