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露出微微缅怀的神色。柜台中央摆着一块怀玉,乍一看一片青葱之色,细观之下才发现竟是带着出生绿草的嫩青,仿佛能让烦躁的心突然平静下来,但也再没有可观之处。只是洛斯却似陷入了冗长的回忆。洛斯视线里突然有大片模糊,而视线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越发清晰,脱去军装的两个少年身着白色衬衣悠闲的走在街道上,街上摩肩擦踵都是热热闹闹的行人,两人在数次碰撞中手背贴着对方的温度,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只是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悄悄的十指相扣,在人来人往中晕红了脸,却再也没舍得松开,而后,两人站在相似的柜台旁边,其中一人灵活的把手中的玉佩穿在皮绳之上,绕到另一人身后小心翼翼的为他系在脖子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一声,那一刻少年唇角微微扬起,仿若春日里绽放之花。
只是故事的最后,在那片噬人的火海之中,伤痕累累的少年飞身挡在那陷入生死危机的国君面前,流弹瞬间没入他的胸腔。有什么东西在那顷刻碎裂开来,零星的玉片从他胸前坠落,已是再寻不回往日模样了。
“呵,原来我不过是拿你的心换了你往后的生命。”那一刻,洛斯脸上空落落的是嘲讽之意,渊黠默默的看着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涉足他往日的回忆,他们曾经的亲密无间,现在也有了无可挽回的大片空白。“你要买么?”
“罢了,即便细致还原到棱角,却也不是原来的了,亦回不到最初。”
抹茶慕斯
前些日子已返回帝都的毓临听说毓燮不日即将到帝都参与演习,早早已向毓燮讨了见面礼物,毓燮笑笑应承了下来,手头上的工作基本上完成了,便寻得空闲出门一趟准备礼物。特地换下军装,穿了一件较为休闲的套装出门,却依旧吸引了不少目光,匆匆往闹市深处走去,想避开人流中心,却在途径一家面点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面点师依旧是熟悉的模样,毓燮在门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走进了店里。曾几何时,他偏爱店里的抹茶慕斯,而每次起床后总会在自己的桌面发现一块小巧的慕斯,只是谁也不曾言说,恍恍过去好些时候,但最终还是没有留住。
熟悉的味道迅速侵占了咽喉,原来回忆真的足够击倒每一个坚强的人,抹茶慕斯依旧带着熟悉的清香,他却吃得意兴阑珊,回首之间透过密密的林木摆设,却望见一个过于熟悉的身影。他大笑着把盘中的奶油抹在了身旁坐着的人脸上,那人自也不甘示弱,不多时两人看着对方的模样都忍俊不禁。
毓燮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明明脑海里叫嚣的都是要马上离开的念头,但是却仿佛被生生钉在那里怎样也挪动不了分毫。似再也不忍去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身体却出卖了他表面的平静,细看之下竟有微微颤抖。那些愉快的笑声却依旧没有放过他,声声入耳。他有多久没看到洛斯这样的笑容了,哪怕此刻他不曾为他展此容颜,他亦是贪恋这抹笑的,只是胸口似乎有什么撕裂开来,如果不是真正在乎,怎么会觉得伤痛,原来我们之间曾经的回忆,也可以有别人轻易取代。我只想守着那最后一点念想,却也被侵蚀殆尽了。那顷刻,他坐在那里,伸出手掩住眼睛的那块,妄图掩饰自己的脆弱,最终都归于平静。这些无声的心伤,却都掩埋在了一墙之隔里。
洛斯若有所感的往毓燮所在的方向望了望,但却只有青翠的摆设物清晰可辨,暗笑着回过神来,“你看我们这般模样,回去准会吓到哨兵。”
“你本来就没有什么军威,还在乎这个。”渊黠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却被洛斯按在怀里揉乱了头发,“呦,这还是笑话我呢。好了,我们该动身回去了。”
洛斯走到放置蛋糕的柜台前,在那里停驻了片刻,最终还是让店家为他打包了一份抹茶慕斯,渊黠安静的站在旁边,耳边似乎听到店家惊讶的声音,“啊,你不是以前那个每天都会到这买一片慕斯的少将么?这都好些日子不来了。”
洛斯礼貌的勾了勾唇角,是啊。以前的每天,那时我也不过是个少将而已,现在却再不同往日了。“这些日子都到别处调任了,所以就没再来了。”善意的扯了一个谎,带上装好的慕斯与渊黠匆匆离开。
刀叉碰撞的声音带回了毓燮的思绪,原来是自己的衣角扫到了盘中的刀叉,而那边位子上的两人早已消失了踪迹,毓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飞快的把盘中剩余的慕斯解决到,抹茶的味道带着微微的苦涩,在口腔中渐渐放大,竟是再难下咽。
深夜回到营地的毓燮,木然的望着自己床柜之上的那片抹茶慕斯,仿佛在肆意嘲笑他的狼狈,前一个小时所看到的一幕幕依旧清晰可辨,他眼中厌恶之色匆匆闪过,挥手把蛋糕扫在地上,原本形状姣好的蛋糕碎裂在地毯上,守在门外听到响声的霄连急忙跑进来,看到地上的蛋糕后噤声不语,低下头没敢往毓燮身上望,毓燮目光落在霄连身上,知道自己吓着了他,疲惫的往床上一躺。“对不起,麻烦你帮我处理下。”
“是。”
随即毓燮翻过身去,再没有一丝话语,仿佛就这般睡了过去。
偏舱一角
短短几日的集训让A4营的战士们都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很快预定的集合时间就到了,毓燮带着A4连等人坐上了飞往帝都的架机。只是这一次的飞行却意外的沉闷,毓燮远远的坐在角落里,目光所及落在窗外的空茫处,面无表情的面容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而一贯坐在他身旁的洛斯也与渊黠坐在了架机的另一头。这般情况,寻常人也懂得不去触自己头儿的逆鳞,何况暗蔷里的这群成精了的家伙。所以众人各置一处擦拭着自己的随身爱物。全国演习从暗蔷营初建拿下第一后便再没落下过,这次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保住这第一的位置。
长途的飞行以及恼人的时差这时候显现的分外的明显,一些人耐不住性子三五成群的闹腾起来,毓燮被说话声惊得回过神来,默默的看了一眼却没开口阻止,乱变乱些罢,总得让这群精力旺盛的家伙寻得个发泄的去处。只是眼角的余光不小心扫过另一头,匆匆挪开的视线显得太过刻意,但是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了。显然这漫长的旅途让本不是军人的渊黠更加不适应,他靠在洛斯的肩头寻得一处舒服的地方,细细的和他讲着近来家乡的趣事。洛斯含笑的听着,间或应和两句。那仿若是一支细致精美的画卷,而旁边众人不过是观赏的游客,他们自绚烂他们的,与众人无关。自己大概就是那个不小心掉进他们世界里的人,哪里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驾驶员适时报告了行程,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让众人顿时振奋不已,而渊黠和洛斯也在这时候站了起来,打算去后机舱吃点东西。因为快抵达目的地了,受混乱的时差折磨的渊黠也不禁提起精神,快步走在前面。毓燮座位旁边就是后机舱的铁门,渊黠拉开门的瞬间毓燮便感觉下身的座椅在微微抖动,本能的反应之下他霍的起身,右手刚探到渊黠腰间机身便强烈的一震,整个机舱往左边猛的倾倒,渊黠自也因为这突然的事件猝不及防的摔向左边,那瞬间毓燮只来得及望一眼想艰难的从后面抢上来的洛斯,眼里似乎有太多的担忧,就被渊黠带着摔了出去,瞬间失神后他揽着渊黠的手往后一拉,使他整个人处在他身体的掩护之下,直到毓燮脊骨重重撞在飞机的座椅之上,他们俩才止住了摔势,后腰处传来清晰的骨裂的声音,噬骨的疼痛顿时从后腰处传来,本可以在撞到之前做好保护姿势,但因为渊黠不曾经历过危机处理训练,在危险之中本能的紧紧抓住他,让他来不及做好自我防护,同样只能紧紧扣住门框才能防止摔倒的洛斯根本没办法上前救援,机舱内传来驾驶员焦急的声音,“报告,遭遇强烈气流,请做好自我保护,重复,遭遇强烈气流,请做好自我保护。”
这突如其来的气流终于在给暗蔷众人一番猛烈的袭击后悄然离去,毓燮这才松开扣在渊黠腰间的手,洛斯抢上前去对着方站起来的渊黠安慰的笑了笑,“没事便好。”随即目光落在若无其事的靠着座椅站起来的毓燮身上,“刚才伤到哪了?”
毓燮仿若听到那句迫切的话语里的切切的担忧之情,只是却不由得苦笑,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一点小伤,到帝都后擦点药酒就可以了。”
“小伤也得尽快处理,到帝都后哪有时间供你养伤,这不是第一次过去,你莫要敷衍我。”洛斯却没管他的说辞,把渊黠送出了后舱,顺便把后机舱门关上,阻住了一干想看热闹的目光。随即熟练的在药箱中挑出了跌打酒,也不在费力与毓燮说什么道理。直接拉过冷冷的站在一边的人把他扣在自己怀里。
“放开我,寻常小伤难道我还不会处理,你还是去看看你朋友有没有伤到吧。”
“有燮帮我护着,我知道渊黠不会有事的,谢谢你,所以这算是我的谢礼可以么?你近日在忙些什么,都没有睡好。”温热的手指熟练的探上他的额头,有效的按摩让毓燮真正放松下紧绷的神经,渐渐生出阵阵睡意。只是唇角微微牵动,无声细语,“扰我之事,恰恰是你,可你不会知道。”
演习前奏
洛斯用药帮毓燮疏通了有点淤血的脊背,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毓燮听闻洛斯这么一说,挣扎着就想从他怀中起来,只是洛斯揽着他腰间的手纹丝不动,“再躺一会,你不累么?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到帝都来,这个流聿国权力的中心,有太多烦你劳累的东西了,不管是你的国君还是你的家人或者是一群虎视眈眈等着捉你痛脚的权贵,我很无奈什么都没有办法帮到你,但至少可以给你一个休憩的地方。”
挣扎欲起的毓燮在洛斯低声细语中渐渐安静下来,他仿佛能看到洛斯眼中闪烁的细碎光点,每一片都是他不能言说的温柔,他很想告诉他,只有在渊黠身边他才能够快乐,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不甘这样子的放弃。算是贪恋那一点温暖也好。人生总有那么一番犹豫不决的时刻,不是因为懦弱,只是因为不舍,不舍得就这样切断我们时间的维系。
驾驶员冷静有序的声音传来,“云翔机场高空3000。请准备。”
在后机舱的两人微微一顿,毓燮猛得坐起来,“这群小鬼搞什么鬼。”可当他们匆匆拉开门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落在最后的黎敛朝他们挥了挥手,也姿态从容的从敞开的机门跳了下去。随风有序展开的是带有暗蔷军独特标志的降落伞,洛斯冲着外面大喊,“你们这群臭小子,这么想跳下去怎么不等着我多送你们一脚,这都无法无天了。”
帝都云翔机场的工作人员看见突如其来的伞兵,巡防大队的队长本已迅速组织炮手进行必要性攻击,但在望远镜中清晰的看到了暗蔷军的标识后,也只能笑笑挥手撤下了严正以待的炮手,集体整合等待这支帝国之师的到来。
机舱里面的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也只能无奈的等待着飞机的着陆。毓燮方下飞机,便看见A4连的众人整齐有序的列队等着他们,而巡防大队的队长也率着他的队员站在前列。“欢迎毓燮上将,洛斯中将前来指导演习。”
毓燮回了一礼,“抱歉,我的兵刚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位队长是个爽朗的汉子,“哪里哪里,诸位为我们演习团开了个好头。这边请,我们已准备好晚餐。”
毓燮随着他们走向会客室,洛斯悄声附耳上去,“我带这群臭小子回训练基地,该处理的我懂得,你少喝些酒。”
“嗯。”默默应了一声,毓燮任他退了出去,回过神来与巡防队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毓燮去赴了晚宴才知道他们却是参与演习的军队中最后一批,其余的几位军长都已带着各自的部队往帝都安排的训练基地散去,做相关的集训了。所以匆匆与接待方的几位领导吃过晚饭,回到基地的时候就发现训练场上震天的数数声。间或洛斯不大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不是都很能玩么?今晚跑后面的五十名全部不能吃饭。”
“队长,我们也就只有一百人。”
“那你就努力跑前五十。”洛斯依旧不为所动,回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毓燮,唇角顿时微微勾起,“皇家的晚宴最是无聊,我让霄连为你准备了一些小吃,去尝尝吧。”
毓燮点点头走到看台中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场上顿时“刷”的安静下来,“你们站在这里,是代表着整个暗蔷营过来参加这场演习,收起你们所谓的优越感和骄傲,我需要的是一支能够代表暗蔷的队伍,你们记住了,低调不代表软弱。接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