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他知道。“这不是等你过来邀请我么?”
洛斯走上前煞有介事的伸出手,“长官,很荣幸与你共进晚餐。”
毓燮虽然回到了军营里,也有按时去医院复健,而效果也很明显,很快便可以脱离拐杖独立行走,虽然有些吃力,却比拄着拐杖的时候方便多了。而洛斯近日忙忙碌碌的,偶然一次给毓燮撞见他与渊黠的电话,他才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的计划,等毓燮行走无碍的时候,便与他回一趟家。毓燮想起待自己非常友善的阿姆阿伯,不由得对这次出行越发期待,只是递交上去的休假申请迟迟没有批复,一贯镇定的他在数次听到军务秘书平板的“你的文件正在处理,请耐心等候”提示音时,差点摔了手中的文件,却是洛斯扣着他的手,“咱们不急,只要我们一起,什么时候都没有关系。”
只是当文件最后批文下来之后,毓燮看着上面的批注苦笑着,“所有中级以上军官需在两日内启程回帝都参加军部牵头的皇室晚宴,休假申请一律推后批示,“真是见鬼的皇室晚宴,又不是逢年过节,突然弄这东西算什么。”
洛斯拿着那张邀请卡片在手中把玩着,望着他眼神坚定,“我等你。”只是沉浸在热恋中的他们却没有想到,很多事情并不是有足够的耐心就可以达成的,连那些约定,都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微不足道了。毓燮这一走,竟已近乎诀别。
军部取得了与金桖国斗争的全面胜利,并且迅速而有效的打击了以樊家为首的一干反将,如今风头正盛,毓燮作为这几个事件的中心人物,此次回帝都,自然少不了一番应酬,因为他旧伤未痊愈,而自己的副官翎羽又远在边境处理军务,所以毓家另外给他配了一个军用秘书,虽然大部分的酒都被秘书及时挡了下来,但也有一些避不可避的情况,在毓燮的坚持下,三日的宴会期间他都是住在皇室安排的酒店里,但是最后一日兴许是醉得狠了,对于他的要求,秘书也不过是敷衍了几句,“毓将军,您醉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我还是把你送回毓家吧。”
醉意侵占了他原本清醒的思维,只记得在意识的最后,隐隐约约的听到自家卫兵一成不变的应答声。
毓燮清醒过来的时候敏锐的感觉到有一丝灼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迅速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虽然宿醉后的头疼明显,但是其他状态都还不错,看来自己真的回到家里了。耳边突然传来毓临的声音,“哥,我好想你。”唇线触在他耳垂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偏,随即睁开了眼睛。“小临。”
毓临看见他醒来了扬唇笑了起来,“哥,你的酒量越发不行了,这是我让刘伯准备的醒酒汤,把它喝了再睡一觉,要不然明天早上等你清醒了你就知道宿醉的苦了。”
对于深夜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毓临,他虽然觉得奇怪,不过自己回家来的次数也算屈指可数,除了一贯与自己亲近的毓临,怕是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守着他了,接过毓临手中的醒酒汤慢慢喝了,看着毓临眼底厚重的阴影,不由得有些心疼,“我自己也有分寸的,不会真的醉到不醒人事,你快点去休息吧。”看着毓临转身离开的背影,随之而来的却是昏沉的睡意,毓燮原想给洛斯发个信息让他不用挂心,只是编辑了一半的对话框停在那里,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人触碰而重归黑暗,毓燮却已经沉沉睡去。方才紧闭的门又重新被打开,一个黑影走到他的床前,把那封未完成的短信全部删去,迅速的发送了另外一条短信,然后把手机悄悄放回了原处。
暗蔷军营里,洛斯心不在焉的与明骆下棋,明骆惊讶的看着连输了几盘的洛斯,而他却似毫无所查般木然的洗着牌,毓燮说今日是晚宴的最后一天,答应过明日一早便会飞回军营,只是今日惯常的短信一直没来,洛斯不由得担心起他如今的状况,就怕今夜不会像前两日一般那么好逃脱了。他在发呆,明骆也不明所以的看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洛斯看着最新发来的一条讯息,眉头微微皱起,“洛斯,我母亲身体不适,我必须在帝都多耽搁一些日子,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父亲。”洛斯一直知道毓乾将军对他们在一起很抵制,虽然毓燮从来不曾说过,但是今夜这个突然的短信,却让洛斯有些疑虑,即便毓燮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那是他的家事,他不会多做干预,所以依毓燮的个性,不会主动同他说,手机的表已经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他想毓燮可能是醉酒方醒,现在若已经睡去了也不好再去扰他,所以也只能等白天后再给毓燮电话确认了。
莫问前路
毓燮再次醒过来时浑身酸软无力的状况让他微微一惊,自己这种感觉只可能是被人注射了药物,但是在自己家中又会有谁……记忆的最后是毓临拿过来的醒酒汤,往后却一点记忆也没有,那么只可能是那碗醒酒汤出了问题,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所有的通讯设备也都不见了,毓燮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却没什么效果,普通的药剂对自己是没有效的,对方显然很了解自己。正沉思间,紧闭的房间门骤然打开了,迎面走来的人带着一脸笑意,毓燮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小临,我需要解释。”
“哥,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从小就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你都不回头看我一眼,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仅此而已。”毓临走到床边,俯身下去看着他,撑在床边的手缓缓擦过毓燮的脸颊。
毓燮脸色微变,偏头躲过了他的触碰,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怒意,“开玩笑,你是我弟弟,你现在在说些什么话,有些事你做了,以后后悔也没有人帮你。”
毓临微微低下头,似乎那瞬间在考虑毓燮这句话的分量,但随即他便低声笑了起来,“我是你弟弟,但是我却从来没把你当成大哥。”温热而陌生的唇线贴在毓燮喉间,毓临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皮肤,却没有停止他的举动,毓燮缓缓阖上眼睛,垂在一旁的手骤然握紧,突然伸臂勒在毓临脖颈间,把他整个人翻过来扣在床上,做完这番举动的毓燮急促的喘息着,冷汗大滴大滴的从额间飘落,压制着毓临的手微微颤抖,若不是毓临并不会武,自己这种状态根本动弹不得。
毓临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他被药剂折磨的痛苦模样,“哥,这是军部开发的特效药,你这样只会让药反扑得更厉害而已。别挣扎了,你就是制住我,你也走不出这里。”
昏眩感蜂拥而至,毓燮浑身无力的撑着床说不出话来,压着毓临的手却不敢松开,房间的门被人撞开了,冲进来的几个面无表情的卫兵把他架住死死压在床上,扎进静脉处的药水冰冷刺骨,毓燮眼睁睁的看着一剂药剂全部注射进身体里,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因为药效很快蔓延开来,他又陷入了昏睡中。
毓临从床上起来,看着毓燮沉静的睡颜,“东西准备得怎么样,没有多少时间了,要在洛斯他们还没察觉的时候把哥带走。”
“小少爷,那房子已经过户给了别人,不会有人查到是你的房子,现在正在清扫中,明天就可以入住了。”
“未免夜长梦多,现在哥哥因为药剂昏睡,利用这段时间转移,我要留在帝都处理些事情,他就交给你们,别给我弄丢了,如果你们没那本事看住他,这几日就用药剂控制住。”
“是。”
毓临走出门的时候抬眼便看见靠在走廊上的萧荭,一直保养良好的她似乎在这些天里迅速的衰老了,毓临看着她不说话,她也没有开口,最终毓临转身走向楼梯口,“母亲,您有什么事么。”
萧荭看着一脸平静的他,最终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错,就算你现在以死相逼让我和你的父亲同意你现在的举动,但是你得到你想要的了么?”
“也许并不是我最想要的,但比原来好得太多了,反正哥哥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能回到那个流聿国人人称颂的战蔷了,这些年他属于太多人了,现在只要属于我就可以了,至于母亲和父亲,你们不是还有我么?”
这么多年来,萧荭从来都不懂自己的大儿子,也许自己也从没试图去理解过他,但现在,她才发现,她以为最好懂的小儿子,原来自己也从来没有看清。他隐忍掩藏了那么多年的情感,她竟从来都看不到,所以面对现在的状况,她也再无从挽回。
远在军营的洛斯,却在拨响毓燮电话的时候发现永远都是处于忙音状态,他坐在毓燮卧室里,房间的主人原是如平常般出门一趟,东西都保持着他在的时候的模样,而现在也离开有五天了。即便毓燮因为家里的原因不能与自己联系,他对他仍是极信任的,毓燮也许会因为这些年来根深蒂固的思维妥协,但却不会以这种避而不见的方式。不管你现在在哪,我都会去找你的。洛斯联络了莫栗,请他帮忙调查现在帝都毓家的状况,莫栗很快通过自己的联络网给了他答案。“长官在晚宴结束后回到毓家至今没有出门,毓乾将军近两日因为军务留宿军部并未回家,毓夫人自从上次袭击案后一直郁郁寡欢,很少出门,而毓家小儿子毓临和往常一样,白天上课,晚上与朋友去休闲店消遣。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只是毓燮未曾离家,却又不同他联系就很耐人寻味了。洛斯想起帝都爆炸案前毓临与樊禹交往甚密,他从中听来的只字片语都让他不得不怀疑,毓临并不像他表面上那般毫无问题。
只是当洛斯让翎羽帮自己准备第二日到帝都的飞机票的时候,连夜传过来的调令让暗蔷一干将领炸开了锅,明骆气急败坏的拿着手里的调令冲到洛斯房间里,“队长……”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情急之下喊了出来,随即尴尬的笑了笑,还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他。
“暗蔷原指挥官毓燮因身体原因已申请脱离暗蔷指挥一职,现休假在家暂无新职,暗蔷4连现归属皇家禁军管辖,各部拆散融合入皇家军,即日此文生效。”洛斯看着这一匪夷所思的调令,“这样的暗蔷还叫暗蔷么?毓燮不会同意自己的兵接受这个结局,帝都一定发生了什么我们无法控制的事。”
“这调令我们不能接。”明骆气愤的拍了拍桌子,“这算什么……”
洛斯沉思了一下,“我的意见,先接下来,毕竟是皇家直接下的调令,你们抗命就是挑战国君权威,但是,毕竟暗蔷立下这么多功,怎么样也得卖你们一点面子,你可以借暗蔷正在战后调整期,拖延执行调令的时间,等我们查清楚帝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再做最终的决定。”
“好,我这就召集其他将士开会,与大家统一一下意见。”明骆接过文件匆匆的走了出去,洛斯面色微沉,现在他必须开始想最坏的结果,只是我有什么办法能帮你护住你的暗蔷呢?
明骆他们试图联系在毓家的毓燮,每次接电话的都是毓家的管家,只是笑着回复他们“少爷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可以代为转达。”最终他们也只能决定先回函拖延时间,他们都有种共同的意识,如果暗蔷不再是暗蔷,他们宁愿舍弃掉它。在他们的要求下,洛斯决定带上莫栗几人一起回帝都,只是这次却不能再走正常的航空渠道,为了避免别人发现莫栗等人擅离军营,他们必须改换身份甚至在各地转机几次,才能在别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到达帝都。到达帝都时已是深夜,洛斯迅速给各人分配了任务,几人微微点了点头,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毓家二子
毓燮这几日因为药物的原因一直陷入昏睡,等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那些药剂的后遗症也已开始霸道的侵占着他的身体,自己的腰部和大腿神经在那场峡谷战役的时候中已造成不可逆损伤,如果这种控制神经的药物继续使用的话,很有可能自己刚刚因为复健而恢复良好的状态会再次破坏。自己被安置的这个房间除了一张床以外空无一物,毓燮知道必定有监视器,垂在身侧的手做了一个军部传递信息的急救手势,他知道他们家训练有素的卫兵一定会懂。曾经这批卫兵,是自己与父亲去亲自挑选并且训练的,而这一切全部都回报到自己身上,真是一场笑谈。自己又何尝不知,如果没有父亲的妥协,毓临怎么可能调动现在的人手。毓家二子,竟没有一个能按着他的要求走。呵,毓燮微微摇了摇头,唇间浮现一丝苦意。
门很快就打开了,毓燮侧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让毓临过来,我要和他谈。”
来人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便转身走了。而那一整天,毓临都没有出现。有一个保姆样的女人过来送饭,大概是原来有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