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血族、活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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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血族、活墓-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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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好听的问题……”兰堤尔呻吟,他和末卡维交道打的不多,这是他第一次切实地意识到他找到了一个神经病作为同伴。“希兰就希兰吧……”他绝望地重复,现在还有什么可挑呢,外头是一群因为迫害别人而陷入疯狂状态的人类,以及一群因为被迫害陷入同样疯狂状态的血族,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哪此疯狂,这么想身边跟了一个疯子也没什么不谐调了,他自嘲地想。 
  被新命名为“希兰”的身份不明的血族满意地点点头,“希兰?尤维尔,我喜欢这角色!”他说,转过头,看到天上的月光,然后他像被迷惑一样怔怔站在那里。 
  早些时候,当他终于吃饱的时候,也是这样突然停住,丢下手中的尸体,不可自抑地因为这样的美丽与自由无法言语。 
  “你来到地上后,就会发现上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兰堤尔嘱咐,“人类正在大规模猎杀黑暗生物。所以死者之堡如此冷清,不是逼不得已长老会是不会放弃这里的——血族们被从棺材里拽出来丢进枯井等死,他们用各种残忍的刑罚对付巫师然后烧死他们,更要命的是他们也用同样的方法对会他们的同类,遍地尸骸。” 
  “怪不得土壤都中有股尸体腐烂的味道。”希兰吸吸鼻子,然后咧开嘴笑笑,“但是,绝没有比地底更糟的事。” 
  艾文看着他一脸幸福地沐浴着月光,忍不住露出笑容,虽然这个血族是个疯子,而且他和自由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他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幸福的眼神了。 
  也许吧,有时相较之下,一些糟糕就不是糟糕而是幸运了,他难以想象那上百年的黑暗和饥饿,而最可怕的恐怕是那种永世埋于土中的绝望感吧…… 
  现在他自由了,他想,眯起眼睛看着东方,阳光很快就会升起,这样多糟糕的日子,以及这样多糟糕的旅程,也总会有尽头的吧。 

  狼人 
  不只是巴黎,整个欧洲的城市中,最显眼的建筑永远少不了教堂,像无论是城市如何光鲜,也都少不了贫民区。 
  将要到达巴黎时艾文已是囊中羞涩,巫师协会就处于这片台风中心的贫民区里,大家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比正宗的穷光蛋还要可怜。那些老家伙总在感叹什么“经历就是财富”,艾文倒觉得不经历才是财富呢,他宁愿当个生活在平稳时期的傻学生,也没有兴趣成为这么个疯狂时代巫术界“独当一面的天才”。 
  还好想要露宿总会有地方,入夜时,他在城郊的一处庄园边找到了一处破旧的房子,准备将就一夜,明天一早进城,之所以没有连夜赶路的原因在于他觉得巫师协会提供的住房不见得会比睡在破房子里更好。 
  确切地说,这是一个破旧城堡的废墟,几乎找不到能凑足四面墙的房间,不过他的运气不错还算是找到了一间,巫师粗略地收拾了一下,觉得今天的落脚之处还颇为不错。 
  可是好处的时候似乎理所当然都会伴陪着霉运而来,因为据说面包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而好运也总要付出代价。 
  当巫师疲惫地躺下身子,正看到从窗外射入的皎洁月光,她魔性的力量所有的黑暗生物都可以感觉得到,艾文呼了口气,才想到今天正是月圆,现在外面应该有很多黑暗生物在蠢动着,享受它们的盛宴吧。 
  这样的时刻,往往也意味着危险。 
  像人类从不因为对方是同一物种而姑息一样,同为黑暗阵营的生物们也从不会因为属性相同而和睦相处,即使在这个到处是教堂的世界。 
  他突然嗅到一股气味。那种味道很淡,飘浮在空气中,可是足以让巫师警惕地一咕噜从枯草上翻身坐起,浑身紧绷。 
  那是危险的味道,是的,要原始的意味着危险的味道——野兽的味道。 
  艾文紧紧盯着房门,猜测这是个什么东西,月圆之夜总会有很多危险的家伙跑出来,即使是占绝对主导地位的人类也都关门闭户以免惹事。 
  死亡与不详的气息浓了起来,他吸了口气,虽然早已习惯一个人旅行时的危险情况,以及自保的方法,可是每一次仍是生死攸关。 
  他紧盯着门口,接着他僵在那里,他的面前,一地的月光消失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他身后,挡住了窗外的月光。那影子极大,已经完全占据了房屋的空间,他猜不出它具体有多大,他可以嗅到它呼出的腥臭的气息,那巨大的怪物已尽在咫尺! 
  “莫塔!”他轻声说,灵巧的手指打开随身挟带的竹管,瞬间,一个巨大的红影从细小的管中冲出,并且迅速涨大,墙壁像纸张一样崩塌,巫师狼狈地向前跌倒,身后传来凄厉的怪叫声! 
  那是一只怪鸟,它长开的双翅足有三间房子大小,身为披着赤红的羽毛,连眼睛也是血红的,怪叫着冲向身后的野兽。后者发出一声惨叫,想要伸手抓住它的脚踝,怪鸟用尖利的爪子攻击过去,扑散着翅膀保护平衡,那带起来的劲风让艾文几乎张不开眼睛。 
  但他仍然看到了,那是一个狼人。 
  它的足有十二英尺高,浑身包裹着银灰色的皮毛,双眼在月光下闪耀着饥饿狰狞的血红,这会儿正露出白森森的利齿,试图攻击眼前麻烦的怪鸟。 
  麻烦的角色!月圆之夜是狼人变身的时刻,恐怕没有比这种生物更加暴躁易怒的家伙了,它无差别攻击一切会动的东西,撕咬一切拥有血肉之物。 
  幻术……艾文从脑中找到一个方案,我得弄个幻术困住它,这样打下去两败俱伤,莫塔不会是狼人的对手,它只能坚持一小会而已。又算再叫几个来,也无非是给自己细心培养的妖物造成更大的损失。 
  我就说这么容易找到舒服的露宿地点肯定没好事,巫师沮丧地做出结论,这下麻烦果然来了吧。 
  催眠一只狼人是傻瓜才会去做的事——当然不是不可能,但肯定事倍公办,而狼人只有一种情况下会安静下来,就是身受重伤时,而艾文可没有这个把握,他所能做的仅仅是让它以为自己在另一个地方,在无谓的攻击上消耗体力,一旦天亮,这种生物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他打开另一个竹管,却并不急着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而是轻轻说了几句话,然后再叫出它的名字,“兽落。” 
  一道白色的烟雾静静飘了出来,接着,一只雪白的狼悄然形式成了实体,艾文在它的额前洒了些白色的粉末,然后拍拍它的脑袋,后者温顺的表情瞬间变得凶猛,向狼人扑了过去。 
  它的出现减轻了怪鸟不少的负担,它依然在用爪子攻击狼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地面的生力军。艾文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紧张地计数,在他数到二十时,情况终于有了一点转变。 
  节奏乱了。狼人对怪物的攻击似乎已经完全变得心不在焉,虽然它凶猛依然,可却仿佛在自顾自地攻击着不存在的敌人,被怪物们攻击了好几下却浑然未觉。 
  看到差不多了,艾文叫回了妖兽们。 
  狼人依然在不停攻击着看不见的敌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巫师退后到阴影里,紧张地看着它的表演。他今夜可能还要再重复一次这样的剧码,狼人随时可能从催眠中醒过来,还好它的智商不会非常高,看不穿他的伎俩。 
  就这样,因为没钱连晚饭都没吃的艾文又省下了一次睡眠,直到感到东方的曙光即将泛起,他才长长舒了口气,因为过度紧张并没有感到疲倦,但经验告诉他放松下来后他肯定会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第一绺阳光从天边泛起,照亮沉睡的大地,驱赶了黑暗,狼人已经精疲力竭,它今晚可好好运动了一回。它沉重的身体倒在地上,像一次地震,当阳光照在它的皮毛上时,它开始了变化。 
  它痛苦地抽搐了几下,就变化本身来说,那个过程实际上相当快,先是皮毛迅速失去光泽,接着它们开始一点一点褪下,艾文可以看到下面的皮肉,那东西也在迅速龟裂,像加速老化的皮子,转眼间已成一堆残余。 
  皮肉脱落而下,狼人挣扎和抽搐着,它的面孔也在发生奇妙的改变,突出的嘴收了回去,锋利的牙齿也消失于无形,奇妙的是发生这一切的时候那种变化自然得像理应如此。 
  巫师张大眼睛,他是第一次看到狼人的变化过程,那个过程如此神奇,当皮毛完他褪去时,他怔怔地着地面,以至于觉得自己是不是其实睡着了,而这是他做的一个梦。 
  地上躺着的,是一个黑发男人。他身上仍沾着皮毛,可是皮滑的皮肤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关于野兽的痕迹,艾文悄悄走过去,从男人半陷在阴影中的脸可以看出他的眉头微蹙着,睫毛轻颤,显然很快就会醒过来。 
  他看了看他的手,手指修长保养得当,只有一片小指甲有些龟裂,渗出一丝血迹,应该是昨晚的杰作。毫无疑问,艾文皱起眉头,这是一个贵族的手。 
  因为晚上动静太大,他有些担心过会儿会有人来查看,他伸手推了推他,狼人缓缓张开双眼,他的眼珠是蓝色的,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干净,应该拥有相当纯正的血统。 
  他呆了两秒,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迅速坐起身,但仍忍不住呻吟一声,这种变化相当消耗体力,身体不够强壮第二天觉得浑身酸疼很正常。他注意到自己一丝不挂,脸颊有些泛红,艾文更加确定他拥有不错的出身——一般人不是更该介意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请原谅我的冒昧,”对方小声说,“您……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他的声音轻柔而温和,看得出有良好的修养。 
  这小子是怎么变成狼人的?艾文狐疑地想,虽然他对那个族群不熟也可以确定他肯定不是狼人们会喜欢的类型。 
  “我随身只有带着件旧衣服,您将就吧,先生,总比无物蔽体好。”艾文说,拎出自己的旧包裹,他只有两套衣服以供换洗,寒碜得够呛,可是那位狼人的贵族老爷显然顾不了那么多,他迅速穿上衣服,遮住赤裸的身体以恢复文明人的姿态。 
  实际上有句话确实没有说错,王子穿上乞丐的衣服仍是王子,艾文打量他,那是件破得够呛的粗布衣服,黑发男子细心整理好袖口的动作却让他想起国王的宴会。他看到自己裂开的指甲,轻轻皱了下眉,然后把手背到后面。 
  “让您见笑了,”整理好衣衫,男子柔声说,“我的名字叫做弗朗茨?索尼艾尔,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艾文扬扬眉,觉得贵族们的思考回路似乎和正常人类不在一条线上,在这种危险时期,一般情况下不是该紧张地询问对方是谁看到了什么,甚至杀人灭口吗? 
  “呃……艾文?狄瑞森。”艾文说,不自觉报了姓氏,“叫我艾文就行了。” 
  弗朗茨有礼地点点头,“很高兴认识您,艾文。” 
  实际上这次的相识并不怎么让人“高兴”,但巫师还是回了礼,表示自己也很高兴能有这次的相遇。 
  “我昨晚肯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狼人贵族红着脸说,“我听说狼人一旦变身就会六亲不认,狂暴异常……我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了,”他苦笑,“所以每天月圆我都到没有人的地方去躲避,想不到还会误伤到您。” 
  我只是被吓到了,艾文想,倒是伤到了您的手指。 
  “您是位铁匠?”弗朗茨说,看着艾文的一堆家当。 
  “是的。”艾文说,四处旅行总得有个什么名目才成,他便是走街窜巷的补锅匠。 
  弗郎茨迟疑了一下,双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在艾文以为他要提及昨晚的事时,他却只是开口,“为了弥补我给您增加的麻烦,请一定要让我有招待您到鄙府一坐的荣幸。” 
  艾文皱起眉头,在这个非常时期,关于邪恶的恐惧已经把整个欧洲弄得神经兮兮,身为一个巫师他不得不多加小心,所以他干脆地挑明话题,“您放心,昨天的事我绝不会说出去,我从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而且我过两天就会离开巴黎。”他随口扯到,以让这位贵族老爷安心,必竟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事,这足以让这个男人身败名裂。 
  弗朗茨露出一丝苦笑,“谢谢您……这件事说来话长,但也无趣至极。大一点的家族总是这样,您肯定会觉得无趣,那里每一寸都透着腐败的气息,无非是一次陷害,没能至一个继承人与死地却给了他另外一种一辈子的痛苦……他们甚至都把我埋了,我确硬要从地里钻出来,如果死了也许能更让人愉快……” 
  他平顺了一下呼吸,再次露出笑容,“我不该说这些,但我只是想告诉您……” 
  艾文点点头,“我知道,您并没有背弃上帝。” 
  男子的笑容变得舒缓了一些,“无论如何,”他改变话题,“请一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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