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
……
此时,褚闰生和池玄二人走到了一处庭院。要说识破幻术,褚闰生自然是不敢与池玄相比。池玄并不与褚闰生商量,只是径自行走。褚闰生也不多问,欣然跟从。
虽说这宅院七拐八弯,花木如障,但池玄却视若无物,每走一步都淡然如常。待到这处庭院,他停下,低头看着地面。褚闰生不禁笑道:“师兄,这儿就是阵眼?太容易了吧?”
池玄摇头,道:“这儿方便打斗。”
“打斗?打什么?”褚闰生不解。
正在此时,无数小蛇从地底钻出,蛇体纠缠,红信吞吐,竟有千百之多。
褚闰生跳开几步,避开那些蛇,惊道:“是巳符?!”
池玄应道:“不是。”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些蛇缠绕立起,乃至一人之高,倏忽之间,化作了一个妖娆美女。但见那美人肤腻如脂,眉眼含媚,柳腰纤纤。更叫人愕然的,是她混声上下,不着丝缕,唯有数条蟒蛇缠绕遮盖。这番姿态,男人见了,自然血脉贲张,不能自已。
褚闰生不禁移开视线,稳住心神。他望了池玄一眼,就见他神色平静,完全不为所动,不禁心中暗暗道了一声“厉害”。
那蛇女微微一笑,纵身扑了上来。
褚闰生尴尬万分,这蛇女不偏不倚,就是扑向他。他侧身避开,正要反击,却又意识到,这蛇女身无寸缕,他要是碰了,岂不是……
他正纠结之时,池玄出手,一把扼住了蛇妖的后颈。
蛇妖的头颅忽然扭转,一双媚眼直视着池玄。而后,顿生惊恐。
池玄只觉得手中一滑,那蛇妖竟已滑出了他的钳制。蛇妖退至一旁,匍匐在地,露出森森獠牙,冲那二人嘶吼了一声,继而又冲向褚闰生。
褚闰生不禁暗暗叫苦。这蛇妖分明是冲他而来,莫不是他真的天生吸引妖精?
他正欲避开,池玄却挡在了他身前,起青灵诀。一瞬之间,罡气覆盖四周,辟祟除邪。蛇妖惊恐退后,却不甘放弃,她仰头,吐出一口青液来。
褚闰生见状,踏步上前,双掌交叠,喝道:“铁障诀!”
那青液被无形的障壁弹开,溅落四处。但见那些花木,触及青液之时,无不枯朽,地上泥土,沾那青液,也化作了灰白。若是人身,碰上了这东西,怕是九死一生了。看来,对方是当真有杀心。
褚闰生皱了眉头,朗声道:“姑娘,你要杀我,也跟我说说因由。要不,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也行啊。”
那蛇妖依旧匍匐在地,狠狠盯着褚闰生,就是不发一语。
褚闰生有些无奈,正要与池玄商量,心底却生起一个念头来:妖孽作祟,为害世人,何不斩之?
他微惊。却觉那念头愈发强烈,化作一句:何不斩之?
那一瞬间,他只觉心头燥热,气血浮动。再抬眸,眼前那蛇妖早已不是美女之形。也不知怎的,如今那蛇妖在他眼底不过是千百条蛇体缠绕,依稀可见妖气氤氲,缓缓溢出。他这才明白,妖物以形惑人,不过是障眼之法。池玄之所以不为所动,怕是一早看到了这般光景。
他只觉体内隐有一道真气,蕴于丹田,遍行四肢。只片刻功夫,他便觉力道充盈,无所畏惧起来。
何不斩之?
心底,这个念头炽烈如火,灼得他胸口发烫。他眼前,忽然浮出了一片白烟,白烟之后,是妖魔层层,杀气深重。妖魔的眸中,无不含着彻骨恨意,无边怨憎,正同这蛇妖一般。他不知自己是惧是喜,只是,心底的念头叫嚣起来,无法按捺。
何不斩之?
池玄察觉异样,刚要询问。褚闰生却突然纵身一跃,攻向了那蛇妖。
蛇妖见状,竟生了一丝欣喜。她抬起身来,伸出手臂。瞬间,她手臂化作两条蟒蛇,张血盆大口,咬向了褚闰生。
褚闰生腾身半空,无从闪避。又无兵器防身,无以相抗。池玄正要上前相助,却见他身形一闪,竟在刹那之间,到了那蛇妖的背后。
蛇妖大惊,扭转了头颅,本缠绕在颈项之上的蟒蛇飞扑出去,攻向了褚闰生。
只是,又是那眨眼的功夫,他已消失无踪,转而出现在蛇妖的头顶。
蛇妖抬头,正欲攻击。却听褚闰生道了一句:“天道诛尔,莫怨莫念。”
不知怎的,那蛇妖被这句话震住,竟是难以动弹。褚闰生起掌,拍向了那妖精的天灵盖。
就在此时,池玄纵身而来,一把握住了褚闰生的手腕。
褚闰生的眼底浸满了快意,被人一阻,那快意化了不满。却也是那时,他的脑海里竟有了片刻茫然。
池玄拖着他落地,站稳了身形。
褚闰生望着他,就觉心中的燥热慢慢冷却下来,只是,他心底茫然,竟不知如何反应。
池玄握着褚闰生手腕的手上加了几分力道,说话的语气却依然平淡:“它并非生灵,无谓枉杀。”
褚闰生看了一眼那蛇妖。所见的,又变回了妖冶女子。他努力稳下心神,点了点头。
池玄这才松开了手,他转头,望向那蛇妖。蛇妖的神色依然惊惧,但与池玄四目相交之时,惊惧全消。她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池玄身边,笑得痴然。
池玄开口,道:“去你该去的地方罢。”
那蛇妖微微惊讶,片刻之后,却释然微笑。她身上,千万条蛇纷纷落地,没入泥土。不消多时,便只剩了一缕幽青的精魂。
精魂绕着池玄盘桓几圈,似是依恋,既而冲向了天宇,消失无踪。
褚闰生看着这一幕,竟分不清自己的感受。原来这妖物早已死去,不过是借体还魂罢了。只是,眼见那妖魂升天,他却有了三分不悦……
“找阵眼吧。”池玄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是道。
褚闰生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看到这里,大家一定想问:幻火到底怎么了?
于是,答案下章揭晓~~~嗯,当然,已经有很多读者大人猜到啦,PFPF~
顺便为我们最强法宝“七曜昭明镜”的再次出场撒花~~~唔~~~好法宝……不过,有句俗话:没被打碎过的镜子不是好道具……'那只:= =# 哪里的俗话啊,混蛋!!!'
咳咳,于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睚眦 '六'
绛云执镜,沿那小径走了片刻,就见前方天色诡异,忽明忽暗,更有凛凛寒风,令人生畏。
绛云定睛一看,就见那寒风贴地旋转,搅得沙尘纷飞,卷起漩涡来。其形如眼,隐含神力。
“这一定就是阵眼了!”绛云转头,对幻火道。
幻火却一脸的若有所思,听到绛云说话,他才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嗯。”
绛云并未注意,只是迈步上前,走向了阵眼。
未待她靠近,一道冷风扑面而来,迫得她闭了眼。待她再睁眼时,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男子。那男子约莫二十上下,浓眉大眼,红衣金冠,颇有贵气。他垂手而立,开口道:“妖兽止步。此处阵眼由我看守,还不速速退开。”
绛云望了手中的宝镜一眼,就见镜中映出的,是一块马形白玉。她了然道:“原来你是午符。阵眼我已经找到了,该让我们出去了吧?”
午符微微颔首,“赢了我再说。”
他话音落时,已然消失无踪。绛云大惊,下一瞬,却被一掌击在了肩头。她忍着痛楚,正要退开,却又被挡住了去路。她心中愈发惊慌,忙将指甲化为利爪,胡乱一挥。
冷风疏忽一闪,午符站在几尺之外。他开口,道:“妖兽,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内,根本毫无胜算。乖乖认输,留在宅内吧。”
绛云忍着肩上痛楚,怒道:“休想!”她说完,迅攻而上。
午符摇了摇头。下一刻,他身形消失。绛云攻击一滞,正茫然。忽然,午符出现在她身侧,起手就是一掌。绛云反应及时,利爪狠狠一挥。忽然,她的手腕被一把握住。绛云愈发惊讶,方才还在她右侧的午符竟突然到了她的左侧。她抽手,正要再攻。午符又一次消失,转瞬之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午符的手指轻轻抵在绛云的后颈,绛云只觉一阵冰凉,激得她汗毛直立。
绛云满心不甘,却又毫无办法。难道真如午符所言,她的每一个举动,他都了若指掌?若是如此,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早说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之中。”午符道,“别再做无用之功了。”
绛云心头焦急,也不知如何是好。惊惶之间,就见幻火悠然地站在一旁,依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心中愤怒,喊道:“圈圈,你太不讲义气了!竟然不帮我!”
幻火闻言,抬头笑道:“既然赢不了,还有什么好斗的?”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破圈!”绛云怒骂。
幻火依旧带着笑意,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他身子猛地一颤,几欲跪地。一瞬之间,他竟已全身湿透,发梢衣角都滴下水来。他咬了咬牙,站稳身子,道了一声:“竟能弹回我的术法……”
“圈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绛云看得不解至极。
幻火站稳身子,拭了拭脸上的水,忽然转了身,说了一句:“我回去休息了。”
绛云怒不可遏,也顾不上身后午符挟制,吼道:“破圈!你再说一遍!”
幻火回头,轻蔑地看她一眼,“再说几遍都行。要破阵眼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现在回去休息。”
绛云正要发作,却听粱宜的声音悠然响起:“丫头,别忙着跟他斗气。先解决了这使符。”
绛云压下怒气,暗自思忖:不是有定魂封魄之法么?早就该用了!
粱宜笑道:“你也知道是定魂封魄之法啊,使符无形无相,自然没有魂魄,你让我封什么?不过,丫头啊,那宝镜在你手里,真是暴殄天物了。”
“你又是什么意思啊?!”绛云不禁怒吼了一句。
午符看着这怪异情状,心中早已生疑。他冷声,问了一句:“妖兽,你到底走是不走?”
绛云还未回答,就听粱宜道:“丫头,将你的宝镜抛上天去。”
绛云虽有不解,却立刻照做。她腾手出来,将“七曜昭明镜”一抛,口念道:“日出东方,天下昭明!”
一瞬之间,宝镜华光四溅。午符未料得她有这般行动,被那光芒眩了双眼,钳制一松。绛云立刻闪到一边,但同前几次一样,午符出现在她身侧,出手攻击。绛云勉强闪避,刚定神,却看见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竟然有两个午符。
宝镜华光之下,绛云清清楚楚地看见,两个身着红衣,头戴金冠的男子。不仅相貌一般无二,甚至连高矮胖瘦都一模一样。一个就站在她身侧,另一个,就在方才挟制她的位置上。
粱宜轻笑,道:“丫头,老样子,我说什么,你说什么。”
绛云颔首,开口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天下卜卦算命之人,就算有幸洞悉天机,也无非是明白大势或先察福祸。哪有将别人行动计算在握的?”她顿了顿,道,“什么计算下一步,不过是惑敌之计。午乃阴阳相交之相,一符二身,所会的,不过是隐身之法。你二人一人隐身,一人伏击。得手之后,再行交换。引人错觉,以为你真是步步算准。不过,这雕虫小技,骗得了我的双眼,又怎骗得过这面宝镜呢?”
午符二人对望一眼,又看了看天空中的“七曜昭明镜”。
“这是仙家法宝,非比寻常。”绛云伸手一招,宝镜重回掌上,“不仅能识破万物真形,更能照见前世……”她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幻火一眼。
幻火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望向了绛云手中的镜子。
绛云手托宝镜,问午符道:“你的伎俩已经被我识破了,还要继续么?”
午符二人中一人道:“即便识破,你也不一定有赢我们的能耐。”
另一人接道:“即便赢了我们,你也动不了这阵眼分毫。”
绛云皱眉,正思忖,却又应着粱宜的吩咐,说道:“如此狂妄,今日我不破此阵,岂不是颜面尽失?”
午符二人察觉了什么,一人开口,问道:“你不是方才的那只妖兽,你是谁?”
绛云笑了笑,回答:“我乃上清派华阳观高功,粱宜。”
……
但说,褚闰生和池玄走了片刻之后,就看见了一片假山。山石嶙峋,流水淙淙,更饰奇花异草,虽是人造,却若天成。
假山之上,坐着一个老头儿,正翘着脚,哼着小曲儿。这老头儿自是子符无疑。
池玄见状,正要上前,褚闰生却伸手拦着他,笑道:“师兄,这次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