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扛不起西台这个重责大任。
西台后继无人,伊尔邦尼几乎可以想象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娜姬雅皇太后梦里都能笑醒。
但他是伊尔邦尼,他的聪明才智永不会被击败,他与赛那沙幼年相识,他很清楚他的心底不会真的没有故国,伊尔邦尼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想象自己反将娜姬雅一军,跪得非常畅快:“伟大的法老,请容我称您赛那沙皇子,西台愿意用整个国家平复您的怒气,请您回到故国,拯救这个濒临破碎的国家!”
不可否认,赛那沙一瞬间心动了,他做了三十年的埃及法老,已经到达了权势声望的顶点,继承人也拥有足够的能力接班。
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总会对本来无关的皇位动心,那还是他的祖国,野心永远和年龄无关。
伊尔邦尼加了把柴火:“只有您再次成为西台的君主,才能为两国带来真正的和平。”
这个提议非常具有建设性,只要赛那沙在位,西台绝不会和埃及为敌。埃及也会顾忌赛那沙,不会轻启战端,原本多年不变的国内现状也可以得到改变,赛那沙甚至不用去看塞提的表情,就知道他动心了。
赛那沙唯一在乎的只有一个人:“伊尔邦尼,你不用高兴得太早,这件事只有皇妃同意,才有可能促成。”
伊尔邦尼克制不住得意:“我出发之前已然定计并以国书致信皇妃殿下,相信皇妃殿下知道的比您还早。”
他竟敢……赛那沙的拳头握得“嘎嘎”直响,但很快他平静下来:“那我们只要等待皇妃的决定……以及,”赛那沙故意顿了顿,他太清楚伊尔邦尼的弱点:“我的旧伤也需要御医的治疗,不知道阿肯娜媚带来的是蒙妲丽还是她的儿子?”
伊尔邦尼一时没反应过来,张口结舌。
赛那沙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应该不知道,你和蒙妲丽有个儿子。”
米亚蒙好奇地看着那个传说中聪敏绝顶的西台元老院议长双膝一软,跪在了黄土上。
阿肯娜媚第一眼看到伊尔邦尼的来信时,神奇地想到的是自己的小妹妹巴凯特蒙,当然她现在也不年轻了,拉姆瑟斯更是老得没法爬墙。她的妹妹一生在姐姐与爱人之间坚定地选择了前者,是到了回报她的时候。
她谁都没有告诉,只独独叫来巴凯特蒙:“我要你嫁给拉姆瑟斯,塞提虽然年富力强,但是让他多等几年,送别自己的父亲,想必他不会反对,阿林那会支持我们的决定。”
巴凯特蒙痛哭失声,哽咽道:“姐姐你要离开埃及?”
“我对于埃及的使命早就已经完成了,”阿肯娜媚的笑容没有丝毫勉强:“我所有剩余的人生都属于赛那沙,我会追随他到任何地方。”
阿肯娜媚虽然深居简出,但她手段不逊于法老,她以长姐及皇妃的身份安排了拉姆瑟斯和巴凯特蒙的婚礼,宣布维西尔将是继任法老,而赛那沙已经得到米坦尼省长修达的强力支持,修达不顾娜姬雅的反对,将手中形同国王的权利尽数交还赛那沙。
修达将米坦尼经营得很好,使得赛那沙在入主千疮百孔的西台时获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在赛那沙亲眼见到故国因为战火遗留的痕迹,他突然告诉阿肯娜媚,或许当年娜姬雅皇太后得逞了,反而是好事。
只是她做了太多坏事,魔力反噬,导致修达没有孩子。
阿肯娜媚笑了笑,招手将西台仅存的男嗣从夕梨女儿伊南娜的手中抱来,三岁的孩子已经知道何为美丽,待在阿肯娜媚怀中不肯撒手。伊南娜则噤若寒蝉,赛那沙一看这个侄女以及那个孩子,就知道他们只是平庸之辈。
自己只是帮助西台苟延残喘,一旦他死去,西台就会分崩离析。
但对伊尔邦尼来说,这都已经足够了,他对得起他忠心了一辈子的陛下。
出乎意料的是,蒙妲丽跟随阿肯娜媚来到了西台,照顾皇妃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蒙妲丽觉得自己到死都会享受这份职责。埃及医生何其宝贵,皇妃带来的福祉,西台人非常珍惜,相比把前任皇帝砍头的哈图西里斯三世皇帝,他的埃及皇妃更受人民欢迎。
伊尔邦尼好不容易和忙碌的蒙妲丽碰面,蒙妲丽手脚麻利地给意外受伤的农人摘除眼球,伊尔邦尼脸色白了白,蒙妲丽毫不意外地报以冷笑。
“我不知道我们会有重逢的一天,如果我知道你有一天会定居西台,”伊尔邦尼结巴起来:“我……我……”
蒙妲丽皱眉:“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是什么人我也很清楚,伊尔邦尼大人,你就算未卜先知,也不会等三十年的。”她冷冷哂笑:“更何况就像你说的,聪明绝顶的你也有料不到的事情。”
“……”伊尔邦尼无言以对。
蒙妲丽收拾东西,转身就走:“我认识的男人里,会毫无理由地等待一个女人三十年的,大概只有陛下一个,当然你心中的陛下和我的不是同一个。”
郊外树林里,衣着华贵的元老院议长老泪纵横,临到生命终结,他才发现关于自己的政治理想和爱情理想都没有实现。
不过没关系,蒙妲丽的医术很好,可以让他多后悔好几年。
125番外3前世今生篇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首都阿布扎比,东部沿海的亚斯码头有一根长达5。6公里的赛车跑道;这条由全球顶尖设计师为土豪之国量身定做的跑道;因极其狭窄刺激的高速弯道和沿途美妙无比的海景而知名。
在这里;肆虐的全球经融危机仿若无物,轰鸣奔驰的赛车可以和临近机场飞机起飞的速度媲美。
作为新赛季首场比赛,在出场排位赛获得第一的年轻天才车手图坦卡蒙自然万众瞩目;且阿布扎比站冠军将在今年规则变化后史无前例地获得五十积分。志在必得的冠军候选人图坦卡蒙抄起头盔,和工程师最后确定赛车悬挂系数,以期人车以最完美的状态出战比赛。
助理却在这时拿来手机,会在最紧要的赛前拿私事打扰图坦卡蒙;发信人只可能是有限的那几个,图坦卡蒙接过手机点开;果然是他猜想中的那人,短信只有三个字:“今日雨。”
图坦卡蒙的眉头皱起来。
众人随着他的动作往外头看去,外面艳阳高照。
在阿拉伯沙漠这种地方,下雨不是不可能,只是极其稀少罢了,但为了比赛的顺利举行,赛事组委会可是对比赛的日子千挑万选,谁都不想如去年加拿大站一样因为雨天能见度太低拉了几个小时的红旗子。
工程师的表情简直匪夷所思:“你说放软悬挂,把鼻翼尾翼角度调小,再换中性胎?”
“还有八分钟准备时间,”图坦卡蒙掐起秒表:“拿出你们的本事来,后果我负责。”
开局不好,中性胎也叫半雨胎,因为有排水纹,抓地力强阻力大,在干地不利于提速,三圈过后,图坦卡蒙堪堪落在第四名。工程师急得摔了耳机,至多不超过十圈,图坦卡蒙就必须因为轮胎磨损过大进站换胎,十圈就换胎,这个赛季冠军拿不拿得到不知道,但是铁定是赛季最大笑话。
正懊恼着,突然露天一阵风沙就迷了所有人的眼,太阳顷刻就被被厚实的云层遮蔽,看台上一片混乱,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袭击了赛场。这样的雨通常会下很久,所有人不得不进站换胎,后来居上的图坦卡蒙领先第二名多达六秒的优势。
天才少年所在的车队拿到了赛季第一个冠军和最惹人垂涎的高积分。
“还有颁奖……”助理挡住门。
“滚开!”图坦卡蒙把他推出去,门一关上,他就把头盔狠狠摔在墙上,懊恼地扒住头发,如果从一开始他就选择百分百相信阿肯娜媚的话,那么他就应该换上大雨胎,最终成绩必定还能提高。可是他仍然有所保留,他气愤的不知是自己的犹疑还是阿肯娜媚的神准。
工程师在门外无声地比了个手势,助理做了个口型以示回答,大家才知道那个发短信的人是图坦卡蒙的未婚妻阿肯娜媚,这个不怎么露面的女人是个学霸,成天在埃及从事挖沙土的工作,这份工作叫做“考古学家”。
因为几年来一直在沙漠从事户外活动,被她预测出今天有雨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图坦卡蒙舒了一口气,压抑住异样的情绪,拿出手机把那条短信又看了几遍,接着拨通了阿肯娜媚的电话,话筒里传出机械的女声提示,果不其然又是“对方关机”。
图坦卡蒙怔怔地听着话筒里传来忙音,抬手又把电话摔在墙上,助理在外头无声地叹了口气,iphone新机型还没发布呢,这次买什么新手机好呢?
庆功仪式在迪拜的哈利法塔顶层举行,高楼的广场前是世界上最大的音乐喷泉,灯光随着乐曲不停幻化出五光十色的图景。图坦卡蒙站在落地玻璃窗前,身边伴着两个高挑的美女,正是车队请来的赛车宝贝。一个金发碧眼,正拿自己豪迈的胸部蹭着图坦卡蒙的手肘。另一个是火辣的南美尤物,一双眼睛勾魂摄魄,正发出无言的邀请。
帆船酒店预留的套房,多的是美人们想要驻足。
图坦卡蒙却觉得不耐烦,他有怒气想要发泄,在这种特别的时刻,阿肯娜媚总是不在。一年里有大半时间她都在埃及,而他则满世界飞忙着比赛,二人聚少离多,那种青梅竹马的两小无猜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即便图坦卡蒙兴致不高,男人的反应总是很本能的事情,金发的姑娘热烈、黑发的那个妩媚,选哪个好呢?不如两个一起?
没有狗仔能够在帆船酒店外蹲守,图坦卡蒙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姑娘进门,和一个金发男人擦身而过。微燥的沙漠夜里,金发男人一袭风衣颇显怪异,领子还竖得很高,但身姿极其笔挺,他同图坦卡蒙进的是同一部直达套房的电梯,电梯容纳四人非常宽敞,酒店进出的人非富即贵,两个女孩不由地就开始打量那个偶遇的男人。
男人有一双奇异的鸳鸯眼,坦然地接受女孩们的打量,甚至露骨地勾勾唇角,与姑娘们眉目传情。图坦卡蒙轻咳一声,男人看过去,看到一张英气健朗而又略显稚嫩的脸,他笑了笑往风衣口袋里摸去,掏出一张白天车赛的入场券和一支笔:“冠军先生,签个名吧。”
图坦卡蒙置之不理,眼都没有抬一下,到了楼层就搂着两个女孩走出电梯,男人摇摇头,这才略略松了松领口,领口里的肩章一闪而过。
这一层的西边只有一间房,门口有保镖守着,对男人非常熟悉,与他打招呼后便放行:“拉姆瑟斯将军,我们老板已经等您很久了。”
房内金褐色头发的男人穿着衬衣长裤,扣子解开两粒露出一片蜜色胸膛,见拉姆瑟斯风衣下笔挺的军装,冷哼了一声道:“你说有要紧事商量,所以就是一整个白天就耗在赛车场吗?”
拉姆瑟斯耸耸肩:“难道你指望我真的二十四小时待命?霍姆海布可不会给我加薪升职。”
二人同为西点毕业生,一个成为北约军人,一个进入家族企业,年纪轻轻就做起了军火生意。只不过前不久美国一艘核潜艇在执行任务时,于波斯湾附近海域神秘失踪,拉姆瑟斯奉命调查此事,老同学赛那沙在此地人脉最广,他便将此人推荐给自己的上司霍姆海布。
未免外界怀疑,拉姆瑟斯是以度假为名义,“巧遇”在此处理公事的赛那沙。
拉姆瑟斯倒真的是来度假的,报公帐的时候他才不会客气。
赛那沙揉揉眉心,想到那艘失踪的核潜艇,如果真的是通讯故障,那么作为制造商自己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冷着脸捞起外套:“去酒吧喝一杯。”
酒吧在大堂楼上隔层,悬空的设置可以对整个空间一览无遗。拉姆瑟斯几杯酒下肚,似乎有点坐立不安,赛那沙见他蹭着两腿的样子正要发问,大门处却有人泊车,那车并不起眼,但是连大堂经理都迎了出去。
车里是个女人,穿着黑袍的女人,伸出的两腿被黑袍一直盖到脚面,脚上却是一双金色凉鞋,脚趾上涂着鲜红的甲油,其上的装饰水钻发出隐隐的光芒。在迪拜这种地方,凉鞋可能真的是镀金的,美甲水钻也绝对可能是真钻,但是凉鞋里容纳的那双脚才是真正的美物,雪白柔嫩,仿佛是最顶级的埃及棉。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阿肯娜媚直觉往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