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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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我像花一样盛开-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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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微凉,手心却温暖而干燥,安抚人心的力量透过体温汩汩传递过来。



眼泪霎那间疯狂涌出眼眶,谭斌终于哭了出来。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灼热的泪水,顺着他的指缝不停地往下流。



他站着不动,感觉心脏抽紧,象日光下的黄油,慢慢化做一滩液体。



就象她柔软的身体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眼睫低垂,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心已沦陷。



耐心等她把悲伤发泄干净,逐渐安静,程睿敏在床边坐下。



“有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他这样开口。



谭斌转头看着他,水洗过的眼睛黑白分明。



“我两岁的时候,在护城河上玩,不小心掉进冰窟窿,从此特别怕水。小学开游泳课,别的孩子都利利索索跳下去,只有我站在池边哆嗦,老师的威胁利诱没有任何作用。后来有一天,外公趁我不注意,抱起我扔进游泳池,我又踢又踹,吓得拼命哭叫,然后突然发现,我居然漂在水面上,而且就要游到池边了。”



谭斌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起这样的陈年旧事,更不知该如何接话。



“虽然学会了游泳,可为这事我一直记恨着他。直到有一天外公跟我说,地球上百分之七十的地方,都被水覆盖着,小敏你回避不了,总有一天要面对它,并且学会对付它。”



他低下头微笑,“人最怕的,是生老病死,可是每个人都避不开逃不过,你总要学着面对。”



谭斌呆望着天花板,脸上并无特别的表情。过一会儿她静静地问:“你都知道了?”



“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想通知你的家人和朋友,就替你接了,是一位姓黄的女士。”



谭斌撑起身体,“她有什么事?”



“她已经来了,就在外边。我和她谈过,建议等你情绪稳定了再见她。你现在愿意见她吗?”



谭斌点头。



这时程睿敏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他取出看一眼,又放回去,“那我先走了。”



“谢谢你!”这一次,谭斌的感激是由衷的。



程睿敏自然听得出其中的差别,他犹豫一下,还是拍拍她的手,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哪怕百分之一的希望都不要轻言放弃。”



谭斌勉强回他微笑,却笑容苦涩。



“保重!”程睿敏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用力按一按,“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要让我知道。”



他拉开门出去了。



走出门诊大楼,余永麟在门外等着他。



“完事了?”程睿敏靠着花坛的水泥墩子,脸色有点发白。



“啊,给了事主五千块钱,私了了。”



“严谨呢?”



“也放出来了。他说替你把车开回去,家里等你。”



程睿敏仿佛松了口气,就势坐下,“这么久,特难缠是吗?”



“可不是。”余永麟直点头,“那夫妻俩忒生猛,好像局里也有熟人,搞得我那哥们儿都皱眉,差点摁不住。”



“严谨没当场尥蹶子吧?”



“你那发小儿啊,”余永麟忍不住笑,“这回碰上一个生瓜蛋儿的小片警,进去就给週小黑屋去了,让大灯照了仨小时。”



程睿敏皱起眉头,“人没吃亏吧?”



“那倒没有,警察也是看人下菜。主要是那男的给揍得不轻,你想啊,两口子都血赤乎拉的一身伤,尤其是女的,象被强暴过一样,换谁也得给他们打同情分。”



这还不是主要原因,关键是严谨进了派出所,嚣张得象回自己家,整一个混不吝的痞子相,两句话就把办案的民警气得脸色发青。



碍着面子,余永麟没好意思说,他当时只以为遇到了黑社会大哥。



严谨的为人,程睿敏当然更清楚,把余永麟叫出来,就是怕严谨暴脾气发作,再捅出大娄子。



“真不好意思。”他说,“为这点儿无聊事,上着班还要麻烦你。”



“见外不是,朋友不就是用来坑的嘛?”



程睿敏笑,看见余永麟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他伸出手,“饶一口。”



但他含着一口水,却半天咽不下去,脸上现出隐忍而痛楚的神色。



余永麟回头,“怎么了?”



程睿敏没出声,余永麟的脸在眼前晃来晃去,然后变做两个,他闭上眼睛。



“老程?”



程睿敏睁开眼睛,若无其事,“没事儿。”



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却直打晃。



余永麟扶他一把,“到底有事没事?守着医院呢,挂个号去?”



程睿敏低声说了实话,“刚挨了两下,背疼。”



“靠!”余永麟一听就炸了,“你干嘛不早说?验伤了没有?走走走,先照个片子。”



程睿敏扒拉开他的手,“照过了,就是软组织挫伤,没别的毛病。”



余永麟还在嚷嚷,“你为什么不提供验伤证明?妈的早知道有这一出,我给他钱?我给他个屁!”



大门口医生和患者来来去去,有人投过诧异的目光。



程睿敏无奈,“瞅瞅,你都这反应,让严谨知道,他还不当场碎了那小子?”他叹气,“本来理就不在这边,息事宁人算了。”



一句话提醒了余永麟,他连连摇头,“一起呆了五年,为什么我就没发现,谭Cherie的性子这么暴烈?刚才那边一口咬死,是她故意开车撞人,真要起诉,可够得上故意伤害罪了。”



“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不能怪她。”程睿敏凑近,低声说了几句话。



余永麟立刻瞪大眼睛:“真的?”



程睿敏点头。



“这也忒邪性了。”余永麟脸上变色,拔腿就往门里走,“我去看看她。”



“别!”程睿敏一把拉住他,“她心里正难受,你去了还得强颜做笑应付你,你就甭添乱了,送我回家!”



程睿敏住在机场高速附近,绿树丛中一片颜色鲜明的联排别墅。



严谨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大门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来车的方向。



他身上的衬衣揉得一塌糊涂,上面又是血又是土,领口一直撕到锁骨处。



路边经过的人难免好奇地打量他。



他倒也不在乎,是男的就吊儿郎当地看回去,女的就冲人笑一笑。



老远看到余永麟扶着程睿敏下车,他小跑着奔过去。



第40章



作者有话要说:唔,很多粗话,请过滤着看。余永麟一路压着车速,一直就没敢超过八十公里。可每次轻微的震动透过尾椎骨上行,都让程睿敏一身一身地出冷汗。



好容易熬到家门口,瞧见严谨的模样不禁皱起眉头。



几小时前两人一个奔医院一个进派出所,都没顾得上互相看几眼。



按照严谨后来的说法,程睿敏当时一个心眼儿都在谭斌身上,压根儿就没想起,还有兄弟陷身困境,典型的重色轻友。



不过看到程睿敏,他还是很高兴,上前一把搂住肩膀捶了几下,得意洋洋地笑着说:“怎么样?哥们儿荒了多年的功夫,使出来照样威震京西吧?”



程睿敏的脊背顿时僵硬,痛得眼前一黑,人往前直栽过去。



幸亏余永麟眼明手快扶住他,看着严谨几近恼火:“他背伤得厉害你不知道?”



严谨放下手,这才发现程睿敏脸上都变了颜色。他楞了楞,随即反应过来,“操,中那王八蛋的招了?”



余永麟点点头。



严谨两条眉毛竖成倒八字,抓着程睿敏的胳膊要看伤势,“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早说?你傻啊还是白痴啊?”



程睿敏被质问得烦躁,“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会这么疼?”



“瞅你那小样儿!”严谨竖起食指直杵到他眼前,“你心眼儿不灵光,长眼睛没有?那是什么?铁扳手你知道不?”



程睿敏推开他的手,转身对余永麟说:“你先回去吧,嫂子也要人照顾,这儿还有严谨。”



余永麟站住,小心地看着他:“你真的没事?”



程睿敏摇头一笑,“我把病历给你看?”



余永麟释然,露出一丝苦笑,“那我真走了,岳父岳母提前驾到,每天都得回去请安,我现在就是一夹心饼干。”



程睿敏扶着他的肩,轻轻摇了摇,表示理解和同情。



“赶紧走吧,回头我和严谨找机会谢你。”



严谨也过来,正经八百地跟余永麟握手道别,又做出一脸的诚恳之色,“哥们儿多谢了!这是兄弟的片子,您拿好,赶明儿有什么要帮忙的,一个电话,兄弟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一旦正经起来,就和平日的嬉皮笑脸大相径庭,象换了一个人。



那名片也很特别,米白色的纸面上,只有一个电话,一个人名。



余永麟给逗得笑出来,收起名片要告辞,又被程睿敏叫住,拉到一边低声说:“先给你打声招呼,老爷子今天给司长打过电话,见面的事,他的秘书在安排。”



余永麟吃惊:“你真去见你爸了?”



“嗯,不然我怎么会在后海那儿出没?”



“老程,”余永麟一脸诧异,“被那荷兰老头儿逼得差点儿跳什刹海,你都没搬动老爷子,田军倒有这么大面子?”



程睿敏抬起眼睛笑一笑,眼神通彻,带着许久不见的犀利,余永麟便觉得头皮有点飕飕地发紧,象是又回到了MPL时代。



对着这双眼睛,任何客观理由或者辩驳都会变得苍白无力,即使未做亏心事也会无端觉得心虚。



他听到程睿敏说:“我看他是只潜力股而已。”



PNDD即将到来的机构重组,已经在中高层中引起一场大地震,人人都在寻找机会或者后路。



田军感兴趣的,是即将退休的梁副总的位置,所以正在四下活动。



这当然是冰层下的暗流,表面上一切依然平静如昔。



余永麟想了想问:“什么时候能见面?”



“没说,应该很快。到时候你陪着田军见李司长,我就不去了。”



余永麟的头顶顿时哗啦啦打了个闪,他跳起来:“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程睿敏连忙按着他安抚:“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我还要在这个行业混,介入太深不好,后面的事,你已经足够应付了。”



余永麟表情凝固片刻,接着放松,笑了笑,“我明白,多谢了!”



两人如今的身份,一个是合作伙伴,一个是供应商,早已泾渭分明,自然要避嫌。



严谨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些个所谓的金领白领,每天绞尽脑汁穷折腾,风里来雨里去,到底图的是什么?



年薪百万又怎么样?剥去外表的光鲜,还是个打工的,永远是给别人做嫁衣。



对他的疑问,程睿敏向来嗤之以鼻,“你一个卖鱼虾蟹贝的农民企业家懂什么?”



不过今天严谨没有立刻回嘴,程睿敏显然伤得不轻,从门口到客厅,几十步路走出了一头汗。



直到伏在沙发上,他才泄了一口气。



严谨想撩起的他的上衣,“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程睿敏用力揪着衣服下摆,不耐烦地抵抗,“别烦我!”



但他明显不是严谨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按住双手,衬衣被卷起,严谨则响亮地抽口冷气。



背部横着两块狰狞而触目的瘀青。



“我靠!”严谨一脚一脚踢着沙发腿,“我靠我靠……,我操他大爷,当时怎么没一个窝心脚踹死那王八蛋?”



程睿敏抬起手,指指落地窗外的花园:“外面有铁栅栏。”



严谨住了脚,真的转头打量一番,然后看着他认真地问:“你当我和你一样傻啊?”



程睿敏埋下头笑,不小心牵动伤处,他皱紧眉轻轻吸气。



严谨只好问:“家里有止痛喷剂吗?”



“有,电视柜下面。”



严谨取了看过有效期,卷起袖子,“来吧,缓了疼再说,二十四小时以后才能热敷。”



小心上完药,他蹲在程睿敏身边,“哎,我说小幺,那姓谭的妞儿,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跟人没关系吗?那你今天这舍己为人英雄救美,演的又是哪一出?”



程睿敏没出声。真要细究起动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原是堵车堵得心烦,上前看个热闹,但一见到那个纤细的身影,完全孤立无援的样子,脑子一热就冲了上去,什么都忘了。



犹豫一会儿他开口:“上回在塘沽,我把事彻底办砸了。”



严谨马上把脸部所有能皱的地方都皱了起来。



“难怪,走的时候我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你对人做什么了?”



“我揣着别的心思去的,临时又改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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