旎恕�
白起风不再惧怕穆凌天对他的怒吼,上前走到床边观察他的病势,穆凌天的牙齿几乎就能咬到他的鼻子。
“只不过,其中的一味药材难求,即便是你寻见了,你师父也不知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什么意思?”云玦也走到床边问道。
白起风瞥了他一眼,又望了望穆凌天,见穆凌天双手被铁链勒出的血痕,便放下了帷幔。
“你师父的胸口有一黑点,那黑点就是‘红血蟒’的盅虫,若是不快些医治,等一个月后,那盅虫到达心脏,你的师傅就再也无救了。”
云玦的指甲掐血肉里,嘴唇抿得极紧。
苏染夏看了他一眼,将手放在他手臂上紧紧抓住,以示安慰,替他向白起风问道:“那草药是什么,怎生那么难求,连皇家也求不着?”
白起风点了点头,说道:“我行医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那味药材,还是在你给我的医书中了解了一些,那味药材名为麒麟红果。”
闻言,苏染夏抓着云玦的手,僵了
一下,那本医书她倒背如流,怎生会不知那麒麟红果。
编写医书的人,一辈子都对这种果实馋涎不已,却终不能得,便在书籍里花了大量的笔墨表述它。
麒麟红果的生长条件其为苛刻,所以才能成为传说中的药材,相传只有在金木水火土五行聚集的地方,麒麟红果的萌芽才会破土而出。
可是大千世界,哪里会有这样奇异的地方?
“那本医书上记载的有一个药方,其中含着就有麒麟红果,麒麟红果的治疗能力十分强大,若是你能寻见他,不仅你师父的命可以保住,他身上的裂口也可以一数愈合。”
云玦不知那麒麟红果为何物,但看苏染夏与白起风的反应,便知那枚果子是何等的难得。
但好不容易叫他看见希望,他怎么会轻易的就放弃!
“如何得到那麒麟红果,你可知道谁手上有这果子吗?”云玦像是变了一人,神色决然刚毅,再也无初见时的懦弱。
白起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回答道。
“我没有听过谁得到过这样的果实,但我知道这果实只生长在五行皆有的地方,你若是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便很有可能寻见这果实。”
云玦的剑眉皱起,好似有些不能理解白起风话里的意思:“五行?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
残忍的就是这里,分明已经找了解决方法,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办法。
苏染夏与白起风都不忍心再去看,云玦脸上的表情,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的表情为何能够这样悲痛欲绝。
苏染夏与白起风道了声别,便留他一人在屠日将军的房中,怕是两人再能相处的时日也不多了,能珍惜一分便是一分吧。
关上那扇沉重的大门前,苏染夏回头望了他最后一眼,只看见他呆然的站在房间中央,烛光将他的影子拖得极长。
悲痛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在离别的岔口,白起风与苏染夏都没多说一句话,就连秋染看见他们脸上的神情,也聪明的选择了闭嘴。
回到染夏院后,苏染夏连沐浴的心思都没有,将房内的丫鬟都打发走后,合衣躺在床上,看着床顶复杂的雕花。
天意弄人,也不过如此,叫人看见希望再狠狠地碾碎希望,还不如永远不要希望。
就像是她昨夜得到的藏宝图残页一样,她从枕头下摸出锦盒,发泄一般的摇晃着盒子,听着里面碎片撞击的声音。
想来,那云玦的心情,也同这盒子中的碎片一样,被人关在盒子里肆意摆弄,可以怒吼可以咒骂,却不可以反抗。
她打开盒子,从中拿出一片碎片,对着朦胧的光看着,又放在手中轻柔抚摸,就好像每日每夜她娘亲抚摸这个珊瑚瓶一样。
倏然,苏染夏注意到残片上的奇异图案,那些图案聚集在山川与河流的中间,每个图案都造型古怪且模糊不清,但其中一个图案却让苏染夏感到熟悉不已。
她努力在脑海中回想着,似是在那个地方见过这个图案,而且还不止一次。这个图案的原型,在脑海中渐渐清晰浮现,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是麒麟红果!
那本医书的原本上,还有着很多编写书籍人所画的奇异药材,其中就包含着麒麟红果,因由那编写者实在花了太多的心血在这幅画上,果子被他画的惟妙惟肖,她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当时她心里还想着,哪里会有果子长这个模样,可也多亏了它奇异的模样,才叫她影响深刻。
苏染夏从床上跳起,拿着碎片在油灯地下细细观看,那枚小小的印记越看越像是麒麟红果。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云玦的师傅不就有了生的希望!”苏染夏眼睛亮了一亮,但想起这只是一张残片,眼里的光芒便就淡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宝藏,光是寻找其余的残片,就不知得花多少的时间,等她凑齐了残片,屠日将军不知还能不能撑住。
苏染夏失望的垂下了手,将碎片放入了盒子中,在关上盒子的那一刻,她听到了一丝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动静。
苏染夏抬起了头,是从房顶上传来的。
今夜的银月被乌云遮住,就连星辰也失去的往日的光彩,拥有星辰般眼眸的眼睛,也像被遮挡的月亮一般,不复往日的洒脱与凌人。
第六十九章 藏宝
苏染夏站在院落里,望着躲在她房檐上的男人,开口道:“你来找我,难道只是想在我的房檐上看月亮不成。”
何况今夜也没月色可看,天空灰茫茫的一片,也不知他执意抬头在看什么。
眼睛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垂下头来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当苏染夏以为他一座雕塑的时候,他忽然翻身一跃,跳到了苏染夏的身旁,然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苏染夏被他这一突然举动,吓得手中的锦盒都险些滑掉,她连忙两手抓住盒子,怒然道:“你敢什么!你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吗!询”
往常听话的眼睛,没有对她说出的话作出任何反应,只是安静且用力的抱着她。
苏染夏一直都知道对方是个习武高手,却不知他的力气会大成这样,让她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只能乖乖地仍有对方抱着。
她自暴自弃的放松自己,靠在眼睛的肩膀上,听他传来沉稳心跳,一击一击,就像是敲锣打鼓一样,每一击也都敲落在她的心头上。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苏染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也不知站了多久,才听见眼睛在她耳边说道霰。
“抱歉,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
苏染夏听出他声音里的低落,心里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她今日心情大起大落也并不好受,却还要安抚一个同样情绪积郁的人,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伸出手拍了拍眼睛的背,就像街巷坐着门槛上的母亲,哄弄自己的孩子一样:“一切都会过去的。”
闻言,眼睛的身子更加僵直,只听他僵硬地说道:“可是我不想让他过去。”
苏染夏没有去问那个‘他’是什么,她与眼睛之间蒙着一层雾,谁也无权过问对方的生活。
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怪异的知己,没有固定的联系,没有深切的羁绊,甚至没有彼此的了解。
但却,愿意向对方吐露自己的心声。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眼睛的情绪才恢复了一些,他缓缓放开了抱着苏染夏的手,说道:“多谢。”
苏染夏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从见面开始,你便帮了我许多的忙,我只是安慰你一会儿,怎能能但得上这句谢。”
眼睛直直地望着她,眼睛深沉的像是一潭深水,几欲将苏染夏拉进去。
“可是,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能安慰我了,如果我不谢你,我该去谢谁呢。”
苏染夏怔了一怔,此刻他们之间的气氛过于怪异,索性撇开眼不再去望他,问道:“这几日你很忙吗?”
自安宁公主的那一晚上,眼睛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她每晚睡觉前都会留意房顶的动静,却是什么也没能听见。
“嗯,很忙很忙,忙到每天我连自己是谁,也都忘了。”
夜风吹来,苏染夏似乎从眼睛身上,嗅见一缕奇异的草药味。那抹味道很淡,就连方才她被他抱了那么就也没闻到,此刻想再去仔细辨认时,却只嗅见了男子身上阳光的味道。
她想起眼睛不久前给她的药丸,他对草药如此的了解,想来应该是个制药了得的人物。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便将抬头问道:“眼睛,你平时是不是对医学有些研究,你可知道那麒麟红果。”
眼睛听到她如是说,再看她急切的神情,眼眸里化不开的黑暗中,有一丝柔和。
“就是像这样形状的果子。”苏染夏将锦盒中的珊瑚碎片拿出,将印有麒麟红果标记的碎片,放在他的眼前。
模糊的月色,让人分辨别人神情都有些困难,但眼睛自幼就接受严苛的训练,五感上的强化更是非常人所能及。
夜中视物,对于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在苏染夏将碎片递在他眼前时,他的表情有些困惑,但当看清那是一块残破的藏宝图时,他的眼眸瞪大,将碎片从她手中接过。
“你认识麒麟红果?”苏染夏见他神色激动,以为他也见过那麒麟红果的图鉴,便开口问道。
眼睛抬起了头,有丝不确信的问道:“麒麟红果,你说什么麒麟红果?这上面有吗?”
苏染夏这才知道,他也见过这藏宝图的残页,才如此的激动,不禁有些气馁的说道:“这藏宝图上有麒麟红果的标记,我想在这宝藏中,应当能找到麒麟红果,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染夏说道后面,眼睛的身体竟然开始颤抖起来,眼睛里蒙着的灰色一数散去,漫漫全是喜悦。
不就只是一片藏宝图的残页吗?何必这么激动,能否找倒剩下的,还是很大的一个问题。
眼睛攥紧手中的碎片,也不怕被尖锐的棱角,刺破了手。
“我有剩余的残页,就差这一页就能找到宝藏了!”
那日他的手下,打破定国侯的蓝釉凤纹流彩花瓶,在里面发现了第一片藏宝图残页,之后他发现这宝藏来历并不小,便试尝到处寻
找残片,还真叫他寻见了其余几片。
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中止他寻找藏图的行动,谁知在苏染夏这里,发现了最后一片藏图残片!
“什么,你那里有!”苏染夏大惊,兴奋的尖声大叫出来,而后觉得自己声音太大,唯恐惊动了别人,便捂住了嘴巴,但清澈的眼眸依旧是亮盈盈的。
眼睛也没有在意她的失态,毕竟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在他以为自己无路可走的时候,一条新的道路又开辟在他的眼前。
“那你的可以给我吗?”苏染夏双眼含着期待说道,两只眼睛如同秋水一般,直直地望着眼睛。
眼睛虽然有些愣神,却第一次坚定地回绝了她:“我不会将藏图给你,但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若是你看中了什么拿去便是。”
苏染夏想了想,她去找宝藏的最终目的,便是救云玦的师傅。而且她的藏宝图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眼睛却拥有绝大部分的残页,他能同意带上自己,便是很大的幸运了。
遑论自己武功暂且能自保,可到了那荒郊野外,她就失去了照理自己的能力,更不消说那宝藏的洞穴中,该是有多少的暗器机关,有眼睛这样的高手在,会是最明智的选择。
“好,这片残页交与你,你只需出行的时候,带上我便可。”
苏染夏将装有剩下碎片的盒子,也放在了眼睛手中,对他说道。
眼睛望着眼前的女孩,眼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感情,这个人总能在他心防最薄弱的时候,闯入他的心里,也总能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解救身在沼泽的自己。
“那你今夜且好好休息,明日准备一下,当天晚上我便带人来找你。”
苏染夏点了点头,没想到时间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