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时空回廊之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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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时空回廊之前缘-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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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垂眼眸,听得面前苏颜缓缓地道:“玄令使,门主有令,若是你回来了,便让我带你去见她。”
  却见韩佑峰霍地将她一挡,正对着苏颜沉声道:“骆逸云并未回来,后主,你眼睛花了。”
  “哦?”苏颜美目上扬,嘴角扯出一丝低低的冷嘲:“真的么?”
  “我要去见门主。”一道声音自韩佑峰身后传来,令他闻言一僵,那微弱的声音却更加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要去见门主!”
  “很好。”苏颜向后一步,绕过韩佑峰向逸云点头道:“玄令使,你是聪明人。”她说着衣袖微微一拂,向一旁冷然直立的韩佑峰道:“韩殿主,那边那几个死人惹到你了么,门主虽命你追杀他们,却也没有叫你让他们死得如此凄惨。韩殿主,可有什么事情令你对他们怀恨在心?”
  韩佑峰毫无所动,冷眼向她一瞥,沉声道:“我杀人,从不管对方是谁。”
  苏颜微挑长眉,望着冷寂强大的这人,但笑不语。
  ——若有一日门主命你去杀骆逸云,你也不管对方是谁么?
  哼哼,你是个喜爱自欺欺人之人,你渴望的东西非常简单,但又如何能够得到呢?
  她美目飘向一旁面色苍白的逸云,见得对方手掌在身旁攥得死紧,想来,刚刚那幕血腥景象与韩佑峰那冷漠言语对她打击很大。
  可不是么……苏颜抬目向天,微微冷笑——这不是旁人的诅咒,只是自己的命运,如同你,如同我,如同这里的每一个人。即便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多么坚强的内心,也是无用。
  她又扫眼向韩佑峰一望,玩味地道:“殿主你要保重身体了,我刚刚在门主那里听得众人议论,说玉溪山内的清风寨藏有大量宝藏,门主似乎有意夺得,正准备派你前去呢。”
  韩佑峰目光望在不知名远方,立于原地,寂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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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风起花落终是空(三)

  再次踏入寄梅苑,逸云觉得一切皆虚无得不切真实。
  自己曾牵牵念念的那人正在身后默然相随,后主苏颜与另外两人在前方带路,她却茫然遥望四周,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四周依旧花团锦簇,绿树红墙,只是这迷迷蒙蒙的空气中……漂浮的是些什么白茫茫看不清楚的东西?
  是自己眼花了么?还是心中尚有一团迷雾,以至于她看世事,便是如此时雾里看花般地浑浊不清?
  自己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
  寄梅苑,这样一座神秘迷幻的深宅大院内所隐藏的,会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茫然走着,已到了一座院门入口。
  苏颜回过头来对韩佑峰道:“韩殿主,你可以回去休息了,门主只是要见玄令使,并未传报要见你。”
  韩佑峰却是动也不动,沉沉地道:“我想见门主,需要有人通传么?”
  苏颜将他定定望了一会儿,轻哼道:“好,若是待会儿门主大发脾气将你打出门来,我可是不管。”
  韩佑峰向她冷冷一瞥,率先挥袍而去。
  逸云在后望着他那宽厚坚毅的背影,忽觉得前方沉重得压抑,必须要用力呼吸,方可令胸腔获得多一些的空气。
  她默默闭眼,听得身后那鬼脸人宸策用怪异的嗓音尖哼了一声。
  “不过是一个杀人傀儡而已!”那人怪笑着,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讥讽。这时他身旁的武尊忽然冷淡地道:“你与他,又有什么区别么?”
  “你!”那人面上的鬼脸邪恶地笑着,声音中却满是怒气:“梅孤鸿,那么你又是什么人了?可比我们这般好些?!”
  “不好。”武尊发白的长发轻轻飘扬,与那人擦肩而过时淡淡地道:“所有落玉门内之人,都是一样。”
  都是一样。这里是一座繁华缭目的陷落之城,陷落于城主的疯狂,陷落于世事的捉弄与无情。
  后主苏颜正在与他默然相望,武尊站在门主院门的入口低声叹道:“这个地方,我已多年不曾踏入。”
  他身旁的苏颜微微一笑,漫声道:“武尊,门主对您一直颇为想念。”
  “……是么?”
  武尊目光悠远,深深望着前方斑驳的院门,仿佛看到多年前的景象……
  几十年前,他梅孤鸿是这寄梅苑的少主,那时梅家独霸江湖一方,而自己更是武艺超群,一举获得武尊之称。
  自己的大哥风流邪美,整日沉溺于男女之事,日子过得淫靡奢逸。他结交了一群喜好此道之人,在这寄梅苑内整日荒唐纵欲,而彼时的宛镜,便是他从别人手中买来的家妓。
  自己那时沉迷于武学,并未对大哥的作为多做干预,直到后来很久他才知道,自己的大哥对那样一位柔弱委婉的女孩,都做过怎样的事。
  那女孩痴恋着自己的大哥,任其在自己身上凌虐与奴役。她被当作一件玩物囚养在院中,几乎当时任何一位大哥的好友……都可以对她随意侮辱狎玩。
  那是一个隐忍与无助的女孩,她的命运太过凄惨,她那哀怨幽深的眼神,在那时却只能激起男人们对其征服与凌虐的欲望。
  日子久了,整个身心已沉沦其中,再无法自拔。
  直到有一天,那女孩终于意识到,她苦苦痴恋的男人根本不可能爱她,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精美的玩物。
  女孩一直逆来顺受,但性子却是凄厉狠绝。她将男人毒倒,在他面前亲手将自己脸上与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然后一刀一刀,将男人的心房挖开,将那些血肉全部装了进去!男人不断痛呼惨叫,招来众多身边之人,众人惊骇愤怒地上前阻止,男人却已断气,再无力回天。女孩狂笑不止,愤怒的众人在她身上施虐报复,直到多日以后自己的到来,方才阻止了那一场疯狂混乱的施暴。
  女孩还活着,却倒不如死了的好。
  那女孩既是今日的门主,梅家欠了她的,即使今日整个梅家死得只剩自己一人,也并无任何可怜之处。
  很多年过去了,她已获得一身绝世神功,仿佛依然青春貌美,只是那心里,早已腐朽得不成样子。
  自己曾因为愧疚与迷恋之心在落玉门下为她卖命,看得她的放纵,看得她的痛苦,却根本半分帮不得她。
  她的故事,永远糜烂与悲惨,身边人无法阻止,只能被其带入深渊,共同沉没。
  梅孤鸿轻叹一声,同时亦明白,自己这一辈子,即使走得再远,即使只在分舵做一个小小的管事,亦脱不开她那哀怨的疯狂。
  她不会死,她定要将整个苍穹推入与她相同的深渊之中,方才罢休。
  她有那个力量,更有那样做的决心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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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佑佑,你也来了么?”
  甫入室内,便是一片片迤逦轻柔的薄纱静静垂落,室内密不透风,似乎整个空气中,都笼了一层幽寂的湿热。
  门主宛镜坐于层层纱帐之后,远远望去,只能看见其模糊的一抹剪影。那人长发垂落身侧,肩头微坠,端端静然而坐,那身上……似乎只披了一件薄薄轻纱……!
  宸策远远望着,不由得暗暗咽下一口唾沫,庆幸自己此时尚有面具覆面。这女子,身上的那份妖娆与引诱,只消得旁人远远望上一眼,便深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只听那薄纱后一道声音幽幽地道:“梅尊主,本主交予你的任务,可完成了么?”
  梅孤鸿立即单膝躬身一跪,恭敬道:“属下惶恐,不敢妄称尊主,属下现只是分舵小小管事,对于门主命令自不敢怠慢,玄令使……已经带到。”
  薄纱那侧传来轻轻一笑,道:“梅尊主这称呼,确已是陈年旧事。只是本主如今还记得清楚,不知尊主你,是否也还记得?”
  梅孤鸿垂首,慢慢答道:“属下只知现在,不知过去。”
  “是么?”薄纱另一侧的那人伸出手指轻轻挑了挑长发,慵懒轻缓的声音满是娇柔:“梅尊主,这么多年你也不知来探望本主,在那分舵中做一个小小管事,可是有什么别样趣味?”
  梅孤鸿垂首道:“属下一介凡夫,实不敢攀附门主如此仙子之姿。门主若有任何差遣属下自当竭尽全力,做好本分。”
  “做好本分?”门主似乎幽幽一笑,指尖挑着发尾,缓缓吐字:“想不到多年过后,梅孤鸿竟也能将话说得如此不痛不痒。好罢,那让本主来问问你,你可知本主此次为何派你去协助策影人,来将我们玄令使带回的么?”
  门主口中的“策影人”正是那曾在江湖号称“鬼影蝙蝠千面人”的宸策。他本是奉苏颜之命前去监视与刺探杀手楼的一举一动,却正在其中发现了骆逸云的行踪。而门主似乎早有预料,派来梅孤鸿与之协助,很快带回了骆逸云。
  梅孤鸿道:“属下驽钝,并不知晓。”
  门主纤细的颈子略动,转向一旁逸云的方向:“因为本主知道,武尊你一直痴恋本主,所以令你去带我心爱的玄令使回来,是再周全不过了……”她话未说完人已先笑,幽幽袅袅的声音,如同低媚的幽香一般层层扩散,传至逸云耳边时,逸云已微微抬头,隔着层层轻纱与那人迷然相望。
  逸云记得这声音,她听到过这样的笑声,这是刚来到寄梅苑后那印象深刻的一晚,蜷于阿峰哥哥怀中随他飘然离去的那位……白衣女子。
  她的名字叫宛镜,她就是……门主??
  逸云不自觉地向韩佑峰望去,梅孤鸿与宸策都已屈膝半跪,而自己也因苏颜的带动而欠身跪拜,如今屋内唯一直直站立的,只有他一人……
  他与那女子的关系,似乎与众不同。
  正自晃神中,只听门主幽幽地念出了自己的名字:“玄令使……是叫骆逸云么?”
  逸云微愣,最终轻声答道:“是。”
  那头的门主娇声一笑,沉吟道:“骆逸云……嗯,真真是个好名字……逸云,你过来,让本主瞧瞧你的脸。”
  逸云又是一愣,只见屋内几人都在看着自己,她稍作犹豫,半跪于地上静声道:“门主,逸云听闻,逸云年幼失散的母亲正在落玉门下,请门主遵守承诺,带逸云前去见她……”
  “那是自然。”门主懒懒应了声,仍向逸云招手道:“来,本主最喜爱年轻漂亮的小娃儿们了,逸云小丫头远远瞧着便是位水灵的可人儿,过来罢。”
  ;i》过来,过来罢……
  逸云抬头望着纱帐后那向自己缓缓挥手的身影,一直以来心中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过来,过来,来接受你的命运……”
  “过来,来见你镜子中的另一半……”
  “过来,过来罢……”
  逸云站了起来,恍恍然迈动双腿,向着那轻纱后的未知走去。
  前方景物晃动,那白茫茫的薄雾似乎又在眼前笼下,但逸云知道此时一切皆是现实,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从全家被追杀那日后一直以来的迷惘。
  她要找到答案,她要知道为什么……
  可刚刚走至重纱帘边,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捉住她的手腕。
  “不要去。”那是韩佑峰缓慢低沉的声音,逸云恍恍抬头,一时间竟对那样温热有力的手掌无所感觉。她扬着胳膊,淡淡地问:“我可以不去么?”
  韩佑峰手掌微微一松,仿似不知如何回答。逸云向他笑了笑,轻声道:“阿峰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七年中你所记起的事情,你都不肯告诉我么?”
  “阿峰哥哥,我们的事,你的事,你与另一些人的事,你都要一直瞒着我么?”她说着又笑了笑,轻轻拢了耳边散落的秀发,柔倦微笑道:“我们倒底是什么关系,我倒底是什么人……有些事情,确是不能一直逃避的吧?阿峰哥哥,逸云应当能够不似外表这般软弱,应当可以面对的。”
  她说着,手腕轻轻一转,已从韩佑峰的手中脱了开来。
  韩佑峰下意识地一抓,却只触到她的小指指尖,皮肤相擦,二人已错身而过。
  逸云轻轻迈步,转身看到那纱帐后稳稳端坐的女子。
  女子黑发垂肩,细长的脖颈上脸颊微侧,她半边侧脸正对着自己,白皙精致的脸上,是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五官!!
  逸云竟没有太大惊讶,仿佛心中早有所料,虽然这张脸并非如初来寄梅苑之时自己所见那般,但是逸云隐隐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门主,这才是真正的宛镜。
  宛镜,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门主没有动,微垂脸颊,幽幽望着地面淡淡地笑着道:“小姑娘,你的身上,是否带着一只淡紫色的玉镯?”
  逸云猛地一顿,十年前的所有记忆因那一句话全部涌上心头——
  “你的身上,是否带着一只淡紫色的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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