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尘忍不住轻笑出声,细长漂亮的眼睛里露出毫不掩饰的笑意,看向手里的一叠表格,然后摇了摇头走进了办公室。
这次去办公室无非是自家的老头子爷爷又捐了什么东西给学校,然后教导主任来跟他再来一番阿谀奉承的吧?
杨尘冷冷的勾起了唇角,上一秒眼里的笑意全然淡下。
如果不是他的爷爷手里有一部分圣樱学校的股份,按他每次交白卷这种态度早就被开除了。
办公室里除了教导主任外连校长也来了,无一例外的脸上都是那种恭维的笑。
虚伪到让人一阵恶心。
杨尘把表格往桌子上一丢,站在他们面前,不冷不热,凉淡如斯的模样。
教导主任还有校长在那边喋喋不休的说来说去,无非都是侧面正面夸赞杨尘的话。
他觉得很可笑。
他一个再外面混的圣樱传奇人物居然都能让圣樱的校长都亲自出面感谢,是不是很可笑?搞了半天不都是在自欺欺人?
杨尘双手酷酷的放在口袋里,站直了身子却是把视线看向另一边打开的窗户外面。
天穹干净湛蓝。
像是一尘不染的童话里才有的世界。
半句真言来不及用一生沉淀
圣樱中午午休的时候,贾栋居然硬拉着我、高美雅还有杨尘一起溜出圣樱玩。
天空一碧如洗,有阳光也不会很刺眼。透明的光线照射到街道两边的橱窗上,又折射出一条美丽的射线。
琉璃色的阳光。
这样子比喻会不会太不切实际?
高美雅站在杨尘身边,安静的一言不发,因为看得出杨尘的心情不太好。
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就没和任何人主动说过一句话,爱理不理的模样。
他走在我们最前面,看着前方,好像在想这些什么。专注到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街道两边的江南香樟的枝叶繁茂美丽,墨绿的枝叶颜色清新自然。
街道两边都是行人,踩在石砖上面,留些一个一个淡不可寻的脚印。
那些肉眼看不到的细微。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分子我们也很难看到。
就像猜不透杨尘怎么了一样。
高美雅黑色的及肩短发在微风里轻轻扬起,白皙如玉石的脸精致到完美,可那张脸上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因为喜欢的人不高兴,所以连带着自己也郁闷起来?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
贾栋走在最后面,一脸自在,可是也看得出他是很在意高美雅的感受的,不一会就看一眼高美雅。
既然喜欢去告白不就好了?弄的原本简单不过的事那么复杂。
难道因为高美雅有一个喜欢的人,贾栋你认为比不上他,自卑了?那你也太窝囊了吧。
我转头看了一眼贾栋,又看着高美雅和杨尘这两人。
几个人一块郁闷着,还把我也扯进来干嘛?是要闹哪样?
“杨尘。”我快步走到杨尘跟前,拦在他面前。
他抬眸看着我,离他这么近,第一次我从他眼里看到那种很陌生凉淡疏离。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到杨尘眼里那种像是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有种很难受的感觉。
我撇开视线,看向一边的地上,阳光照射在地面的光圈在跳跃着,我很快反应回来说道:“你心情不好?……我还有事,就先回圣樱了。”
我转过身,不等他说什么,和高美雅、贾栋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本来是想问他怎么了的,但触及到他眼里那种陌生的疏离和凉淡后,我觉得自己也很窝囊,逃避了。
自作多情这种东西,偶尔一次就够了。
我往回走,两边街道的行人依旧来来往往,橱窗里摆放的那些精致的手工品像是定格的明信片里的精美图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华而不实。
我和杨尘之间就是这样的吧。
不真实的感觉。
忽近忽远。
一下子离得近近的,一下子又离得远远的。
先前还在那边控诉我在躲他,此时却露出那种疏离陌生的眼神。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些难受起来。
这会不会是喜欢的感觉?
一点都不好受。
我只顾着往前走,连身后那几个人叫我的名字也没有听见。
有时候,遇到那样的一个少年,就可以让你忽视过周围的一切吧。
那些浮华的东西。
点一丝烛火一时泛滥了思念
回到圣樱后我直接去了图书室里。
不想回教室,而图书室里相对比较安静。
午休期间,图书室里好像都没什么人。
只有靠窗的位置上有一个男生拿着画册在专心致志的画画。
他拿着绘画专用的铅笔在洁白的纸上细细描绘着,陷入认真的他的侧脸干净好看,长长弯弯的睫毛低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用好看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生有些不合适吧?可是我只找的出这个词来形容他。
“阿轩。”我看他画完之后才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看见我显然有些意外,随即笑起。
他穿着白衬衫,笑的一尘不染,从窗外吹进的微风刚好扬起他一侧的衣角。
“你在图书室里画漫画吗?”我看了他画册上的精致的人物,问。
“圣樱没有专门的美术室,我不想被打扰就到图书室来了。”他解释道。
他手里的画册上,白纸上留下铅笔的痕迹,看得出,他的一笔一画都认真无比。
我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pnxs。 ;平南文学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可爱的月牙形状,声音清爽干净。
苏瑾轩看着我,唇角很可爱的微微上扬着。
“想过以后当漫画家吗?”我饶有兴趣的问着叶泽。
“不打算。绘画只是爱好。”苏瑾轩收起画册,对我说。
好像听过一句话——爱的人,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
只是单纯的喜欢画画吧,如果把它作为将来的职业,那种最初喜欢绘画的感觉也会逐渐淡去,最后都会无一例外的变为利益的附属品。
“苏瑾轩,”我双手托起自己的下巴,衣袖下露出一截白皙如雪的手腕来,偏过头看着他,“都说绘画的人内心最细腻柔软。你就是这样的男生吧?”
苏瑾轩怔怔的看着我,眼眸像镜子,很干净的纯。
“那你知道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我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苏瑾轩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一会儿。
“你有喜欢的人了?”他看着我,声音清爽好听。
我扬起唇角,眨眨眼,笑道:“我还不清楚。”
我对杨尘有什么样的感觉,是喜欢吗?
苏瑾轩笑笑,而他背后的窗外就是一片湛蓝的天空,天际浮着绵白的云,显得温柔美好。
似乎画面就定格在这一刻,画面里他的笑分外动人。
“喜欢呐?就是她开心自己就开心,她幸福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吧。”他淡淡的开口,唇轻轻抿了一会,继续说道:“但每个人喜欢别人的方式都不是一样的。”
而他自己选择的这种方式去喜欢一个人,这种喜欢无疑是最惨烈的。
因为自己喜欢的那个女生听不到自己暗恋的声音。
苏瑾轩看着我,唇间含笑:“是会长吗?”
“会长?”我疑惑苏瑾轩怎么会突然提起唐琅,“和唐琅有什么关系?”
苏瑾轩微微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才摇摇头,依旧是笑,说道:“没有。”
我总觉得苏瑾轩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只是他好像不想说,我也不打算强迫他说出来。
只是,如果我知道当时如果我再主动一点,我再多问他一句,那后来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
而后的而后,导致那么多误会,多出来那么多的变数。因为,物是人非了呐。
下午的课,杨尘居然有回来上,但是贾栋和高美雅没有回来。
看见杨尘一脸平淡的回到座位上,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我就隐隐的有些自嘲。
你非我良人何必我庸人自扰?
有种大家都会渐行渐远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是一毕业又或者一工作,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失去联系吧?
白色天花板上的电风扇还在转动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趴在桌面上,把头埋进双臂里,不想多看他一眼。
唐琅说过的话又在脑海里被翻出来,唐忆,你该离杨尘那个人远点了。
教室里有轻轻的翻书声,很安静,也有风扇转动的声音。
记忆里我很不喜欢风扇转动发出的那种声音,显得很空寂。
就好像整个世界里谁也不剩,一个人也没有。
ailan有说过,我的心里好像住进了另一个人,而那个人的性格可能有些极端。要不然两种性格重合,要不然就是有一种性格永远消失。
就好像心里有另一个自己一样。
故事里都说,一个人在思考犹豫不决的时候,脑海里机会出现一个小天使和一个小恶魔。而ailan说,如果一个有双重性格的人遇到很难抉择的事,又或者谁触犯了那个人的禁忌,两种人格就会同时出现,而最后,赢得一定会是隐藏起来的那个人格。
“喂,唐忆。”隐隐中,我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好像还带着点微微的笑意。
现在我根本不想理他。
我想静一静。
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唐琅眉梢带笑的样子,眼眸里漾着的温柔像是噙着水,眉眼如画的少年。
像是默恋的少女在课堂上用铅笔在纸上细细描绘出的少年的样子,那种温柔只是昙花一现。
唐琅 ;唐琅 ;唐琅……
莫名其妙的很快就安心下来。
唐琅,你也已经不是我的哥哥了,有什么理由我可以待在你身边,不用担心会有一个人取代我,不用担心你会执起另一个女生的手。
呵,我真是越来越自私了。
如果真的有一天所有人都渐行渐远,回不到原点。会不会有那样的一个少年愿意停下来拉起我的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我把头更深的埋进臂弯里。
呼吸的热度由手臂蔓延开来。
唐忆。唐忆。
我的心里一直都不是一个人,那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凉。
而一边的杨尘则是倚靠着墙壁一直看着我,神色平淡,眼眸却很深邃。
唇动了动,好像想开口说什么,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教室里不时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显得很安静。
大家都在各做各的,偶尔笑笑。
这就是流年里最简单的时光吧。
没有浮华掩盖的流年里,最纯粹的时光就是现在吧。
时光荏苒,流年不再。
杨尘倏然笑笑,随意的把手伸进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摊在桌上。好看白皙的手指翻了翻书,只是一个字也没有真正看进去而已。
梦如南筏囚我终生
今天刚好轮到我一个人值日。我打扫完教室外的走廊后回到教室里关好窗户再拉上窗帘。
课桌椅都很整齐的摆放着,很安静的气氛。
黑板上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粉笔字。
忘了是谁在黑板上乱涂鸦,又画兔子又画小鸡的。
把门窗都关好后我就离开了。
从走廊往外望,橘红色的像是油彩一样鲜艳的色彩墨染了遥远的天际,好像浓墨铺洒开一层一层的梦幻。
我们早过了爱幻想的年纪了吧。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迟,白天总是很长很长。
昼长夜短。
因为地球每分每秒都在绕着太阳在转。
没了谁,地球依旧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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