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雍的脸上没有赏景的快乐。我也不问,志雍心里有太多事,即使我们这样亲近的朋友,他也不会说的。
邰斌和娇小女人被我们拉在了后面。
想了好久,终于找了一个话题。
“未未好吗?”
“挺好的。”志雍找了一截枯树枝,在地上试了试,很结实,递给了我。
“我还用不到。”不想还未近中午时就变成三条腿。
我们俩因此停了一下,身后,是扑的一声,我和志雍都吓了一跳,以为邰斌他们滑下山了。转过头,娇小女人坐在了地上,完全不顾得形象。
我想,她一定是以为我们要停下来,所以一下子泄了气,坐在了地上。
“不行,走不动了。”那脸色有点苍白。汗大颗、大颗的滴着。细密的汗珠又不断的冒涌上来,在额头、脸颊,我这时发现,她的鼻子很好看,略翘着,长在脸上,纠正了其它五官的不足。
邰斌卸下女孩身上的背包,扛在了自已的肩上。志雍把那根本来要给我的拐杖给了女孩,她看了看,虽有万般不乐意,却又不得不起来。
气氛真是奇怪极了。明明是满山的红叶,虽然进了林子,红色不如远处看的浓重,但是各色叶子摇满了枝干,林地间犹如铺土耳其地毯一样的绮丽。可是一点儿兴致也没有。
越走越慢,最后是挪了。
我不时停下来,坐在前面,看着娇小女人一手拄着拐棍,两只胳膊被邰斌和志雍架着,一点、一点向前挪。
林地间,只有娇小女人的喘气声,以及听闻其声不见其鸟的鸟鸣。
绿祖母的故事七
好不易到了中午,我们一行人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
水极清澈,并没有鱼儿游动的痕迹。石上铺了一层细密军绿色的苔藓,在水里,这色彩分外鲜活。
水流中不时有黄红相间,或是完全红掉,以及还夹着不少青色图案的叶子。
“古时,宫女总爱写些诗,托着流水送去。”我看着自语道。
“自是,落叶有情,流水无情。”邰斌接道。那一点点、小小的浪漫,就这样被打破了。
“自古无情不似多情苦。”志雍说着,不附他的行为,他一惯是处处皆留情的人。
唯有娇小女人不说话,仰面躺在地上,头枕着大大的背包,张大了嘴,不住呼吸着。
这片小溪地,看来是一个大家约好的集合点。不大一会又有三五成群的人背着行囊过来。象是藏匿在林间的小精灵,到了魔法集合的时间。
我瞪大了眼睛,不住的看着。
在路上一个人也不曾遇到,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呢?
其中,有一二个和志雍相识的人,大家一起聊了起来。
原来这些都是骨灰级的驴友,常去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玩。而这两年,志雍也迷恋上了在各处尚未开发的地方,开一些小店,他们估计是见过几次。
因为矿物质被长期冲刷,而形成特有的红色溪流。
我听着,心里纳罕,那种红色会是什么样。
因为长期处于原始状态,那里的树木竟有两人合抱那般粗,上面还布满青绿色,线绳一样的苔藓,人走去,那像是一个个帷幕。一点点,拨开,走到密林深处。
瀑布很高,水流声也很汹涌。银色倒幕般泻下,很有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意境。
晚上还有璀璨星空,犹如童话世界。
他们一行人,当中唯一的女性,让我一下子渴望夜幕的到来。
娇小女人,还是那个样子躺在地上,一动也没动,所有一切,都抵不过她呼吸艰难的疲惫。
小溪间的空地,向上望去,天极蓝,水洗一般。
我们决定结伴而行,这在以后的路上,证明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山上的路开始越来越艰难。
去过林子两次的一个四十来的岁的男子,走在最前面,不过,不时,仍旧要靠GPS和罗盘辨识方向,我的心开始一点点兴奋起来。娇小女孩的行囊依旧由邰斌和志雍两个人轮流背。我们叁女人被按排到了队伍中间,我前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干练,看来,是常期进行户外活动,一直不断的照顾着我和娇小女人。
林子深处,开始湿气越发重了起来。雾气一直存着,林野开阔一点的地方,会稍好一点。虽然已是秋天,脚和小腿也被淌湿了。腻腻的粘在皮肤上,很是不舒服。抬头时,见了一条小蛇,在那里吐着长信子,我没吭声,怕娇小女人见了,吓的大哭。
念书时,后排的男生,曾拿了一条同样的蛇吓我,不料我却不怕,还要来当宠物养了一个月,入夜,下铺的女孩,说被子里怎么会有软溜溜的东西,随打了手电找,结果发现,小蛇正蜷在女孩被窝中沉睡。我们笑极,把它重新放在文具盒中。这样的佚事,后来传了出去。吓的后座男生,瞪着双眼,看着我和下铺女生足足有十几分钟。半晌,用力吞了口吐沫,才坐下。我想,他会不会想,我们俩是从深林密处,从女巫摇变而来的。
那条蛇还吐着信子,我却像见过一样,笑着看它,而它也竟懂了般,游走。
蛇是有灵性的,我一直说,你要是不伤害它,它是不会动你的。这样聪明的生灵,是能分清,我们并非它们可以饱腹的食物。
或是,路太艰难,走的慢的缘故,娇小女人,拄着拐,没再吭声,一点点,沉默的走着,我却,在她身上,看到一种让人畏惧的精神。
如是敌手,我定不是她的敌手。
她身上有武土一样的精神,被她娇小的外形裹住,并不容易得见。
祖母绿的故事八
越到林子深处,一种诡异的气氛也越发的重了。
只凭着女人的第六感。不能说什么,我还是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走。只觉得一点点向下,好像进入了一个深幽的洞穴。
又是那只蛇,我相信,前不久,见得就是它。而此时,它那黑豆样的眼睛在告诉我,我们又相见了,我不由的有些害怕,那条蛇游走了,这很容易,到处都是密繁的林木,到处都是它可了隐匿的地方。
“我们迷路了。”我喊到。
人一下停了下来。薄雾越来越重。
“不可能。”前面领路的人叫道。他显然非常相信自已。
“真的。”我坚信,我相信那条蛇的出现,是来给我报信的,只是不想让我越走越深,因为我们以前见过。同行的人觉得我有点神经质。志雍走上前来,抓住我的手,试图让我安静下来。
“在这密林深处,害怕也是有的,我们这么多人呢?”志雍的话刚停音,远处传来了鸟叫,有点像乌鸦,这种叫声在中国人的印象中,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说的没错,我们是迷路了。”前面的那个女人有些惊恐的说道。并指着前方的那棵树:“我大约在一个小时前,曾吃下一块饼干,而那张包装纸就让我随手赛在了树桠间,而今一个多小时过去,我们又一次见到了它。
如果不是女人说起,我们是不会留意在这么茂密的森林中,一小片人类文明产物的出现,而现在那块杏黄色并带有白底的图案的包装纸分明是一展旗帜,宣告着我们迷路了。
空气中有些燥动不安。
而最肯定我们没有事的人,也说:“GPS没信号了。”
我们走近,罗盘也向定着了一样,不论朝向那里,它都指着一个方向。有人掏出了指南针,而针头却不停打转,停不下来。抬头向天,是密林,穿透的阳光,星星点点,根本没办法告诉我们太阳的确切位置。
没有树桩,这里倒下的树林极多,却是连根的,我们又找了许久,并不见蚂蚁窝。青苔在石头上遍布,没有那里生长的不好。所有脑海中,能够用的方法都试过了,徒劳。大家开始紧张起来。虽然我们来这里,都是为避开都市,但是真的有可能再也回不去的时候,更多的是从心底生出的恐惧。
邰斌紧紧抓住了我的手,那里有一丝温度,此刻,通过这双手传递给我。
天一点点黑下来,我们决定露营。
那是一片相对开宽一点的地方,我们通过努力,寻到了一条水源,我们相信,一直顺着水流而下,我们是可以通向文明世界的。
天阴着,我们想通过星星来辩方向的企图也破灭了。
大家搭好了帐蓬,决定轮流守夜,为的是那篝火不灭,这样,至少可以吓退很多森林里的野生生物。
我和邰斌被分到了第一组,值到晚上十二点。
大家睡下,我和邰斌在篝火中,相对而坐,为的是可以看清对方身后,以确保安全。
“要不要听一个故事。”邰斌并没有用征询的口气。
我点了头。
那是绿祖母的故事,邰斌如是说着。
我看着邰斌身后,有一个绿色,闪光的眼睛,吓极,邰斌看了去,说是狼,又说狼并不敢来,我把篝火烧旺,这些柴足够烧到明天天亮了。
其实绿祖母的故事,和森林和狼都有关系。
邰斌的脸上平静,可我的心却不能,我一直看着邰斌身后那双眼睛,绿幽幽的泛着光。是一种诡异、狡黠、贪婪、凶狠的光。
第5卷
左半边翅膀一
梦是远远飞翔,你就是我左半边翅膀。
为了缓解我的情绪,邰斌打开了手机,里面,传来了文明世界的声音。声音轻轻的,隔着篝火正好听得清楚。
“喜欢吗?”我是第一次听见。不能不喜欢,就算只单单为了那歌词。每个人心底都存了一个爱人的影子,可是真的选择不飞翔的却是极少的。
“你会和她一起飞翔吗?”我转避了问题。
邰斌一怔,眼神中暗淡下来。
“你觉得她是我的翅膀吗?”轻轻的声音,划过长空。天空晴朗,我看到了星星,这对于迷失了方位的我们无疑是个好消息。
“星星、星星出来了。”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这样随着星星一起闪动在了心际。
邰斌找到了大熊星座,他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懂,但他接下来的话,我就懂了,北斗七星是大熊座的尾巴。
斗柄指西,天下皆秋,现在正是秋天,又有了北极星,这样方位是可以确定了。邰斌记下了方位,又查了地图,在这里不远有一条河流,我们找到它后,就可以沿河而下,寻到公路了。
邰斌细细的查着。
一切就绪。换班的人也来了。是志雍和那个娇小女孩,我去睡,隐隐可以听见邰斌和志雍的声音。那里透着一种希望。
我想着祖母绿,那个没有说出来的故事。
早晨,醒来时,只剩下了我们四个人。
“他们不相信,我们的路线。”志雍耸了耸肩。
这种局面,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人群的分离,意味着我们将遇到更大的麻烦。我们和这些发烧级的驴友不一样,我们带的食品、水很少,药品基本没带什么,一些求生工具也没准备。
“这时,他们不想我们再和他们分享资源,在这里资源意味着生命。”邰斌说了我们都明白,却没说出来的话,太惨忍,也太冷。
我收拾睡袋,那里有二块黑巧克力、一把瑞土军刀、一盒云南白药、一盒抗生素、一个打火机。上附着一张纸条,纤巧的字迹,让我想起了队里唯的女人。
“相信,我们会在外面的世界相遇。”下面是一个太阳的笑脸。
我拿了东西给志雍和邰斌看。两个人几乎同时说:“这是救命的东西。”
我想着那个女人的样子,却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不停的照顾我。眼神和桔子很像。
我们背着包,照着邰斌制定的方向走。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森林,我们把食物和水做了非常细致的分配。森林里流动的水源,让我们的意外迷乱而搅的不敢尝试。
娇小的女孩不肯走了,一直说饿。
我听了无数遍以后,把巧克力会给了她一块。她也不怕胖了,二口就吞了下去。那里是热量,是生命的能量。
我们终于找到了那条河流,不过已经干涸。这让我们不能确定。森林里丰盈的水源,难道偏偏遗忘这条河床。
我们还是决定往下走。因为这里有太阳,可以告诉我们前行的方向。
左半边翅膀二
河道极远,让人看不到前行的光明。太阳一直在天上挂着,没有了大树的避荫。秋日的阳光也是火辣辣,根本是要蒸发出我们身上所有的水份。
我像一条小狗一样,不断的吐着舌头,只为舔市我那干涸的嘴唇。
那个娇小女人,却不像昨天一样,拼命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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