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勋沉思了片刻,笑着看着我,说:“有。我的母校里,有大片的樱花。”
对,我的梦境里,好像也有好几处教学楼。
“那,你和谁一起去赏过花吗?”我紧张的盯着魏勋的脸,甚至想要钻到他的眼睛里。
魏勋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说:“有。”
“她是谁?”
“她是……”魏勋张了张嘴,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惊异,顿时别过头去。
我好奇的转过脸,却看到我的身旁,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18。找茬
“六少。”侍者迅速的递了一杯酒给曾子默,可是眼神里,却夹着慌张。
刚才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魏勋的身上,以至于身边坐了个人,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曾子默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天蓝色衬衫,一只手把玩着酒杯,一双眼睛也盯着前方。我虽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隐隐约约的察觉到,这货今天心情一般。
“陈天喜,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好歹咱们小默默也为你受了伤,你怎么背着他出来约会啊!”
不用猜我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毕竟,“小默默”这么恶心的称呼,只有罗蒙才能叫的出来。
我扭头一看,果然,罗蒙就站在我的身后,正不怀好意的盯着魏勋的背影。
我扯出一个微笑,解释道:“罗蒙,你可看清楚了。我这是来谈公事。”
罗蒙轻哼一声,直到魏勋抬起头来,他的嘴巴不自觉的张成了“o”型。
我顺着罗蒙的眼神看去,曾子默正独自沉默的饮酒。
“罗蒙,我们公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我对罗蒙使了个眼色,挽着醉醺醺的魏勋,说:“我们先走了。你们玩的愉快。”
“我这才刚到,你就急着走。陈天喜,你成心的啊?”
罗蒙还没开口,曾子默倒是杯子一落,冒出了一句。
“我这不是……”我急忙解释,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解释。
我就是找个借口离开,总没必要跟曾子默汇报吧?
“陈天喜,好歹魏勋这案子我也帮了不少忙,于情于理,你是不是该跟我喝一杯?”曾子默眯着眼看着我,将酒杯举到我面前,摆明了是故意找茬。
魏勋挣扎着坐在原位,已经有些失态。我瞅着这事态不对,便接过酒杯,一口气喝个精光。
“一直没来得及谢谢你。”我将杯子放下,看着曾子默,说:“谢了。”
曾子默盯着我,显然还是不够满意。我转过身看着魏勋,却见他起身,将酒杯端到了魏勋的面前。
“魏勋,你说今天这么热闹,咱两是不是也得喝一杯?”曾子默又在劝酒,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没法反驳。
魏勋接过酒杯,扯出一丝微笑,说:“必须的。”
一杯喝完,又是一杯,曾子默想着法子和魏勋喝酒,越加猖狂。三杯之后,我眼瞅着魏勋就要倒下,这才凑了过去,说:“曾先生,叙旧的话改天吧,魏先生已经喝得够多了。”
不等曾子默回答,我扯着魏勋便走。魏勋和曾子默不同,他们身高虽无多大差距,可是魏勋显然要壮实一些,我搀他,心有余而力不足。好不容易走到路口,魏勋抱着白杨便干呕起来。
“魏先生,你在这儿别动,我来打车。”我叮嘱了他一句,急忙超路边奔去。
好在此时出租车较多,我跟师傅交代了几句,又去扶着魏勋。
快走到路边时,罗蒙忽然追了过来,扯着嗓子喊到:“陈天喜,魏勋还是交给我吧。你……你去看看小默默。”
我想着今晚曾子默的表现,说:“那么多人看着他,他能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呀,小默默的病刚好,现在饮酒,身子受不了啊……”罗蒙将魏勋架了过去,扶着他上了车。
我愧疚的看着他一眼,却见罗蒙关了车门。
“姑奶奶,你放心好了,我对这一类,没兴趣。”罗蒙娇嗔的看着我,兰花指一勾,妖冶指数瞬间升级。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小默默,你怎么出来了?”
19。牵手
我回头望去,果然看到曾子默站在身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罗蒙,说:“这才喝了多少啊?这么快就急着回去了?”
丫就是来找茬的!
罗蒙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让我过去巴结曾子默。其实我也看得出来,连酒吧的侍者都要给六少几分面子,我又何必不识相。
于是我走到了曾子默的面前,挤出一个微笑,说:“六少,喝酒就是喝个尽兴,你这么拼命,身子骨受不住,可是会肾虚的!”
曾子默瞥了我一眼,嘲讽的开口:“我肾虚不虚,你还不知道?怎么着,学孔雀呢?见到异性就开屏?”
几秒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曾子默这是在骂我。
我深知蜂毒的事是我不大厚道,便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出租车,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走吗?”司机师傅问了一句。
我点头看向别处,说:“走。”
“不走!”罗蒙扯着嗓门大吼一句,着急的说:“陈天喜,你丫现在拗什么脾气,我跟你说,你要是惹急了小默默,咱三都走不了。”
马路又不是他家的。谁信啊。
“你下车。”罗蒙见我无动于衷,顿时下了命令,说:“今天你不下车,明天老娘让你失业!”
“你还是先确定了自己的性别再说话吧。师傅,开车。”我瞪了罗蒙一眼,早已经没了理智。
司机师傅启动车子,才划了一米的距离,就被罗蒙喝令停下。
“陈天喜,小默默倒下了。”罗蒙惊慌的喊了一句,“你快下车瞧瞧。”
我听着罗蒙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慌张的看了车窗外,没想到的是,曾子默真的倒下了。
我急忙打开车门,跳过栅栏后,快步朝曾子默奔了过去。
这家伙平时身强体壮的,怎么忽然间倒在了地上?
“曾子默……”我趴在曾子默的身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你哪里不舒服?”
曾子默虚弱的睁开双眼,抬眼看了我一眼,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容,说:“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狠心。”
一句话说完,曾子默病弱的闭上了双眼。
短短十天,曾子默进了两次医院。而这一次,居然是中毒。听医生说,是他上次的蜂毒未退,加上今天过分饮酒,才导致他的晕倒。
送他过来的时候,医生不止一次的埋怨我,好像罪魁祸首是我似的。
问题是,我连他什么时间坐在我身旁的都不知道。再说了,要不是他,说不定,我就能从魏勋口中套出点东西来。
我想,我上辈子一定欠了曾子默家好几十袋大米,导致这辈子我要拿生命偿还。
这货躺在床上已经三小时,要不是因为他,这会儿我早就躺在床上了。
还有罗蒙,说好了送完魏勋就立马过来。这都午夜十二点了,他难道被贞子缠住了?
我还是不要自个吓唬自个了。毕竟,这空荡荡的病房,已经让人浮想联翩了。
忽然,我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是罗蒙发来的短信。
“天喜,小默默就交给你了。晚安。”
不是……罗蒙这意思,今晚他不过来了?让我一个人陪床?让我一个女人陪床?
我愤怒的朝着电话骂了一句,随后,便听到了两句咳嗽声。
转脸一看,曾子默撑着一张脆弱的小脸儿,无力的看着我。
“你醒了?”我避开曾子默的眼神,说:“那我先走了。”
曾子默也没说话,我刚有些庆幸,右手却被他抓住。
“松开。”我回过头,瞪着曾子默。
这货就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而握着我的手,也愈发加重了力度。
20。反驳
很多行为产生的结果是具有多面性的。比如此刻,曾子默无赖的握着我的手,换做是发生在吵架的情侣之间,女生肯定会立即高举议和大旗。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他在耍帅的同时,没有搞清楚我们两人的关系。
“曾子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松手。”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一些,毕竟,曾先生目前是病人状态。
可是曾子默显然没有领情,我的说刚说出口,他忽然手腕用力,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这货显然还未醒酒,呼吸里都带着酒精味。问题是,这个时候他也不跟我争辩,只是表现出一幅憔悴的模样,让我满肚子的火气,都只能窝着。
江湖行走第二条规矩,变通。
“你口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我立即转换角色,变身温柔小护士。
曾子默依然面无表情的盯着我,可是握着我的手,已经缓和了许多。我趁机抽出手来,背对着他,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按着饮水机。
江湖行走,最怕遇见曾子默这种人,软硬不吃,还一肚子坏水。算起来,咱们的孽缘,真的是从一开始就已经结下了。若不是我贪便宜麻烦人家,至于现在被他狗皮膏药模式贴着吗?
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他谈谈心。他一富少闲着没事可以无理取闹,可是熬夜之后的我还有工作。咱两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能走到一起,无非就是他体内的荷尔蒙作祟。
想到这里,我端着温水走到病床前,笑着递了过去。
曾子默板着一张脸,头也没抬,安静的坐在病床上。当然,手也没抬。这举动,分明是要给我下马威。
“曾子默,喝点水啊。”我想我的声音应该是温柔的,谁叫咱心地善良呢。
曾子默见我这么服软的样子,也没有再追究其他,手一伸,端着杯子“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一杯水喝完,他傲慢的将杯子递给我,头也没抬,说:“再来一点。”
他还真把我当丫鬟使唤了。
我郁闷的接过杯子,刚转身,就听到他说:“你这么大张旗鼓的约了魏勋,就为了套他的话?”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烦躁的低着头。我就知道,这点事情很难瞒得住曾子默。
“陈天喜。”曾子默的声音忽然有些沙哑,他扯了扯我的衣角,示意我转过身。
我们面对面,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这个时候我很想说出一句反驳他的话,可是看着他的表情,我又说不出来了。
“一个在你梦境里出现的虚幻人物,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在现实中呵护你的男人吗?”曾子默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相当认真地问。
我避开曾子默的眼神,将杯子放在桌上,拎着包包抬脚便走。走到病房门口时,我深吸一口气,说:“曾子默,你觉得你这种人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荷尔蒙分泌过高就算是喜欢?你去酒吧喝杯酒,服务生告诉你这杯酒感官一般,口感一般,度数醉人,但是非要你买,你愿意喝吗?”
21。与他无关
我失眠了。
从医院赶到家中已是凌晨一点,给八戒添了点粮,我便匆匆躺下了。一眨眼,一分钟过去了。再眨眼,一小时过去了。这不,眼看着天一点点亮了起来,隔壁跳广场舞的大妈们都开始行动了,我却一丁点睡意也无。
昨晚的事儿,明明是曾子默挑事,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觉得过意不去。
打开相册,看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我的心里这才踏实许多。
父母车祸那年,我才五岁。即使记忆渐渐模糊,我的脑海里还是会时常浮现出父母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的模样。他们一起下班,去学校接我,上海牌的自行车,我坐在前面,母亲坐在后面。
车祸那一天,二伯带我去了警局。听警察说,车祸时,父亲曾经将方向盘拼命的右转,就是为了保护母亲。可不曾想,两人居然携手离去。
卡车撞过来的方向十分明确,可是那一刻,父亲却本能的做出了选择。
我们这一代人,都太过浮躁,满嘴的情情爱爱,却失去了父辈们那一代爱情里的那种陪伴,在相遇和相爱概率不断增长的情况下,我们缺少了太多的责任。
我想要的不多,携一人白首。快餐爱情,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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