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毛了。
老夫人气的太阳穴突突的直跳,话既已经说出口,难道还要她去求她留下不成?她若是开口留她,往后脸面往哪里搁?可若是不留,由着她真的走了。外头也不好交代。她英明一世,竟会着了小丫头的道!
老夫人气的心绞痛,但事不宜迟,她扬声吩咐李妈妈进来,道:“你去灵均阁看看六小姐做什么呢,若有异动即刻过来回我。”
李妈妈忙倒是,吩咐小丫头轻手轻脚的进屋里来收拾地上的碎瓷。自个儿则是立即下去了。
云想容这会子正在吩咐柳月备车,又拿了她的兰花私印出来,让英姿出去送给孟氏珠宝行的东方掌柜,让他将她名下京都的房产列长单子来,她稍后要过去看。
柳妈妈担忧的道:“卿卿,您还是不要意气用事,老夫人说的是气话。她断然不会真的撵您走的。况且您即便要走,也要与侯爷和三夫人商议过后在行事啊。”
云想容笑道:“乳娘放心,我又不是从此要脱离云家了,不过是借此机会出去小住,散散心罢了。再说我父亲和母亲你也知道,老夫人如此鲁莽的撵我走,定然不出片刻就要后悔了,想来求我回去又拉不开脸面,不知道有多为难。我父亲最爱看到的就是她为难的样子,而我母亲又从来都听我父亲的话。”
说到此处。云想容笑容微敛,“倒是乳娘,我此番不能带你去。这段日子你要留在我母亲身边,帮我照顾着她,劝她不要鲁莽行事,别让陶姨娘算计了去。她如今既然确定更有了身孕,咱们的人就要想法子离着远一些。千万别让她给赖上。”
柳妈妈自然知道云想容说的有道理。可仍旧放不下心:“这件事你大可以放心,可我还是觉着这件事还是通过侯爷的好。”
云想容摇头,道:”通过他,他碍于面子也要留下我。若是不通过他,我就能成功的气了老夫人,到时候他再找日子接我回来。一样没有损失,我父亲也会选择让我自个儿先走的。”
“可您的名声?”
“任性之类的吗?谁爱说什么就说去,再说云家难道不会捂盖此事吗?”
柳妈妈想到的问题。云想容这里都有解释,她知道云想容已经打定了主意,不会轻易改变了,只好去给他整理行装。
不多时,马车已经预备得了。云想容乘上她那辆华丽的马车,就带着柳月往正门去。
谁知刚刚走了一半。就见李妈妈拦在跟前:“六小姐,您这是上哪儿去?”
云想容用沾了姜汁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眼泪立即流了下来,眼睛也都红了,她撩起车帘,道:“李妈妈往后保重。”随即就吩咐车夫:“走吧。”
车夫自然不敢耽搁,连忙赶着车走了。
李妈妈吓得手脚冰凉,撒丫子往春晖堂跑去。
老夫人气的险些倒仰:“她还真敢走!就让她走!”
“老夫人息怒,您要三思啊。六小姐若是走了,事儿可麻烦了。”
老夫人何尝不知,想了想道:“去,告诉门子,把门都给我看好了,不准放他出去,还反了他了!”
李妈妈闻言倒是,又急匆匆去吩咐外头门子。可是云想容是乘马车走的,李妈妈哪里比得过云想容的速度?到了门前时,就只看到了黄昏侯府门前干净的街道上那华丽的马车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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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六小姐搬了出来?”沈奕昀面色潮红,表情僵硬的推开卫二家的味道口边的鸽子汤。
卫昆仑颔首道:“是,我们的人的确是这样说的,六小姐回府之后就被老夫人叫了去,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老夫人屋里却是穿了砸东西的声音,六小姐回了灵均阁整理了衣裳就走了。三夫人和楚家公子赶去灵均阁的时候,六小姐已经人去楼空,不过六小姐将乳母留下照顾三夫人。”
“怎么会这样呢。”卫二家的也十分焦急。
沈奕昀蹙眉想了想,道:“今日还有谁去见过老夫人?”
“有尉迟夫人,还有恬王家的二小姐。旁人就没有了。不过他们都是头晌去的。”
沈奕昀脸色微变,看向小猴:“你去侯府给六小姐传信的时候,都有谁看见你了?”
小猴这会子已被沈奕昀紧张的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小心翼翼道:“回爷,我送了信儿就在西边的角门等,六小姐不过两柱香时间就乘马车出来了,我当时不知六小姐就在车上,是英姿姐姐叫我上车,我就坐上了车辕,路上还与英子姐姐说了许多的话。但六小姐一路都没有说话。”
小猴口不择言语无伦次的将今日一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沈奕昀听到此处,已经能明白个大概了。
“她昨儿才刚出来,今日要出来必然不被允许,她许是跟本没有去回云老夫人就私自出府了,据我所知尉迟夫人从前是极中意六小姐的,这一次许是来云家要见六小姐,结果六小姐不在府中,让云老夫人跌了面子,这才回抓住她私自出府的事不放。更或者,还有人看到小猴儿跟着六小姐一起出来了。”
“啊?”小猴长大了嘴。
沈奕昀道:“深宅之中脏的很,哪里有几个好人?他们平日里见六小姐锋芒毕露都恨不能踩几脚,如今她不回老夫人的话私自出门,还带上了我的随从……”
沈奕昀说到此处,小猴已经掉了眼泪,用袖子抹脸哽咽道:“爷,这可怎么好,我不是故意的,要是真的害了六小姐,我可怎么好。”
沈奕昀侧身靠着背后的弹墨大引枕,半晌方道:“我伤着,不方便出去。况且六小姐如今出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若是再满然前去,怕给他惹来更大麻烦,还是等他先安顿下来在定吧。”
说到此处,沈奕昀闭上眼,好似已经很累。
卫昆仑、小猴和卫二家的都站起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光了,沈奕昀才张开凤眼,看着帐子和银钩发呆:他终究还是害了她。如今只带累她搬出了云家,这是小事,等过些日子她必然会搬回去的,而且云家为了维护她的名声也不会对外乱讲。可是将来呢?
他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对他,他真的怕连累了她。
姑且就等大考之后,探一探皇帝对他的态度在做定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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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宁,母亲怎么能这样,卿卿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小姐,哪里能因为出门去铺子看账没来得及回话就被撵走的。母亲撵走她,那我也跟着她出去。这么些年我女儿受的罪难道不够吗!”
孟氏越是说,情绪越是激动。
与孟氏截然相反,云敖嘴角却呈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罢了,你也不许焦急,我派人盯着她的去向也就是了。再说她身边有我给她的护卫,还有岳父给了她的高手,且也不缺银子钱,孟家在京都城更是有许多房产,她挑选着住进去就是了。”
“可是我仍然不放心啊。”孟氏道:“咸宁,你去求一求老夫人,请他开口,咱们自然就可以接回卿卿了。她是金枝玉叶,是你的女儿,哪里能让她出去住别院。
云敖见孟氏根本不能力会云想容此举会带来什么效果,也有些不耐烦与她讲话,站起身道:“你不要多想了,我去书房。”
孟氏望着云敖穿着宝蓝色直裰的背影,半晌落下了一滴眼泪。人间十余年的时间,足矣埋没她一生的命运。如今对云敖的痴迷已经渐渐变得淡了。孟氏甚至后悔当年为何没有将卿卿放在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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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担忧,云想容这里却是开怀的恩。珠宝行的东方掌柜在她到来时就呈上了所有她房产的位置和名称。东方掌柜虽说是珠宝行的掌柜,却最了解管理之事,云想容在京都也多考了他帮忙,几次三番下来,云想容索性聘了他来总管自己在京都城中的田产和地产。
如今搬进了位于什刹海附近的二进院落里,不过是住了一夜,云想容都觉得心旷神怡。尽管孟氏来过几次劝说她回去,她也是不愿意的。
要回去,她也要等老夫人表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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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的后院精英云集,各显神通,花妖修生养性,生包子,表示宫斗神马,一切毫无压力。
第一百九十四章骗归
清早起身,送走前来劝说她回府去的孙妈妈和云娘,云想容便亲自下厨,与英姿和柳月一同预备早膳。
孟方送给她的那四个会功夫的丫头她也一并带了出来,重新取了玉簪、玉钗、玉壶、玉坠的名字。四个小丫头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唯玉簪年纪最长,也才过了生日满十三。他们都签的死契,云想容对他们又从不打罚,再者说即便在侯府里领的也是云想容发的月钱,到哪里去都是一样的,如今到了簪儿胡同的宅子,没有了侯府那么多规矩,他们过的更加轻松,这会子并没有离开大宅门的失落,反而人人都兴奋的很。
这会子玉簪和玉钗在厨下给云想容打下手,玉壶和玉坠在一个扫院子一个挑水。他们都是自小被孟方买来学功夫,能吃苦,有力气,做起活儿来手脚也麻利,倒是让云想容放下了心。
“本还想今日雇人来呢。看来我们几个在一起也照样能过的不错。”柳月道。
英姿一面拿了新购置的白瓷小碗盛稀饭,一面道:“可护院还是要有的,昨儿东方掌柜说要买了人送来。”
“不必忙了。”云想容在铺着猩猩红色锦缎坐褥的绣墩坐下,道:“你们以为我们真要常住么?”
“小姐?”柳月、英姿和玉簪、玉钗一同望着云想容。
云想容道:“老夫人怎么会允许我在外头常住。不必准备太多,行礼之类也随时预备好。真有突发情况也好随时就能走。”
柳月闻言苦了脸,道:“原本还以为能跟小姐在外头逍遥一阵子呢。”
“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云想容摇了摇头,先用了早饭。
他们现在所处的簪儿胡同位于什刹海后海附近,周围寺庙颇多,比邻的就有华龙寺、千佛寺、佑圣寺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蓝天高远。心情平静,若可以,云想容真的很想留在这里。
只是老夫人失口撵她出来不过是失误,哪里可能真的一直靠一个失误拿捏她?老夫人早晚也要反悔想法子圆回来的。
云想容用罢了早饭,就带着英姿和柳月绕着前后院遛弯。这宅院统共加起来不如她的灵均阁一个院落大,但京都寸土寸金,能有这样一座两进三间的宅院也足够寻常人家祖孙三代同堂了。
正走着,玉壶突然小跑进来,道:“小姐,韩妈妈来了。”
云想容愣了一下。忙出去相迎,方出了二门,就见韩婆子走在前头。玉坠带着药箱和包袱跟在后面。
“六小姐。”韩婆子给云想容行礼。
云想容惊喜的双手相搀:“韩妈妈快别多礼,我还当我出来,你就要回去了呢。”
“你身子还未好,我哪里能走?左右皇上派我来伺候你的脉,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香橼要跟着我出来,灵均阁其他的小丫头也有样学样要跟着来。老夫人听了生了大气,放话下来‘出来的就永远不准进侯府的门,以后银米一概与侯府无关’他们都是吃府中例银过日子的,我就拦着了香橼。”
云想容挽着韩婆子的手进了里屋,让柳月和英姿去预备内宅的厢房。这才道:“老夫人还在气头上,再者说咱们也用不到那么多人,躲出来不就图个清静么。”
韩妈妈与府中所有人都一样。都不知云想容到底为了什么出来,有人说是老夫人气头上撵她走的,也有人说是六小姐使小性儿走的,可不论怎么样,姑娘家的离了家。老夫人非但不派人找,还扬言谁敢跟来就革谁的银米。一副以后再也不管云想容的模样,韩妈妈心里还是觉得唏嘘。她毕竟不是云家的人,也不好多问,只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云想容与韩婆子聊了片刻,请过了今日的脉后,就吩咐英姿去伺候韩婆子歇下。云想容则是铺开了笔墨开始练字。
才刚写了两页纸,东方掌柜就派了人来送了一封信。
打赏了送信的小厮,云想容奇怪的展开了信纸,却先瞧见右下角画着盛开的菊花。她便知这是沈奕昀送来的。
“知你如今情状,我甚惦念,深感自责,今不便相见,若有吩咐,莫敢不从。”
云想容望着信纸上工整的台阁体字迹,唇角禁不住扬起淡淡的笑意,其实若没有前世的记忆,单看沈奕昀此人,他确实是优秀的男子。善于谋略,做事张弛有度,有担当,意志坚定,忍耐力强。最要紧的是他对她的关心,让她觉得感动。不论是出于友情还是出于他觉得连累了她负有责任,在这个时候他能写信来,她心里是温暖的。而那些她的血亲,本该关心她的人,却只有寥寥几人有表示而已。
云想容将信折好放回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