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作不死
不过，好景不长，一切都在粗布衣裳抛在沈易贺头上止住。
听到秦婉一声早些睡，沈易贺苦笑着拿下搭在头上的粗布衣裳，在灶屋内坐了一会，沈易贺起身吹了烛光，踏出灶屋，关上屋门，入了后院。
在后院站了许久，直到屋内烛光熄灭，想着秦婉入睡了，沈易贺凝眉望了眼夜空中的圆月，随即走出后院。
栖水别院守夜侍卫已换了一人，看到来人时，脸上全是恭敬，即便不认得沈易贺，侍卫仍旧恭敬行礼，问来者何人。
“赵管家此事做的不错，继续给本侯看守。”沈易贺全身透出严肃与威仪，侍卫身体募地挺地更加直，竟是靖易侯爷！上个守夜侍卫就是被发现擅离职守，直接被赵管家赶出了别院。看到靖易侯爷走远，侍卫的手抬起贴在心口，深呼吸了几口气。
金管家站在沈易贺住屋的院门前，手里拿着一封信，这封信是中午到的，送信之人转告此乃老夫人所写，靖易侯爷亲启。金管家不敢有所耽误，一直站在院落门前。
“金管家，有何事？”沈易贺脚步停在金管家身前，轻声问道。
金管家弯身，恭敬地呈上信，“老夫人来信，老奴不敢耽误。若站在府门等候，恐引起旁人猜疑。”
沈易贺接过信件，拍了拍金管家的肩膀，“金管家年岁日益大了，别院诸事操心，注意身体，早些睡。”语罢，沈易贺拿着信件往前走去。
金管家一双老眼皱了皱，老夫人以往也写信派人送到别院来，但前几次都是送到曹管事手中，信件不能被侯爷知道，每每都要溶于烛火。此次却是交代务必侯爷亲启，还送到了她手上。此事，金管事谁都没告知。
沈易贺点了烛火，坐在竹木椅上，黑踪脑袋放在沈易贺脚边，时不时亲昵地蹭蹭沈易贺的腿，打开信来，确是母亲的字，往下看去，沈易贺双眸眯起，宁北宸抵不过他姐姐的软磨硬泡，准备乱点鸳鸯谱了？
捏起信件，凑近烛火，白纸黑字渐渐化为黑烟，不多时，烧成灰烬。沈易贺低下~身，一把抱起黑踪，黑踪狗眼倏地一睁，好像在说，主子，你咋了？突然抱黑踪，你好久没抱过黑踪了。
“黑踪，你越长越肥了，看这一身肉。”沈易贺弯起眉眼，拎起黑踪肚子上的一团肉，轻轻地揉了起来。
黑踪轻轻地哼了几声，沈易贺揉着那团肉，兀自说道，“黑踪，宁北宸那姐姐叫什么来着？我倒是不记得了。若是能把秦婉直接带入府……”沈易贺勾起唇角，眼底却是苦涩。
栖水别院靖易侯爷所住屋子，烛光许久后才灭，翌日一早屋门却是很早被打开，靖易侯爷一身粗布衣裳，后头跟着黑踪，两眼朝黑踪一瞪，黑踪才不情愿地支吾一声扭头走进屋内。
另一厢
秦婉起了身，灶头上烧了稀饭，给了翠翠十几个铜板，嘱翠翠去包子铺买些包子来。秦翠翠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向秦婉多讨了几个铜板，说要吃肉包子。秦婉笑着刮了刮秦翠翠的鼻子，自是多给了秦翠翠几个铜板。如此，秦翠翠才笑着出了灶屋。
小半个时辰后
秦婉在灶屋收拾了一会，刘娣都起身了。沈易贺却迟迟不见，秦婉又擦了擦灶头边，最后走出灶屋准备叫沈易贺起身。
此时，秦翠翠的声音响起
“大姐，易贺哥哥一早去买包子了，我刚到包子铺，居然看到易贺哥哥，我还以为他睡着呢。”秦翠翠拽住沈易贺的衣袖进了后院，大声喊道。
沈易贺掰下秦翠翠的手，左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黄色纸，里面都是大包子，“早早起身，出去买了包子雇了马车。这会可以吃早膳了吧？”沈易贺快步走到秦婉身前，抬起手来，让秦婉好好地看看大包子。这是栖月县最好吃的包子，包子铺主几代单传，世代做包子。
“做了稀饭，娘，翠翠，都进来吃。沈易贺，包子……”秦婉还未说完就被沈易贺打断。
“包子钱还和我算，我包子都买不起了？等会雇马车的银两你别给我，药柜和草药要花银两。”沈易贺说罢后，看都未看秦婉一眼，几步走进了灶屋。
“大姐，走，进灶屋。”秦翠翠拉起秦婉的手，拽着秦婉进了屋，大姐现下还没有对易贺哥哥动心。秦翠翠昨晚上想好了，若她及笄，大姐还未对易贺哥哥动心。那么，无论易贺哥哥多喜欢大姐，她都要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大包子，尤其是肉包子，香喷喷地，一口咬下去，芳香四溢。秦翠翠吃得一直咯咯地笑着，刘娣眉眼也弯了起来，在水岭村，有的时候也吃包子，但哪里舍得做肉包子，一些白面馒头或者菜包子罢了。
“易贺，今日去哪里买药柜，寻药源？”刘娣喝了口稀饭后问道。
“栖月县另一头的村子，和水岭村方向相反的村落，叫梨落村。”沈易贺轻轻的一句话，刘娣的筷子募地停住，梨落村，那人就是梨落村的，娣娘，你为何决意嫁给秦广洪？他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他？刘娣怕旁人看到她的异样，只得低下头来，罢了，都是年轻那会的事了。
“大姐，这次要去多久？梨落村，很好听的名字，翠翠也想去。”秦翠翠撅起嘴来，摆出一副可怜样。
沈易贺抢先回道，“吃了早膳就出发，入夜前就能回来，翠翠留在家里帮衬刘大娘，我和你大姐很快就会回来。等有了药柜，药源固定，婉姑娘以后也无需进山采药。”
“易贺说得对，娘也不放心你总是进山采药。”每次秦婉进山采药，刘娣的心都是悬着的，如果就在村落边的灌木丛里采采便罢了，山里危险。
“婉丫，多吃些，再吃个肉包。”刘娣从黄纸里拿出肉包，递给秦婉。
秦婉乐呵呵地笑着接过。
早膳吃完，秦婉跟着沈易贺出了门，马车停在铺子前，还是送秦婉她们来栖月县的老大伯。
秦婉走了不久，铺子里来了人，秦翠翠叫了刘娣出来，刘娣到了外屋，看到屋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头上戴着一朵粉色的小花，巧笑嫣然的，视线继续往下，女子的肚子微微突了出来。伸手不打笑脸人，刘娣叫翠翠去灶屋端一杯热水来，秦翠翠走后，刘娣招呼女子坐下。女子只是看着刘娣，倒也不坐下，低声说了句，你年轻的时候定是个玲珑美人。
刘娣疑惑了，打哪来的女子啊？两眼瞅着女子微凸的肚子，想着女子那句话，刘娣一下子愣住了，秦广洪那外室？
想到这个可能性，刘娣一张脸板了下来，桃子看着刘娣的脸色，缓缓说道，“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秦广洪是我夫君。你们无声无息地改了地契，卖了屋子田地，在栖月县置办一间这么大的铺子。”
刘娣倏地站了起来，“这又怎了？你想我把银两给你们？还是把这铺子给你们？别做梦了，你和秦广洪好好过日子去，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桃子摇了摇头，“我今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帮你的。广洪现在不同往日，和侯府别院以及刘府都处的不错。再者，买通里长改地契本就是错。”
刘娣心里扑通了下，秦翠翠恰巧端了杯热水进来，听到这女子的话，秦翠翠心里着实不舒服，自个儿娘怎么能受欺负？秦翠翠气不过，拿起盛着热水的碗朝桃子泼去。
桃子手腕上被热水溅到，水太烫，瞬间手腕红了一片，桃子秀眉一拧，“我还没怎么着呢，就拿热水泼人。事情一桶出来，里长也要倒霉，滥用权利。广洪和栖水别院还有刘府关系都不错，你说县官会帮谁？”
刘娣一把扯过秦翠翠，冷声道，“你走，这里不欢迎你。我和秦广洪没关系，什么田地屋子，我不知道。你再不走，我就拿扫帚赶你走！”
第39章 若有一天
坐在马车里，秦婉低着头细细想着二十两够不够花，药柜草药，两者加起来可得不少呢，药柜要叫辆车一路运到栖月县。
沈易贺身子靠在马车车壁上，两眼闭住，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似是在闭目养神。
秦婉抬起头来看了眼车顶，罢了，若是银两不够就先把药柜买来，草药大不了自己进山采，多加注意小心谨慎就是。打定主意后，秦婉偏头看向沈易贺，这小子闭着眼睛，很是安静。不无赖的安静模样，挺好看，坚挺的鼻子，眼睛尾部略略翘起，睫毛黑长又密。
栖月县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秦婉禁不住掀起马车帘子，看着宽敞街道人来人往，沿街小贩摆起摊子大声吆喝。秦婉看着看着，唇角上扬了起来，眼中神采极为灿烂。
沈易贺两眼露出一条细缝，秦婉侧脸颊尽入眼底，姣好脖颈引着视线进入底下无限风光，即便看不到，也能想象。沈易贺立即闭住眼，不去看秦婉。
“老大伯，您停下，我看到熟人了。”秦婉响亮的声音传入沈易贺耳中，眼睛募地一睁，马车已然停下，沈易贺刚想伸手扯住秦婉，秦婉就已回了头，“你在马车上等会，我去去就来。”
一语落下，秦婉头也不回地掀起马车帘子，身子极为灵活地下了马车。
沈易贺眉头微皱，掀开另一旁马车车窗帘子，视线追随秦婉而去。看到秦婉停在一光着膀子的男子身后时，沈易贺眸色微沉，光着膀子的男子转过身来，沈易贺看清此人后，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倏地握紧。
秦婉从腰间钱袋拿出另一个钱袋递给赵戎，“赵戎，里面有你先前给我的银两，一分不少全都给你。当时情况紧急，才会收了你的银两。”
赵戎脸色讪讪，抬手推脱，“银两本就是给姑娘的，因为姑娘好意帮忙，黑踪才会乖乖回府。我和大哥的命才得以保住，银两我不要，姑娘你自个儿拿着。”
“赵戎，你和你大哥是侯府别院侍卫，怎么会在这里做体力活？运起煤炭来了？”秦婉看着脸瘦的削长的赵戎，光着的膀子也是黑乎乎的，拉煤炭是力气活。
赵戎嘿嘿地笑道，“在别院犯了错，被赶出来了。我这会啊，明白过来，在别院办事银两虽多，但成天都提心吊胆的，一个不留神脑袋没了。现在即便辛苦，但我和大哥活得畅快。姑娘怎么到栖月县来了？”赵戎咧嘴笑着，牙齿在黑乎脸庞映衬下越发光亮。
“我不在水岭村住了，搬到栖月县，就在淮林街尽头边，打算开个医馆，学医多年，这会派上用场。银两你拿着，拉煤炭不容易。”秦婉硬是把钱袋塞进了赵戎手中，一拉一扯中，两人手免不了碰在一起，坐在马车中的沈易贺手捏紧而后掀开马车帘子，片刻后，啪的一声，又将马车帘子放下。
老大伯回眸看了眼沈易贺，像是过来人一般慢悠悠地道，“小伙子，你喜欢上那姑娘了？喜欢了就要让那姑娘知道。那姑娘孝顺还能干，你娶回去不吃亏。”老大伯哈哈一笑，一双老眼一眯，眼角皱纹全数堆叠在了一起。
沈易贺淡淡回道，“老大伯，她的确孝顺又能干。”只不过，能干地过了头，担子不管轻重，全都扛在肩上。
和老大伯没聊多久，秦婉就往这边走了过来，沈易贺见后，立时闭了口，两眼闭上，身体靠在马车车壁上。秦婉上了马车，脸色有些不好，老大伯扬起马鞭，马车继续奔驰起来。
沈易贺睁开眼睛，脸上挂着笑，“怎了？遇到熟人，难不成你去讨债，没成功？黑一张脸回来。”
“那人是赵戎，原是栖水别院的侍卫，犯错被赶了出来，这会在拉煤炭。赵戎还替那靖易侯爷说话，栖水别院建在栖月县听说也好些年了，我可没听过靖易侯爷给百姓做过事，空有虚名罢了。”秦婉朝着沈易贺噼里啪啦一顿说，沈易贺半响不答话。
秦婉手肘一桶沈易贺，“你说，靖易侯爷既然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怎么就不为百姓做点事呢？对下人十分苛刻，若有朝一日，靖易侯爷惹怒皇上……”
沈易贺适时打断秦婉，“你怎知靖易侯爷没有替百姓做事？说不准他做的事多了去，但是不喜张扬，百姓不知道罢了。”
“不喜张扬？要在栖月县行走，必须识得靖易侯爷的名号，我本是不知靖易侯爷这号大人物，现在倒是熟悉了。”秦婉嘴边噙了抹讽刺的笑。
沈易贺身子往秦婉那处一挪，距离近了些，沈易贺低下头来轻声问道，“若是靖易侯爷这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