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来到右处抽屉,拉开后,秦婉看到里面放了画卷,一根黄色丝带绑着。秦婉扬起右手拿出画轴,人难免有好奇心,秦婉知道自己不该偷视他人之物,但手不自觉地打开了那画轴。随着画纸的展开,秦婉的呼吸渐渐地停滞。
婀娜娉婷,巧笑嫣然,百花从中,女子明媚的笑脸,弯起的唇角,让满园花朵失了颜色。额前用朱红点缀了一朵小巧的红色牡丹,实乃国之真色。秦婉的视线定格在画中女子的眉眼上,只觉得这双眉眼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一般。思虑过后,秦婉略略一笑,此女子只看一眼便不会让人忘却,那熟悉估摸着是自个儿晃眼了。
笑罢,秦婉卷起画轴,卷到一半时,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画轴底部书写了一首双行诗,细细看去,乃是藏头诗,首部两字是玉禾。玉簪上雕刻的可不就是玉禾二字,看来玉簪是在右处的抽屉里。
卷好画轴,用黄色丝带绑住,秦婉小心翼翼地将画轴放回原位,继而拿起书桌上放着的玉簪,一并放入右处抽屉。左右抽屉都关上后,秦婉再次小心地爬出了窗子,期间黑踪只抬头看过秦婉一次,继而狗头一低,趴在软垫上。
爬出窗外,秦婉回过身子,整理了下衣摆,刚抬头就看金管事从院门处走来,心里砰地一响,她刚才爬进书房,金管事是不是看到了?待金管事走的越发近,秦婉看到金管事皱起的眉,与其让金管事质问不如她先行承认,低身刚要请罪,金管事便拉起了秦婉。
“黑踪料理好了?现在你跟我回后院,有几个侍卫已经到了别院,侯爷本是入夜才回,现在太阳还未落山,侍卫就已到了一部分,侯爷怕是提前回了。”金管事说罢后,放开秦婉的手,继而转身,并示意秦婉跟她走。
秦婉应了一声,而后跟着金管事出了院,一路上金管事唇瓣一直抿着,仿似有什么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一般。金管事这般模样,秦婉只得转移视线,她就当没看见。
入了后院,金管事领着秦婉到了秦婉在后院的屋内,秦婉察觉出金管事并未要走的意思,两眼一
瞄,屋内并无茶水,想招呼金管事喝茶已是不可能。
“别院里的闲言碎语,你该听过。”金管事将屋门关上后,神情立刻肃穆了起来,像地狱里没有丝毫情感的老阴差一样。
闲言碎语?秦婉思量片刻后,点了点头,那些闲言碎语恐怕就是她和靖易侯爷。真真是笑话!别院招看护黑踪之人,现下她把黑踪看护好了,就有人来说她想凭着黑踪和靖易侯爷套关系,爬上靖易侯爷的床。她秦婉,没有这么下作。
“曹管事近日和你走的也比较近,曹管事仁慈心善,本来曹管事想让你一直留在别院里,月银不是问题。奈何你家里出了这档子事,虽则和你们娘俩无关,但毕竟名声不太好。这么一来,曹管事便想让你到侯爷那讨些赏银,侯爷开口,赏银定是不少。”金管事说道这里停了下来,两眼定定地看着秦婉。
自秦婉入别院,从未见过金管事和她说这么多的话,经过金管事这么一解释,秦婉明了曹管事的良苦用心。金管事和她这么说,是想告诫她,她不能向侯爷讨要赏银。待一切处理好后,拿了她应得的银子便可离开别院。
“多谢金管事提醒,奴婢谨记在心。奴婢就呆在屋子里头,哪里都不去,侯爷回来,黑踪定会跟着侯爷。奴婢听您的,您叫奴婢几时离开别院奴婢就几时离开。”秦婉一字一顿地道,金管事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屋子。
待屋门被关上,金管事的身影消失不见,秦婉立刻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了下来,扒拉了下头发,不过一个别院,规矩这般多。靖易侯爷委实害死人,黑踪照料不好,是她的错,黑踪照料好了,大家就说她要借着黑踪和靖易侯爷套近乎。栖水别院她不想呆了,快快离开,她要回去和娘亲翠翠团聚,医馆先不要开,要尽快找个其他的地方开医馆。
秦婉在屋内一躺就躺了好久,直到夜幕降临,屋门被人敲响秦婉才起了身。打开屋门后,秦婉看到了米粮,米粮端着一小碗饭,上面放了两个简单的素菜。不照顾黑踪了,伙食都变差了。
“婉姐姐,侯爷回来,灶房忙着做侯爷的晚膳。现下已经做好,这些是我偷出来的,热乎着呢,你快快吃。”米粮说罢后,把碗筷放入秦婉手中。
秦婉看着碗,好半晌才点头,此时一股冷风吹入屋中,米粮立刻把屋门关上,点了屋里的蜡烛。
“婉姐姐,你怎么不点蜡烛?黑兮兮的多可怕。婉姐姐,侯爷回来了,黑踪不用看护了,你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米粮舍不得你。”米粮望着秦婉的脸,越发觉得秦婉可亲。
秦婉一边吃饭一边点头,吃了几口后回道,“嗯,马上就能离开了。米粮,虽则你是做粗活的,但几位主事待你都不错。你若出去干粗活,月银可没别院给的多,你就在这好好做,待到了年纪,几位主事会给你配个良人的。”
听到良人二字,米粮不由得叹了口气,“婉姐姐,你没见过侯爷,我见过一次,只一次我就移不开眼睛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想拔都拔不出来。婉姐姐,旁人我不会这么说,我就对你说,我不要出别院配良人,我就要跟着侯爷,哪怕在别院里做粗活。做粗活也是别院的丫鬟,也是伺候侯爷的。”米粮说道后面两眼亮了起来。
秦婉看了米粮一眼,在米粮眼里,靖易侯爷就是一颗闪亮的星星,而对于她而言,靖易侯爷就是一祸根。当然这句话秦婉是万万不会说的,都要走了,说这句话是不要屁股了。几十大板,她可担不起。
“婉姐姐,你吃好了把碗筷放回灶房。我偷偷地到前院去,蹲着身子藏在道路一旁的草丛里,兴许可以看到侯爷。”说罢,米粮一拍衣摆,站起身来快速地走出了屋子,连屋门都忘了关。
秦婉没有管米粮,饭少,不一会就吃完了,站起身后,秦婉拿着碗筷出了屋直接往灶房处走。灶房的蜡烛点了多根,照的满屋通黄。
“呀,哪来的丫头。”一位厨子抱着满盆的盘子出现在秦婉身后,秦婉回头对着厨子大叔笑了笑。厨子立刻就认出了秦婉,这丫头可不就是看护黑踪的。
“原来这丫头,把碗筷放在那处,等会有人来洗,你快些出灶房,别在这里碍手碍脚。”厨子大叔绕开了秦婉,继而把白盘子全都放在灶头。
侯爷一个人,要做那么多吃的?秦婉一边暗暗嘟囔一边将碗筷放在了水槽里。秦婉刚把碗筷放下即将转身之时,砰砰啪啪一阵盘子落地碎裂的声音响起。
喧扰的灶房突地安静了下来,不是秦婉打碎的,可是大伙的视线全都看着秦婉。秦婉看了眼众人,继而脚步移动,欲要走出灶房。
“你这丫头,打碎了盘子还想跑?”刚那捧盆子的厨子大叔立即揪住秦婉的衣领子,秦婉立住身形看着厨子大叔,稳稳地道,“不是我打碎的,别栽赃嫁祸,我刚才在水槽那边,离放盘子的地方很远。”
厨子大叔两眼一瞪,“还想抵赖,大伙一人一双眼睛,全都看到你打碎盘子!”人家硬是要栽赃嫁祸,更何况这么多人一起栽赃嫁祸,秦婉一张嘴有理也说不清,既是如此,秦婉干脆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
“先别管盘子的事,赶紧把菜上了,不然,侯爷那就不好交代了。”正在这时,一道老妇声响起。
厨子大叔这才放开了秦婉,秦婉整了整衣领子,走出了灶房。今天,真不平静。
第54章 没他好看
秦婉刚走出灶房没多久就听到前边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三四个丫鬟步履匆匆,秦婉没有多在意,自己走自己的。
然而,不多时,一道仓促的女子声传入秦婉的耳朵,“米粮活不成了,冲撞了侯爷和贵客!几十大板少不了,米粮那么弱,哪能熬过几十大板?”
米粮,偷偷地给她送饭的小丫头。几十大板下去,至少送掉半条命。秦婉的心猛地一沉,是不是
偷看侯爷的时候被发现了?为了看侯爷,把命送掉,当真不值得。
秦婉舍不得米粮死,在秦婉眼里,米粮是一个话多活泼的丫头,若是冷冰冰地躺在地上……
“婉丫头,你怎么在这?回屋去,明天曹管事安排你离开别院。”金管事的声音突地传入秦婉耳中。
秦婉抬头看了眼金管事,“金管事,你能不能救救米粮?”
金管事冷下眼眸,“旁的你不要管,今儿来的不止是侯爷。”
秦婉定定地看着金管事,唇瓣抿住什么都没有说,来的不止是侯爷,还有另外的贵客。米粮冲撞的不仅仅是侯爷,或许冲撞了连侯爷都得罪不起的人,若如此,米粮在劫难逃。秦婉想到那张整日挂着笑的脸庞,想到米粮要遭此大难,心中很是不忍。可她又没有办法,思来想去,秦婉觉得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希望米粮被罚后留住半条小命,到时她再想办法医治米粮。
金管事见秦婉没有说话便往灶房走去不再理睬秦婉,秦婉站了一会而后往自个儿屋的方向走去。
刚打开门,秦婉就见一团黑色朝她扑来,心中骇了一跳,循着月光看去,发现这团黑色是黑踪。侯爷回来,黑踪仍往她这里跑。秦婉立刻蹲身下来,轻轻地抚摸住黑踪的脑袋,喃喃低语,“黑踪,侯爷回别院,你就不要再到这边来。不然,侯爷看到他的爱犬往旁人那里跑,指不定心里怎
么想。”说到这里,秦婉话音一顿,黑踪可不可以救米粮?
动作若再慢一点,米粮说不准就受罚了,大户人家的刑罚,打板子跪板钉等等。秦婉一个机灵,随即放开黑踪,往屋外走。走了几步,秦婉往后看去,只见黑踪站在原地愣住看着秦婉。秦婉朝黑踪挥了挥手,没多时,黑踪就跟了上来。前院方向,秦婉认得,黑踪跟在秦婉身后,亦步亦趋。
走了好一会,秦婉听到前边传来一阵声响,仔细听去乃是米粮求饶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焦急。随即便是一阵寂静,秦婉的心猛地一抖,这种情况,只能让黑踪突然跑过去扰了场子,她万万不能进去。
低下头来看着黑踪,秦婉叹了口气,黑踪平日里机灵着,今晚表现地怎如此木愣?像个二傻子一样。思量之余,前面传来脚步声,秦婉警觉起来,身子往道路旁侧林中隐去。来的是几个丫鬟,手里端着盘子,步履匆匆。秦婉躲进了树丛,黑踪却还是站在小道上。
几个丫鬟看到黑踪的时候,步子一停,骇地盘子差点掉在了地上,前面两个丫鬟小声商讨了起来,黑踪怎会在此?要不要禀告侯爷?秦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双眼亮了起来。其中一个丫鬟不负秦婉所望,身子一转,快速朝前院走要去禀告侯爷。
黑踪看到一群丫鬟站在它面前,很不高兴,狗头一扭看向树丛,朝着树丛一哼。隐在树丛中的秦婉朝黑踪笑了笑。不久后,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恐是那侯爷来了。在树丛中的秦婉猫着身子轻轻退去,走动间听到前面优雅如叮咚溪水般的男子声音,这声音仿似哪里听到过?秦婉狐疑了下,但没有多想,继续远去。小道上人太多,以至于秦婉悄悄地远走并无人发现。
“好久没见到黑踪,不曾想到,靖易侯爷你还是如此宠着黑踪。”一穿着明蓝色大袍的男子朗声而道,男子是大大的圆眼睛,眉眼并不细长,但胜在眼神极为有光彩,月光的映照下,皮肤白皙地和沈易贺有的一拼,明蓝色的长发带绑住黑发,远处一瞅,甚为潇洒。
沈易贺摸了摸黑踪的脑袋,而后看了眼宁北宸,“黑踪来得倒是巧,宁大人……”沈易贺刚说到一半,就被宁北宸堵了去,“得得,不计较那丫鬟过失之处。”宁北宸话语里带了点那种意思,两眼不断瞄着沈易贺。
沈易贺今儿才到别院,本想一人回到栖月县,不曾想到宁北宸像膏药一样,丢下朝中大小事宜,硬要跟过来。宁北宸的身份,怎能说走就走?这么一走,朝中定要人心惶惶。沈易贺本想折回京城,但一想,他为了那点破事在京城已经耽搁够久了,若再不赶回来,秦婉指不定就不认得他了。
“靖易侯爷,当初这黑踪还是一条小狗崽,可怜巴巴地快死了一样,那时捡到他的还不是你。”宁北宸轻轻淡淡的言语让一众丫鬟小厮屏住了气息,黑踪不是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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