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中之毒怎到了京郊别院?敢在他头上动刀,沈易贺眸光变得阴狠。
而此时的秦婉却是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沈易贺,“长公主倾慕于你,看我各种不舒服,娘亲已逝,我必须守孝三年。”
秦婉虽未明说,但言下之意,沈易贺已经懂了。
秦婉的意思是,宁新芸争风吃醋,为了不让秦婉嫁给沈易贺,派人将宫中之毒带到京郊别院,下毒谋害刘娣,刘娣一死,秦婉自然要守孝,三年内,沈易贺别想娶秦婉。刘娣的逝世,一定程度上,沈易贺有责任。
宋大夫叹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真是长公主,也要找出证据来,单凭一方帕子,不能说明问题。”
“本侯自会查个水落石出,宋大夫,你先出去。”沈易贺说罢,宋大夫躬身出了屋子。
看着秦婉冰冷的神情,沈易贺痛苦难当,“婉婉,我会将下毒之人查出。京郊别院守卫不力,我有很大的责任。”
“靖易侯爷,娘思恋故土,京城这个地方她没能看到繁华,命却是没了,我要带娘回栖月县。”秦婉坐在床边,深深地看着刘娣,手紧紧地拽住刘娣。
她称呼他为靖易侯爷……沈易贺呼吸一窒,“我和你一同前往。”此刻的秦婉最脆弱,他必须伴她左右。
“不用,我和翠翠去,你我分开一段时日为好。在此期间,你查出到底是谁害了我娘?若真是宁新芸……”秦婉回头望着沈易贺,“若真是宁新芸,会治她的罪吗?”
沈易贺的手放在秦婉肩上,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婉婉,我会查明真相,今日我就将……”话还未说完,屋外就传来一阵焦急痛苦的中年男子声,沈易贺从声音里听出,此人是方大人方平正。他怎来了?
方平正来过几次京郊别院的事,沈易贺不知道。方平正和刘娣的过往,沈易贺自然也不知道。只是,现在看到方平正脸上的痛苦之色,沈易贺明白了过来,方平正和秦婉娘亲间有一段过往。
“娣娘,娣娘……”方平正眼角的皱纹已被泪水浸湿,仓促的脚步在走到刘娣床前时已然不稳,方平正不顾秦婉在,跪在床前,两只眼睛泛红,紧紧地看着刘娣。
秦婉从未见过方平正,瞧着他的眉眼,他的嘴巴,倒是像一个人。秦婉想着想着,脑海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像翠翠!翠翠和她长得不像,和秦广洪长得也不相像,竟是像眼前这个男子!再看男子看娘的眼神,秦婉眼神突地放空,难道……难道!
可是,翠翠比她小,那会娘有翠翠之前,她天天呆在娘身边,从来都没有见过眼前这个男子,若翠翠是他的女儿,娘也没时间和他见面啊!
沈易贺将秦婉从床边拉了起来,“婉婉,让方大人和你娘说说话吧。”言罢,沈易贺将秦婉带出了屋子。
秦婉走到屋门边没有离开,静静地听着屋内方平正的喃喃自语。
“娣娘,当初我该带你走,上京赶考的时候就应该强行把你带走。我不该放任你和秦广洪在一起,秦广洪的事,我都听说了。娣娘,你吃了太多的苦,我对不起你。娣娘,你这般死的不明不白,我会查个明白,你在下面等等我可好?过不了多久,我就下来陪你。我知道你是个急性子,耐不住等人。可是,我求求你,求求你等我。”说到后面,方平正已经泣不成声,半点朝中官员的样子都没有。
从方平正的深情话语中,秦婉知道了娘和他的过往,可是,从他的话里,秦婉猜到娘和他已无联系,但是翠翠像方大人这事,又该如何解释?
“婉婉,我知道你难过,但是日子总归要过。你要和翠翠一同前往栖月县安葬娘亲,我不同意,要去也要我和你们一同去。但是,婉婉,栖月县虽是你娘故土,但也是你娘受伤害最大的地方。”沈易贺说到这里停住,看着秦婉。
秦婉亦是抬头望着沈易贺,栖月县也是秦广洪的故土,将娘安葬在栖月县,岂不是……。。
“婉婉,也许方大人知道何处是你娘的欢喜之地。我们一边准备后事一边彻查此事,婉婉,你娘若是看到你悲痛欲绝,心里定是不开心。你还有我,你还有……翠翠。”说罢,沈易贺将秦婉抱入怀中。
秦婉依偎在沈易贺胸膛上,泪水哗啦啦流下,浸湿沈易贺的衣衫。泪水冰凉,沈易贺心中越发不忍。他的婉婉,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尽快查出此人,他一定将此人碎尸万段,不管此人是何身份。
屋外,秦婉和沈易贺相拥。屋内,方平正的手牢牢地握住刘娣,不顾她乌黑的唇瓣,落下深情一吻。
悲伤中透着温馨,两者交织,混入这无边月色,夜风吹过,乱了心,慌了神,遗了情。
第65章 一桩奇事
翌日,刘娣被人谋害至死的消息传至宫中,柳太后,赵太妃,长公主都已知晓,听闻此事后,几人各有思量,表情各异。柳太后坐在竹条藤椅上一杯茶端在手中久久不喝,赵太妃眸中闪过一抹狠戾,宁新芸则是眉开眼笑,芸宫中一众宫女太监听那笑声,心里头都发颤,这声音,太……慎人了!
天祁国规矩,至亲逝去,必须守孝三年,一个乡野丫头,本公主看你怎么如愿嫁给靖易侯爷。三年,侯老夫人怕是等不得,真是活该!宁新芸一边笑一边想着,秦婉没有嫁给靖易侯的命,如此,皇兄的赐婚就不作数。她现在就去见皇兄,宁新芸露出高兴之意,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起身。
还没有走到厅门就被赵太妃阻住,宁新芸软下声音来,“母后,我现在要去见皇兄,今儿听到一件大事。”
“新芸,你越发大胆了!皇上日理万机,哪容得你前去打扰?你所说的大事,是秦婉的娘亲被害一事吧?”赵太妃说罢,向小环使了个眼色,小环会意,走出厅门,将厅门关了上去。
“母后,我现在就要去见皇兄,你别拦我。”宁新芸看情形不对,反应了过来,脚步往厅门处迈。
“你若是去见你皇兄,估摸着马上就会被禁卫军抓起来。你和母后如实说,是不是你下的手?为了阻止那乡野女子嫁给靖易侯?”赵太妃眼神犀利,宁新芸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宁新芸猛摇头。
“母后,我恨那乡野丫头,但是不至于使出这等招数,就算我要折磨人,我也不会将其害死。怎可能将怨恨撒到那乡野丫头的母亲身上?估摸着,那乡野丫头的母亲也不是好人,惹了人恨,平白无故丢了性命。这事可不是我做的,你别冤枉我。”宁新芸脾气大,受不得委屈,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来质问她,是不是她下的手!
赵太妃听罢,倏地松了口气,赵氏一族正在密谋计划,在这档口,新芸千万不能做蠢事。
这边宁新芸刚委屈完,厅门外就响起了宁北宸的声音。
赵太妃想,宁北宸不至于没凭没据就将宁新芸抓去,遂,径自推开了厅门,待看清楚厅门外的情况时,赵太妃呼吸一窒,继而眸光泛出厉色,冷声道,“皇上,你这是何故?竟将禁卫军带了来。”
在赵太妃身后的宁新芸看到此等场景时,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兄,皇兄眸色中再也不是昔日的温润,而是泛着冷意,宁新芸一哆嗦,想到刚才母后和她说的话,该不会真的怀疑她谋害了……
想到这里,宁新芸急的喊出声,“不是我,我干嘛去谋害……”话还未说完,宁北宸就下令将宁新芸活捉,赵太妃拦都拦不住。
“皇兄,我不是这种人,不是我干的,我岂会做这等暗害人的事?母后,你救救我。”宁新芸看脸色越来越冷的宁北宸,心觉不妙,皇兄第一次对她这般狠。
“皇妹,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你逃不了干系,此事,朕会肃查!在天祁京城,竟发生此等事,朕心难安。”宁北宸说罢,摆手示意禁卫军将宁新芸带下去。
宁新芸急了,不断地叫赵太妃救她,赵太妃眉头一皱,宁北宸翅膀硬了,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如此,赵氏一族迟早会没落,看来,行动要加快。
宁北宸强行将宁新芸带走关入皇宫禁宫的消息,传到慈宁宫柳太后耳中。柳太后茶盏都掉在了地上,精明的柳太后,早已猜出谋害刘娣的人乃是柳如意,但若将柳如意揪出来,即便她是太后,也保不住柳如意。而且此事影响最大的便是柳国公府,柳如意做事太冲动,若将柳国公府整个拖下水,可如何是好?
“来人,传方夫人柳如意,就说哀家思念姐妹,将她接进宫来,小住几日。”柳太后思前想后,觉得这是最好的举措,将柳如意带在身边,直到此事解决,再将柳如意放回方府。
但是,谁会料想到,柳太后刚说完懿旨,柳如意就自个儿跑进了慈宁宫。这下好了,省的太监去方府传唤。只是,柳太后没有想到,柳如意带来的消息,让她更为惊异。
“姐姐,刘娣的小女儿秦翠翠,竟和方平正长得如此相像,刘娣竟然在栖月县给方平生诞下一女。方平正一个儿劲地要将秦翠翠接入方府,放入族谱,还要和连翘平起平坐。”柳如意帕子拽的紧紧的,刘娣死了,还不给她清净。
柳太后立刻将柳如意拉到内室,一声呵斥,“跪下!如意,你和哀家老实说,刘娣是如何死的?”
柳如意瞪大双眼,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抵不过柳太后的厉眼,“姐姐,是我,我气不过,才派人去给刘娣下毒的。可是,没有人怀疑我,派出去的那个人,我已经将他杀了,手脚做的很干净。此事只有我的贴身嬷嬷知晓,贴身嬷嬷,从小就照顾我,万万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何况,宁新芸被抓禁卫军抓了去,严加审问,大家都以为是宁新芸害的人。如此,这不是…。。”
“还敢说!新芸是皇家子嗣,你想让新芸替你顶罪?你当皇上,还有那沈易贺,没有脑子吗?哀家叫你莫冲动,你现在不能露出任何妒忌,方平正要为秦翠翠正名,你就答应。即便心里再苦,也要给我做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听到了没有!”柳太后凤眸闪出道道冷光,柳如意吓得只顾点头,姐姐向来温柔,现在竟这般……
“本来是让你住在慈宁宫,直到事件平息,但现下不必了,即日起,你就对秦翠翠万般好,比连翘都要好,连翘若有丝毫怨言,你就将她关在屋里。此事若做不好,哀家保不住你,就连柳国公府都要跟着你遭殃,柳氏一门若是毁在你手里,如意,你给我注意着!”柳太后声音低沉,柳如意骇地连连点头,原来害死一个人,竟牵扯到了这么多的关系。
“你起身,我这里有一盒翡翠酥,连翘喜欢吃,你带回方府。”柳太后说罢,走出内室,命嬷嬷去拿一盒翡翠酥,给了柳如意。
柳如意连连低头,而后走出慈宁宫,往宫门方向走。
柳如意走出慈宁宫后,禁卫军统领韩墨风立刻闪身离去,往御书房而去。靖易侯真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猜到方夫人会到慈宁宫来。
御书房内,韩墨风一五一十地禀告,方夫人何时入的慈宁宫,何时出的慈宁宫。但是柳太后和方夫人之间说了什么话,韩墨风不知道。慈宁宫之地,旁人即便连皇上都不得窥视,这是宫中法令。
想到方夫人,宁北宸更为头疼,将宁新芸抓起来,不过是沈易贺想的一个计策。如此,可以将害刘大娘的人绳之以法,也可以借此除去赵太妃一族以及柳国公府。
“韩墨风,你下去。”宁北宸摆手对韩墨风说道。
韩墨风道了一声是,而后退出御书房,将门关上。
“二哥,你所言不差。如此,我们就等赵氏和柳氏互斗。只是,秦翠翠当真是方大人的女儿?”沈易贺思量片刻后说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方大人之女,方连翘,你可知道?”
宁北宸点头,“嗯,从小是个鼻涕虫。”
“方连翘的眉眼和婉婉有些许相像。”沈易贺淡淡地说道,但是这句话却是把宁北宸惊到。
秦翠翠像方平正,倒也在常理之中,毕竟刘大娘是方平正喜欢的人。但是,方连翘可是方夫人十月怀胎所生,和秦婉相像?可别说,方连翘和秦婉是亲姐妹。
“我派人查过,方夫人生方连翘的时候,在栖月县一间破庙,方大人那会儿回乡祭奠,打扫已逝父母故居,方夫人生方连翘又突然,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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