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大客户马上要到了。
在金钱的you惑下;我决定抛开一切向钱看。
3。刮目相看
等我沐浴更衣化好妆打车到了店里时;已经九点半;大部分包厢已经安排好了人;虽然错过了高峰时间;可莲姐口中的那几个大客户还是给了我很大的希望。
急不可待地发了条信息给莲姐;生怕她把我忘了;不一会儿她推门进来;一看见我就不满地说“你怎么到现在才来?人家等不及了;我只好从别组调人了;你看你;偏偏今天请假;那帮人小费都给的老高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自己忍着身体不适;还打车赶过来;却落了个一场空;搁到平时倒也没什么;平时我都是走路去上班;可今天我是花了本钱的。
尽管所有的希望瞬间变成了一个松开口的气球;呼地打了个转直直掉在地上;可嘴里还是满含歉意地说:“对不起啊莲姐;下次我尽量早一点。”
她没有再搭理我;手里拿着手机貌似在发信息。
等了近一个小时;已经有姑娘陆续下班;有的回到更衣室换上了衣服下班回家;有的跟着客人出去宵夜;更多的会选择回来补个妆接着等待;运气好的说不定还再能捞一个班上;谁都不会嫌钱多。
她们这一坐下来;像是一群回到营地准备继续作战的战士;那高昂的气势;对我来说又是一种心理上的打击;同样是等待;可人家兜里揣了钱和我从兜里掏了钱出去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电视里放着什么我已经没有心思去关心;我决定去外面转一转碰碰运气;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走廊里充斥着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那些喝多了的男人借着酒劲恨不得连肺都唱出来;那不成调的歌声通过话筒再从公放传出;简直像是来自地狱的嚎叫。
毫无头绪的饶了一圈;没有好意思按原路回去;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服务生;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少爷;我不想让他们看出我的心思;总觉得那是件很丢脸的事;就像挨家挨户上门推销自己一样;感觉特没面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尊;我的自尊一直都藏得很深;可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了。
“云云;你在干吗?”刚想下楼梯从通道绕回去;有人叫我的名字;开始我没有反应过来;毕竟这个名字跟了我不是很久。
“云云?”见我没反应;她直接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先是一愣;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在这里干吗?”她眉眼开笑地看着我;手里拿了一片西瓜。
我支支吾吾地正在想着怎么回答;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尴尬。
“你下班了吗?下班了就到我们包厢来;是我老公开的包厢;正好一起玩;有钱的。”
“嗯;好。”我答应的有点不好意思。
拉着我的手直接将我带进包厢;包厢里坐满了人;大家玩的很嗨;跟着她往沙发里面走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人搂住了肩膀;他正在豪情奔放地唱着歌;左右拿着话筒;右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随着音乐左右摇晃。
几乎没有一秒迟疑;身体就本能地跟着他晃起来。
看着我已经投入战斗;丹丹也就没有再管我;进了包厢就是各自发挥的时候;谁也顾不上谁。
待他唱完;我们坐下来喝了几杯。
他问我是哪里人;我让他猜;他猜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猜中。
又被我罚了几杯酒;最后一杯酒喝完;他已经忘了这个问题。
没过多少时间;莲姐也进来了;看到我在里面;她开心的笑了一下。
我的存在说明她今天又多挣了五十块;而这钱是意外之财。
每个组都有规定;姑娘下班后都要交五十块给领班;只要是自己组的包厢无论是不是她安排的都要交这个钱。
虽然很不公平;但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跟领班翻脸;那会直接砸了自己的饭碗。
领班挣钱靠客源;而我们挣钱不但要看客户的脸色;更重要的是要把领班给哄好。
有奶便是娘;这就是她们为什么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妈咪”的原因。
那天;虽然我去的晚;可丹丹的老公发小费时还是如数地给了我;我感激地看了丹丹一眼;她朝我眨了下眼睛。
虽然丹丹喊他老公;但一切都是逢场作戏;看他付了几千块;她连一点感觉也没有;丝毫不心疼。
老婆和**的区别就是;老婆会看紧你的钱包;而**会想办法让你把钱从钱包里掏出来。
我拿着钱;看她还在为莲姐争取消费;当时还觉得她这么做有点胳膊肘向外拐的意思。
她老公倒也是个场面人;可能是因为确实有钱的原因;不但给了我们小费;还给了少爷和莲姐。
从少爷看丹丹的眼神中;我突然明白为什么丹丹人缘那么好;每次试班时路过走廊;都有很多少爷跟他打招呼。
看来利益永远是笼络人心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和丹丹就走的近了些;虽然在这种场所交的朋友多少都会有所顾及;可有个关系好点的姐妹彼此照应着;倒也不是坏事。
小老板埋单的时候;莲姐朝我使了个颜色;意思是要我帮她要小费。
她一晚上不舍得走;就是仗着我跟小老板熟;想趁机混个小费。
其实我心里挺反感的她这样做的;毕竟客人是奔着我来的;这样一来好像是我伸手从他的钱包里抢钱一样。
还好;小老板还没等我开口就主动把钱递给了她;她还推脱了一下说着不合适不合适。
看着她扭捏作态的虚伪模样;我打心眼里觉得恶心;“当**还想立牌坊”这句话;简直就是为她这幅嘴脸量身定做的。
有人说我们做的是无本生意;谁说的?化妆品不要钱?保养不要钱?现在这个社会除了捡钱不要本钱外;干什么都要本钱。
下班之后;小老板抱歉地说不能请我们宵夜了;他要带着那几个人连夜开车去了杭州;听说是明天一早要去签一个什么合同。
我善解人意地送他上了车;在开车之前把嘴凑在他的脸上狠狠地啵了一口。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伸出胳膊往嘴上抹了一把。
回到包厢;莲姐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没有走肯定是因为我;识相从包里拿出一百笑嘻嘻地递给她;换回了她手里那张早已准备好的五十块绿色钞票。
丹丹从洗手间出来;我有些意外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她从包里拿出护手霜涂在手上搓了搓;怡然自得地说“不是说好了;请你宵夜的嘛;快去换衣服。”
呦;她还真的很讲信用。
她带我打车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说吃个宵夜至于这么远吗。
她告诉我;吃东西不能以吃饱为目的;一定要吃的有感觉才行。
那一刻;我又对她刮目相看了。
虽然最后我们进了一家卖麻辣烫的小店;可说实话;那是我至今为止吃的最好吃的麻辣烫;价格不贵;可就是在那一碗简单的烫菜里;我真的好像吃出了她所谓的感觉。
回家后第一件事;依然是打开本子;在上面一笔一划地把当天的收入和开销登记上;填到花销那一栏;突然醒悟;原来刚才吃出的那种感觉是跟回家打车用掉的几十块钱路费有关。
4。变色的兔子
合上本子;发现封面上的兔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从粉色便成了白色。
轻轻地摸了摸它;像抚摸着从前的自己;那遥远的曾经在记忆里已经模糊的像一场梦;只有少数深刻的片段;坚挺地留了下来。
过了这么久;终于有勇气撕开被胶水粘住的那一页。
其实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是一些记录生活的琐碎文字。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五月二十六:
";胡敏夸我做事认真;我一定会好好干活;不能让城里人看扁了;我一定会用自己的双手挣很多的钱去找小威。";
六月二十七:
";当富太太真是好;每天看看电视逛逛街;不用工作还有人伺候;总有一天我也要过这样的生活。";
六月二十八:
";今天胡敏的女儿和先生从国外度假回来;他们一家去外面玩了一天;没想到他的先生居然50多岁了。";
七月三日:
";今天妈妈打电话来说;家里的电话已经装上了;还说大哥相了个对象;处的还不错;想在后街盖建新房给他结婚用;可是到现在还没凑到钱;爸爸正四处借钱呢。";
七月三十日:
";美美的作文成绩真的提高了很多;这次考试得了92分;可胡敏的脸色却很难看;早上买菜回来时我好像听见他们在房里大吵;还有摔东西的声音。";
八月十五日:
";她怎么可能跟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不是人;城里人就了不起吗?我们乡下人就这么好欺负吗?等这个月发完工资我肯定不干了;太过分了。";
看完之后;将本子用力合上;我感觉心跳的节奏开始异常;极力的调整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呼吸已经变得越来越不顺畅。
回忆的闸一旦被打开;就再也关不上。
原本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像一具具尸体被人施了法似得从地上站了起来;朝我张牙舞爪地跑过来狠狠地撕咬着;死死不放。
那个恶心的老头在我身上像猪拱田一样乱动;恶心的大嘴带着口臭在脸上蹭来蹭去;我想大叫可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将我翻过身去;我只能歪着头看向一边;任人摆布。
床头柜上还放着那半杯牛奶;在我的眼里不断放大;对于我的人生而言;它是那颗巫婆手中的毒苹果;是恶魔撒旦的爪牙;是夺走我的贞洁;摧毁一切的刽子手。
一个星期前;胡敏把我叫进房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说她的先生是个混蛋;自己年轻貌美跟了他为他生了女儿;他还不满足;现在尽然想要个孩子。
我当时心里想;不就是再生个孩子吗;何必搞得像哭丧似的;我们老家谁家没有二三个娃;城里人就是娇气。
可这些话我不能说出来;自己不过是个保姆;对别人的家事根本不好插嘴。
这是李婷给我的忠告;她以前就是跟在雇主老太太后面说了一句媳妇的不是;被媳妇知道后赶走了。
我可不能因为一时嘴快丢了饭碗。
其实;我对胡敏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她这个人毛病多的数不胜数;先从浪费说起;她从不吃剩菜;中午吃的晚上绝对不会再吃了;有一回;我把剩菜热了热端上桌;她摔筷子掼碗的说了我好久;说我们农村人一点文化也没有;好多菜回个锅就有毒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后来气呼呼地带着美美出去下馆子了。
还有;我发现她的心肠不怎么好;有一次她让我陪她逛街。
逛了好几个小时;我的手已经被一堆沉重的纸袋勒的生疼;可她还是意犹未地东挑西逛的;好像这些东西都不要钱似得。
每次刷卡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都很得意很享受;营业员双手将袋子递到她面前;她会一脸高傲地丢下“给她”两个字;然后潇洒地转身走掉。
营业员把东西往我弯曲的手指上一卦;手臂上立刻又多了一份重量。
就这样一路跟着她在商场里走来走去;双手渐渐麻木;可即使看见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有丝毫要帮我分担的意思;还不停地催我不要磨磨蹭蹭浪费她的时间。
她带着我逛街的那种派头;就像是太后出巡;而我明显就是那个跟在后面小心伺候主子的丫鬟。
旁边时不时会有人向她投去羡慕的眼光;而看我时;又立刻换了另一种。
以前上学那会;经常会被省城的同学嘲笑说我是农村人;面对那样的嘲笑;我的心里只有愤怒却没有自卑;而这种目光;真真切切地让我第一次尝试到尊严被碾踏的感觉;自卑感和羞耻心和在一起让我无地自容;以至于后来的一路上我都没有勇气抬起头走路。
好不容易回到家;我把东西放进她的房间;松开手的一瞬间感到手掌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已被勒成青紫色;有三根指头明显胖了一大圈。
她扔过来一条连衣裙;让我拿去丢掉;我拿在手里感觉那布料摸着很舒服;一看就挺值钱的。
她看我盯着衣服站着不动;嗤鼻地哼了一声;不耐烦的对我说:“裙子没什么毛病;就是腰那个地方开线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