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天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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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天成圣-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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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月躲进了云后。

    先有寒意森然。

    后有漫天白雪落下。

    再有雪幕重现。

    那重重雪幕仿佛自云端落下,气势磅礴,像一只从苍穹上猛扑而下的雪兽,想要吞下那一道黑影。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最强的一招。

    仿佛忘记了之前的那些对话,动了真怒的神御监女副首使出了足可以杀死十数名分神境修行者的魂力,凝结出了这一重雪幕。

    不,与其说是雪幕,更像是一座雪山。

    看着这座雪山在视线中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叶青杉第一次笑了。

    只不过是苦笑,意味着他此刻绝非轻松的心情。

    这并不是他所能抵挡的招数,他只是那位传奇人物的传人,而并不是传奇本身。即便他到了如今这个境界,也无法将墨莲剑真正的威力发挥到极致,换言之,他根本不是秦越然的对手。

    所以他准备用些别的手段。

    雪山即将压下之时,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土黄色的纸。

    纸自然不是普通的纸,而是凝结了数位化虚境大阵师魂力的布阵之符纸。

    他要在雪山落下之前,在夜空中布一个阵。

    那些符纸从他的掌间轻轻地飘了出去,飘向夜空。符有六道,因为太小的缘故,很快就消失在了寂静的黑夜里。

    然后夜空中绽开了一道火莲。

    莲生六瓣,每一瓣都散着炽热的光芒。

    然后雪山撞上了火莲,便是一阵阵连绵不绝的轰隆巨响。

    地面上萧玄看着这一幕,连要去震惊一下的想法都已经忘记。即便是习惯了用冷静态度去对待一切的他,看到这寻常人力绝不可为的情景,也会感到无力和渺小。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两位大修行者的正面对决。

    如果说那天地间激荡的魂力像是狂风暴雨下的汪洋大海,那么他就只能是一叶被风雨肆意吹打着的小舟。

    这叶小舟在风雨间飘摇,根本无力决定自己会漂往什么地方。

    因为两名化虚境高手在同一处相斗,方圆一里地的范围内都充斥着狂暴的魂力真元,但是又因为别的一些缘故,一里范围外的人们根本没有感受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甚至没有听到一点声音,看到一丝光线。

    但宣阳城中,仍然有那些实力足够强大的人能够透过那道街巷中的迷雾,看到正在发生的一切。

    白塔之上,还是那个幽静的房间,水镜之前,年轻的凌土大神官默默注视着镜中显现出的那两个人。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喜,轻声自语道:“不过是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她说的不错,即使是化虚境高手之间的拼斗,在堂堂的大夏王朝京城上空,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而且从那道炽烈的符意便能看得出来,有一方动用了至少一组能瞬间激发阵法的魂符。这种等级的魂符极为昂贵,寻常时候不能得见。

    凌土神官不知道的是,叶青杉手中拢共不过一组这样的魂符,虽然安排了今夜这一切的人很有钱,也很大方,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舍得使用。

    …她同样不知道的是,水镜之中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没有被投射出来。不过即便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因为那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市井少年,身上没有半点危险的气息,根本不值得她去关注。

    作为国教六位大神官之一,她常年居住着白塔之上。虽然管理着国教中的众多事务,但她其实很喜欢安静,极少走出这个幽暗的房间。今夜被极远处这场猛烈的魂力波动打扰,她其实有些不太高兴。

    没有人知道,在看到那道被符纸激发的火莲灿然盛开时,少年的眼睛变得无比地明亮。

    但他很快就压抑住了自己的这种激动,更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默默地关注着这场战斗接下来的走向。

    激发阵符并不是没有代价的,终于在雪山和火莲一柄融尽之后,叶青杉意识到自己体内的魂力为之一空,不足以继续维持他御空飞行。

    他落到了一处人家的屋顶之上,落下的时候,脚步甚至没有站稳,踩碎了几块青瓦。

    墨莲剑黝黑的剑体上,原本散发着的淡淡光晕渐渐散去,此刻静静地悬在他的身后。

    秦越然落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蹙眉道:“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叶青杉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伸手召回自己的剑,停止了身体说道:“秦副首你也是如此,本来我们今夜可以不用战上这一场。”

    瞬间一发的怒意消散过后,她的心境已经慢慢平复下来,在这场战斗中,她是表面上胜利的那一方,但这种胜利于她而言,意义并不太大。

    就像这个独臂剑客所说的那样,今夜她本可不比出手,甚至有可能因为这次出手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那又怎样?她若不来,终究是心意难平。

    她知道今夜的事事几位大夏上层真正的大人物所做的决定,但她没有办法坐视这件事情发生而什么都不去管。尤其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和一直徘徊在自己心里的那道阴影隐隐有些关系,她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所以她来了。

    现在,她该走了。

    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那几缕余香,望着那道消失在慢慢长夜里的纤柔身影,叶青杉的表情一如往常一般沉静,没有人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

    他看了看脚下被自己踩碎的那几块青色瓦片,碎块之间,隐隐有白雪浮现。

    下一刻,他抛去了这些繁杂的念头,从屋顶之上来到长巷之中。

    因为不适合被那名黑衣女子看到,所以萧玄观战的地方离得有些远。他自极远处走来,第一次看到如此虚弱的叶青杉。

    有些感慨地说道:“现在我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打破了头也想挤进修行这一方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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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修行这件小事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萧玄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当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叶青杉后面,慢慢地走过夜深人静时的朝阳大街上时,他觉得自己很痛苦。

    因为一个是不喜欢说话的人,另一个,则是不会说话的人。偏偏在这个时候,萧玄认为叶青杉应该说些什么。

    他不能主动提问,所以只好等对方主动说出来。

    两人来到一座石桥前,萧玄认出这里是自己在平时散步时经常会经过的地方。只是往常他来这里的时候,都是在过客络绎不均的白天,却从来没有试着看到夜间的石桥是什么模样。

    石桥下是一条小河,入耳是潺潺的流水声,河上没有船,自然也没有游人。月光投落在河水之中,随着水流的晃动而变得支离破碎。

    夜里的石桥周边,在这里感觉不到一丝只属于白日的喧嚣。

    叶青杉走上石桥,停住了脚步,萧玄站在他的身后,也停了下来。

    他今夜看到了不少人,知道了不少事,有很多在宣阳城的白天里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人此时都已经被埋入了黑夜,从此宣阳的江湖历史就被改写。

    英雄造时势,抑或是时势造英雄,萧玄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区别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但他知道,但凡是那些创造了历史或者改写了历史的人,最终都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那些只能随着历史的大流,硬生生被历史推着往前走或者干脆被那道车轮碾压成渣的人,只能很快的背后人所遗忘。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的来历,在这个世界上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或许后面也不会再有什么来者。在这个层面,萧玄是古往今来第一人。然而遗憾的是,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秘密,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道。

    所以他至今仍然是一个小人物。

    他不喜欢被人当成一个小人物,至少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小人物。

    虽然他和叶青杉在倾云阁前的相遇看似是一件非常偶然的事情,但他一直都认为所有的偶然里面都包含着某种必然。他深深地相信着,叶青杉让自己看到、听到这些事情,必然有着某种目的。

    可惜的是,这个修为卓绝的高明剑客,居然是个惜字如金的木头脑袋。

    叶青杉不知道有人早已在心里把他骂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兀自低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喝水,一字一句道:“今天让你看到这些事情,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让你明白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化虚境界的大修行者,和一个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即便没有天和地之间的距离那么远,也差不了多少。如同此时站在石桥上的叶青杉和萧玄,虽然在之前被那道威力巨大的阵符抽空了身体里的魂力,但他依然具备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让这个少年身死魂消的能力。

    萧玄闻言心中一叹,默默地在惜字如金这个限定前加了一个无聊和一个小肚鸡肠。

    “为了成就我今日的境界,我所付出的东西根本是你无法想象的,而你呢?什么也没有,既没有特别突出的天赋,没有资质,也没有钱,更没有时间,即便是你想付出都无从开始。”

    叶青杉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因为他受了些伤;但这些话落在萧玄的心上,却无比的沉重。

    因为他知道叶青杉说的是事实,因此丝毫不会因为对方这种极不友善的发言而感到愤怒。

    如果愤怒有用的话,如果愤怒能让他看到那道大门的话,他根本不介意把自己一辈子的愤怒都发泄到叶青杉的身上。

    然而世间本没有如果。

    所以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叶青杉看着他在那里沉默不语,心里没来由地生气一股燥意,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只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修行这种事情,并不适合你。”

    萧玄的性格是遇直则更直,遇弯……那就强行把它扭直过来。

    他只是在想,叶青杉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费了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让我断了修行的念头,难道像你这样的大修行者,每一个都是这么无聊的吗?

    “适不适合,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先前我也曾经对你说过,即便是明知下一刻就会死,这一刻我依然不会放弃。”

    “适不适合什么的,真的不是很重要,你要不要做一件事,关键在于这件事做得值不值得,就像如果你叶青杉喜欢了哪个楼子里的姑娘,可那姑娘就有那么巧是宣阳城的第一花魁,想要跟她睡上一晚需要付出一千两黄金,那你是付还是不付?”

    “一千两黄金自然重要,可对于好这口的人来说,如果能跟那样的美人来上一晚,便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难道不是吗?可如果换做是我,就一定不会舍得掏出那一千两,因为我不好这一口,在我的心目中,即便是全天下最美丽的女人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予取予求,也不值得我掏出一千两来。”

    “可是如果把一个光溜溜的姑娘换成一本无锋院的修行典籍,即使是入门级的那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掏空腰包。”

    “如果付出了成本却能得到一个高于成本的汇报,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个比喻很粗鲁,很恶俗,而且丝毫没有考虑某位不在现场的花魁的感受,但这是萧玄能想出来的,最能说明道理的例子。萧玄并没有见过那位宣阳的第一花魁但也曾听人说过,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位传闻中的美人,只是卖艺,并不卖身。若是让美人的狂热追捧者们听到了他的这番言语,恐怕萧玄往后就不要想着能在宣阳城混下去了。

    叶青杉听懂了这番话,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手指忽地按在了剑柄之上。

    萧玄只当他是被自己的一番恶俗玩笑话惹恼了,也不在意,而是继续侃侃而谈,大有那些国教书院里的教授大师们的风范,浑然没有在意叶青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按在剑柄上的手指也越来越紧。

    萧玄终于发现了,在不用脏字来骂人这件事情上,自己无意把叶青杉甩出了十条街。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碍于某些不可违逆的因素,那柄今夜斩了数百人的黑色长剑,极有可能再一次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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