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抬头:“好。”
这一次两人没有沿着风景最好的地方走,而是随意地走着,几乎也就是围着他们的院子打转。
一路走来,都是香魂卫和北地护卫,全是熟脸。
他们各司其责,放哨、守卫、浇花、剪枝……院内大大小小的事全都由他们承担,不假他人之手。
走着走着,叶非尘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如今的她口味很好,闻着香味,很自然的变被动为主动拉着景飒聆顺着香味而去--与主院相连的大厨房。
拦住在厨房外忙活的人,两人进了厨房。可以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十分镇定且自信地调度厨房里的一应人等。叶非尘一听就知道说话的是妙姐儿。虽然……在厨房里的妙姐儿和平时随侍在她身边的妙姐儿很不一样。
只见妙姐儿正在检查各种草药,用小秤称了重配好交给一边的人,细心叮嘱怎么用水怎么用火。在稍有空闲的时候她便走到人最少的地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册子认真的看--那是素真教她时她做的笔记。
叶非尘心里一动。
“王爷、王妃,你们怎么进厨房了?”虽然叶非尘准备在妙姐儿注意到之前撤离,可妙姐儿太机灵,一下子就发现他们。她快步走过来,“可是王妃饿了?乌鸡汤很快就好。厨房油烟重,王妃不宜多待。汤一好,我立马送过去。”
妙姐儿说着难掩愧疚,似乎觉得是自己工作疏忽才造成叶非尘竟然饿着肚子找到厨房来……
叶非尘尴尬的笑笑,“我没饿……只是闻着香不自觉就走了过来。你们忙,我走的有些累,先回房。”
景飒聆听叶非尘说累,立马带着人往回走,更是想直接将人抱起来,叶非尘直接拒绝,“我如今可不是以前瘦的时候了,没那么好抱。”
然后她就腾空了,轻呼着拽紧景飒聆的衣领。景飒聆动作其实很慢很轻,所以她也没太受惊。
“我看还是很好抱。”景飒聆弯着唇看着叶非尘道。
叶非尘将他的衣领拽得更紧些,头抵着他的胸膛,柔肠百转:“我不怕了。”
是的,她不怕了。看到护卫和妙姐儿他们一心一意地为着她的安全做这些努力,想到景飒聆那小心翼翼的全心呵护,她忽然的就不怕了。
和一般人相比,她不知幸运多少倍。大夫、产婆全都是在各自行业里的一流人物,无数的珍贵药材随时可以为她补充体力和营养……还有个对她痴情不已的相公。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景飒聆几乎是用着全身力气抱着叶非尘,不敢太紧让她不舒服,不敢太松以免摔着她。听了她的话心里松口气,面上却是严肃无比。他甚至也不再看叶非尘,只一心盯着脚下的地面,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稳当。
叶非尘的心就如他的脚步一样,安安稳稳。
心理问题被景飒聆轻松解决,叶非尘更加积极地待产。她不再窝在屋里,只要身体受得了,她便会出门走走路或者在屋里做些会有利于生产的小运动。
进入倒计时十天开始,院墙之外已经见不到金凤的身影。只要有人欲建高台,台基还未打好之前定然灰飞烟灭--白鬼的手笔。思念美人的金凤想要撒泼,被白洛铭挡下,挡下是说的好听,事实上,白洛铭是变相的将她囚禁了。
这让叶非尘在院中散步的活动更加神清气爽,散步也更有积极性。
这一日,景飒聆又揽着叶非尘在院中散步。另一个方向传来好几日没听过的金凤的声音,这一次显然比之前更要激烈的多。那声音,估计传遍四分之一个巫族。
“景飒聆,你出来见我!我想要见你!”金凤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把这院墙炸平!”
隐在暗处的护卫朝声音的方向靠拢,景飒聆眸光冷凝。
院墙炸平其实没什么,可炸院墙的声音实在是太吵闹,很可能会惊着非尘和她肚子里的宝宝。
那边闹腾声越来越大,一个香魂卫黑着脸过来报告情况:“王爷,金凤公主不肯离开,她带着两名高手,拿着半袋子的黑色弹丸。说……如果王爷不去见她,她就把所有的弹丸都扔进院子里。”
这个香魂卫也觉得憋屈。要不是对方是暂时不能动的人,他们一伙兄弟哪用受那个刁蛮公主威胁。两个高手……切,他们香魂卫以及王妃的北地护卫,就没有一个不是高手!
“你魅力真大。”叶非尘似笑非笑的戳景飒聆,“竟惹得一国公主如此疯狂。她那个性子,可能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惹出来的,你自个去解决。”
景飒聆无奈的抓住她的手,觉得那个‘惹’字用到他身上实在是冤枉得很。金凤那女人长什么样他都不记得,竟这般连累他,肯定是脑袋不清白,蠢货一个。
“那你在这儿歇着,我把人清理了就过来接你。”景飒聆说着叮嘱几个护卫好好守着。
金凤所在的方向恰好是返回屋子的必经的地方,叶非尘可不想往那边去,便找了棵大树靠着静待景飒聆回来。
忽的,她翘鼻微动,拧着眉头吸了口气:“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不知是由于怀孕还是她如今丰腴了许多,敏锐的五官都稍有退化。
边上的护卫立即吸气声一片。
“花香……”
“树香……”
叶非尘摇头,那味道若有若无,她总觉得答案已经到了嘴边,却就是怎么都差那么一点。让人有些无由的忧心。
一个虎头虎脑的护卫忽的咦了一声:“燃烧的味道……”
“是火引!”叶非尘大惊,瞪向地面,“地下有炸药!”
确实有燃烧的味道,但那不是最重要的。真正让她紧张的,是硝石的味道。再联想金凤那疯狂的行为,很自然的会想到火药。
可恶!
叶非尘没有任何迟疑的往远离院墙的地方跑。因为她相信,即使地下有炸药,那也绝不可能多么深入到院墙之内,只要深入,绝对会被守着的护卫发现,既然没有发现,那就说明越远离院墙越安全。
“护着王妃!”护卫小队长下令。
几个护卫护着叶非尘离开,道了声‘王妃莫怪’便左右一边一人拉着她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带着她往远处掠去,一瞬间将全部内力运用到极致;几个护卫任留在原地,手腕翻飞,手中的长剑不断的朝着地面砍去,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斩断火引,都值得一试。
“轰轰轰!”一声声爆破声一刹那传遍整个巫族,残渣并着黑雾升腾,看得人眼睛发酸。
听到声音的人朝着声音望去,只一眼就判断出方位,许多人一瞬间乱了心。
爆炸是在叶非尘还在空中的时候发生的,叶非尘甚至明显感觉到身后扑来的热气。两个护卫瞬间挡在她身后,为她挡去那些热流。她听得到他们闷哼的声音,感受得到他们落在她腰上的手臂在颤抖,可他们依旧轻轻地将她放在地面。成功的保护了她。
而她,甚至都无法回头去看那些牺牲的护卫,无法去关心她身侧的护卫受了多重的伤。她唯一能做的,只是捂着自己的肚子,尽力保持着冷静,颤抖着声音道:“我要生了!……”
宝宝受惊了,想要提前一点出来让妈妈好生安抚。
她有些站不稳,可也没有人可以扶着她,因为护着她的护卫一落地便松了口气双双晕倒。她咬着牙撑着,“阿聆……”
“我在。”一阵风而过,那双最能给她安全感的大手已揽住他。声音极力的镇定却难掩颤音,他抱起她,很温柔很温柔道,“小丫头,不要怕,阿聆会一直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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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喜得小公子
即便遇到紧急情况,那些早已待命的产婆和一应人员也没有慌张。这么长时间的锻炼让他们在面对再遭的情况时也能镇定的完成各自该完成的工作。
叶非尘被景飒聆抱回早已备好的产房时,厨房立马就送来了参汤。
“王爷,让王妃先趁着有精神喝些参汤,待会有力气。”妙姐儿端着参汤道。
景飒聆接过汤碗,手在打颤,溅了些参汤在手上。
叶非尘看向妙姐儿:“你来。”她疼得厉害,说话几乎都是气音。
景飒聆没有勉强,让妙姐儿把碗端走,看着她喂叶非尘,站在边上犹如一个木桩子。
喝完参汤,叶非尘扯着景飒聆的袖子,景飒聆立马蹲下,她从他的袖子里翻出一块帕子,仔细地将他手上的汤汁都擦干净。
“很疼吗?疼的话不要忍着。叫出来或者咬我的手。”景飒聆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疼的直抽。却不知道做什么才对,他紧握着她的手,手依旧止不住的颤抖。
天知道,当他听到那声爆炸的那刻心底是多么的恐惧,当他看到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时有多么地惊慌。他如果来晚一点,那些护卫若是飞慢一点,那样的结果他想都不敢去想。
如果没有了眼前这人。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
“王妃,要准备了!”主产婆在床尾道。
“你出去。”叶非尘推景飒聆。
景飒聆纹丝不动,他握着她的手亲亲,柔声道,“没事的,我们不讲那些忌讳。我留在这,一直陪着你。”在外面,该是多么忐忑。
“啊……”一阵抽痛,叶非尘止不住叫出声,她深吸口气,依旧推景飒聆,“……脏……丑……”
他那么追求华丽、那么喜欢干净的一个人,产房真不是他应该待的。要是他因为孩子出来的时候脏而不喜欢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等会他看到那一盆盆的血水能不能受得住?
“没事,没事,我一点不在意。”景飒聆拉着她的手贴在他脸侧,“我陪着你。我早说过了,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你……”叶非尘还想说什么,可越来越密集的疼痛让她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和力气说话。她死死拽着景飒聆的手,照着产婆的话努力着。
由于这孩子是受了惊吓提前几天来到,所以一开始并没有酝酿很久。几乎很快就听到产婆说可以看到头了,要她用力。
汗水打湿了头发,指甲刮破了景飒聆的手背,叶非尘觉得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惜还是没有听到孩子呱呱坠地的哭声。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让她疲惫又不甘。
“王妃,你的骨盆有点小,可能会慢点,别着急,深吸气……用力……”产婆说着安抚的话,尽职引导着。声音没有一点惊慌。
叶非尘的心安稳了些。纵然她觉得没了力气,也还是照着产婆说的做。
景飒聆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叫痛,只恨不能代为受痛,双眼通红。他将手掌放置她的腰间,一点点的传内力过去。
妙姐儿又端一碗汤进来:“这是师父留下的药方,专门针对这种情况用的。”
叶非尘年纪小还有点偏瘦,如今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出现,素真当然不会漏掉。
“会不会对母体有影响?”景飒聆将药接过,这一次端得很稳,只不过他没有直接喂给叶非尘而是先问。
在叶非尘为她生产担心的同时,景飒聆比她更加担心。他看的,除了生产要注意的事项以外,还有便是在危急时保大保小的情况。他知道很多女人将子女看得比自己还重。别的,他不会置喙,但是非尘,他决不许。
他可以不要子嗣,却不能没有她。
“不会。”妙姐儿有点意外,“只是在生产过后会多睡一会而已,不会对王妃身体有碍。”
景飒聆这才喂叶非尘。原本他用的勺子一勺一勺喂,可叶非尘实在太累而且总在动,有很多汤药都流了出来。他便将汤药含在嘴里,一口一口地渡给叶非尘。
喝过汤药没多久,叶非尘被觉得浑身又有了力气。产婆闻言一喜:“王妃,用力!”
叶非尘又努力了一会,没多久,只觉得下身一松,听得一声响亮的哭声,便力竭昏睡过去。
“恭喜王爷,是位公子。”产婆抱着浑身血迹的新生儿给景飒聆看。
景飒聆一听是位公子就生不出半点喜色,又见他太脏,还不停的哭。嫌弃地瞥一眼,对他儿子说的第一个字是:“丑……”
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