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晓玲回过头,看到周洲,眼圈红红的,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自然是指的玲玲妈。“我觉得我对不住她,可我又离不开你。”
一句话说的周洲莫名其妙的辛酸,玲玲的妈妈在前几年和丈夫离婚了,她只有这一个姑娘。本指望能在本地找个小伙子嫁了,那样就能老有所依,现在徐晓玲却爱上了一个远在安徽的男人,这不能不令妈妈感到绝望!
周洲走到玲玲跟前,看着玲玲的脸,说道:“我能理解,我爱你!”
徐晓玲不再看他,还是望向了河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洲揽住徐晓玲的腰,和她一起向河里看去,虽然已是冬季,但河水还没有结冰。不知是不是有风,河面上荡起了小小的涟漪,把火红的夕阳扯的一片一片,像是一颗伤透的心,在撕碎那看了令人伤心的情书一般。又像是一面镜子掉落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每个破碎的镜片上又映出一个景象。
本来是很美的景色,周洲却看到了伤心,望着景色,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毕竟他无法预见未来。半天说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在一座小城市里开一家属于我们的蛋糕店,专门卖你做的蛋糕,把你妈妈也接过去。”
徐晓玲说道:“可那座城市离我家太远,我看不到松花江了,也看不到漫天的大雪了。”
周洲道:“虽然没有皑皑大雪,但这座城市里却会有开得更长久的鲜花。”
徐晓玲把头靠在周洲的肩膀上,幽幽的说道:“我害怕!”
周洲抚弄着她的头发,说道:“不用怕,有我呢。”
就这样,在夕阳下,两人肩靠肩的拥在一起。
直到夕阳下山,周洲说道:“咱们回去吧,你妈妈肯定着急了。”
这一来徐晓玲又害怕了,惊恐的攥着周洲的手:“我好害怕!”
周洲笑着说:“傻瓜,怕什么怕?你妈妈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你这只兔子的。”
说的徐晓铃低头不语。
周洲继续说道:“要是再不走,你妈妈就会生疑心了。她肯定会想:一定是周洲这个坏人在给我那傻姑娘洗脑,用花言巧语离间我们母女的感情。那我可是跳到这河里也洗不清了。”
一席话说得徐晓玲低头笑起来了:“你就是坏人,最大的坏人!你在跟妈妈抢她的宝贝!你是大灰狼!”
周洲笑着道:“我是大灰狼?好,我是大灰狼,现在我就吃你!”说着话,把手往徐晓玲的领子里就插,徐晓玲笑着躲开。周洲往前一赶和她并排。两人边说笑着边往家里方向走去。走到大门外,徐晓玲又停下来看着门踌躇着不敢往上走了,周洲在她前面微微蹲下身子,说道:“上来,大肚婆!我背着你上楼梯!”徐晓铃笑嘻嘻的爬上了周洲的后背。
周洲道:“好沉!比肥猪都沉。”
徐晓铃笑道:“我们娘儿俩呢!你小心点!”
到了三层,周洲轻轻的放下徐晓玲,喘口气,走过去推开门进了屋子,徐晓玲看着推开的门,死活也不敢进去了,只是在外面望着门口发呆,听着里面妈妈那熟悉的声音问道:“我姑娘呢?就你一个人呀?”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徐晓玲忍不住就要哭,还不敢哭,强忍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不一会儿,玲玲妈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徐晓玲可怜巴巴的在门口站着,心里一激动,走过来把徐晓玲抱在怀里,双手在她头发上不住的摩挲来摩挲去。说道:“傻丫头!想妈妈了吗?”
徐晓铃在她怀里流着泪点了点头。
周洲看着,好久,说道:“阿姨,玲玲,咱们先吃饭呗,都凉了。”
玲玲妈这才松开徐晓玲,笑眯眯地说道:“进屋吃饭呗!我姑娘居然还会整饭了!就是那个啥吧,那个炖酸菜盐放多了,是不是觉得现在菜贵了,舍不得让妈吃你家的饭了,是不?”
一句话说的徐晓玲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周洲也在一旁跟着傻乐,玲玲妈看见周洲,顿时觉得倒了胃口,仿佛一个说相声的被白听了个新段子一样,白了他一眼,只顾搂着徐晓铃进了屋子。
被无视的周洲只得自个尴尬的笑笑,静静的跟在后面进了屋子!
四 二十万块钱
四 二十万块钱
徐晓玲一共做了四道菜,但三人都没怎么吃。玲玲妈只是笑着看女儿吃饭,自己却基本不动筷子。周洲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刚才吃太多了,但她不怎么动筷子,自己也不好意思放开了吃。此时徐晓玲也仿佛忘了周洲的存在,周洲明白她这是不好意思在妈妈面前对自己太亲热。徐晓铃一次次的让道:“吃呀妈,我做的不好吃吗?”玲玲妈这才拿起筷子吃几口,夸赞几句,然后夹起猪肉、鸡肉一块一块的往徐晓玲碗里放,周洲在一旁只得拣一些酸菜叶、芹菜梗一点一点的夹着吃。有时也往玲玲碗里放块鸡肉。每次放过去,都忍不住看玲玲妈一眼,得到的并不是她赞赏的眼神。这让周周洲感到非常的懊悔!
好容易把这顿饭吃完了,徐晓玲刚要收拾,早被妈妈一把拉到床边,摩挲着头发,“又瘦了”“又黑了”“受苦了”的说个没完。周洲只得自己收拾起来,端去外面的洗涮池洗碗。
洗涮池是公用的,一层一个,每个占一间屋的地方,水池子是一米来长半米宽的水泥槽,上面趴着两个水龙头。周洲把锅碗往池子里一放,挤点洗洁灵,撸起一下袖子,慢慢的刷起来。
正在洗刷时,周洲的邻居赵大鹏过来了。这赵大鹏是个标准的山西人。来北京五六年了,愣是改不过来满嘴的山西口音,用了多少的牙膏,也没有刷白满嘴的黄牙。也许因为这些原因,也许因为他只是个送快递的,周洲对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或许是认识上的差异,或许是境界的差异,有时在内心深处。周洲也对他有一点鄙视,这点鄙视感总让周洲对自己的人品感到怀疑。所以在看到他的时候,周洲都努力做出一副很亲和的样子。于是这个淳朴的山西汉子便把周洲当成一个知己一般对待。这让周洲更感到惭愧了。
看到周洲在刷碗,赵大鹏咧着大嘴扯着大嗓门笑道:“周大仙怎么也来刷碗了?”
周洲看了看他,只见他还是穿着那件十年都不洗的灰色夹克,里面带花纹的黑色毛衣,虽然全是深色,依然能看到领子上亮堂堂的一圈油泥。短短的头发上压着一圈戴帽子留下的印痕,还点缀着片片头皮屑,仿佛被风一吹就能飘起来。本就粗糙的皮肤又天天被风吹着,脸蛋上晕着一片片不规则的粉红色,粗粗的眉毛,厚厚的嘴唇,宽宽的鼻头,无不透着山西高原上的黄土味。
周洲并非相面的先生,实在无心观赏赵大鹏的面容。但赵大鹏的问话实在让周洲觉得他不会说话,便笑着说道:“我以前没刷过碗吗?”
这句话说的不冷不热,赵大鹏也能感觉的这话里多少有点刺刺的,但他并没有对周洲的冷淡表示什么,反倒感觉是自己说话不妥,就跟以前一样,只得吃吃吃的笑了笑。接了一盆水之后端到后面,蹲着在那洗衣服,不一会儿,自己就吹起了口哨。
这实在是个无心的人,但他很快乐。虽然每个月只拿两千块钱,但他省吃俭用,还是有点余钱寄到家里给老婆。相比他,周洲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痛苦的人!
有心的人总比无心的人痛苦,周洲深知这一点。
但是既然有心,却又不可能装作无心,那样做只能算是虚伪或麻木!
刷完,进了屋子。只见徐晓玲已经不在玲玲妈的怀里了,而是坐在旁边低着头不言不语,看情形,像是被审讯了一番学生一样。玲玲妈见周洲回屋,说道:“别忙了,我们说说正事吧!”
这一刻还是来到了,周洲虽然已经把这段对话想象了好几种情形,但凭他对以往的想象被事实的验证的经验来看,这次跟想象中的还是不会一样。但第一句话还是很准确的。
玲玲妈把腿往床沿上盘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周洲说道:“阿姨,我们想结婚!”
“怎么结婚?有房子了?”第二句竟然还差不多!
周洲说道:“阿姨,房子就那么重要吗?”说完这句话,周洲抬起头,望着玲玲妈!
“你怎么说话呢?”玲玲妈一下子急了。这一下让周洲感到很惊讶,也很害怕,继续听她说道:“结婚没房子,你怎么结?结了婚住哪?跟你租房子住?”看来是真的急了,说完这些话竟然像跑了几千米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周洲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吵架的事本就不是他的专长,据他自己回忆,从小打到大,他吵架占上风的比例不到五分之一。尤其对方是女人或长辈,更何况现在这个是他的女长辈!
但周洲还要说话:“阿姨,我家有房子,比城里的还要大,还要环保。”
“要真那么好,为什么你们那房子不值钱?”一句话,又把周洲噎住了!之前想好的词一下子全跑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我也不是说非得让我家姑娘跟着你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你总得有能力养家吧?现在要你买房子有点为难你,那你总得有正常的收入呀!孩子出生后一个月奶粉钱你知道要多少不?你知道不?我给你说,就你这一个月一千多的工资,一家三口都要饿死,我能让我姑娘跟你挨饿去呀!”
“我也没说让玲玲跟我挨饿呀!你问问她在这里的时候我饿着过她吗?我自己可以没钱吃饭我也会给她钱买零食。再说我也不止一个月一千多,我们摆地摊一个月还能挣个一千多呢。”周洲抢着说了这些话。
“那摆地摊是工作呀?没准哪天就给你抄了,那稳定吗?你可以现在没有房子,但你必须要有个稳定的工作,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块钱。”玲玲妈说道。
“阿姨,我是这样想的,我们先在老家结婚,等结完婚我们想去合肥开个店,那样的话…。。”
“你拿什么开店呀?光想有什么用呀?这眼看都四个多月了,再有一个月着肚子就大起来了,你回家结婚,不到三个月孩子出生了,你觉得这好听咋的?你们那就兴未婚先孕呀?再说了孩子出生就要坐月子,你还怎么开店呀?两地分居?她在家看孩子,你在店里?这能叫过日子吗?”
“这…。”周洲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虽然他觉得玲玲妈说的并不在理,但也无法反驳。
玲玲妈似乎很会把握这个气氛,加上这一回合的胜利,她语气放缓了:“你要结婚也不是不行,但你总要有保障才行,这么着,你让你家里准备二十万,不过你别担心,这二十万不是我要,我一个快六十的人了要钱也没用,这些钱也是给你们,你不是要开店吗?这二十万就给你们先做本钱,行的话你们就结婚。”
周洲一下子愣住了,二十万,二十万,在新闻上他经常看到某个当官的贪污几个亿了、几千万了,连几百万的贪官都没有,对他来说,那些数字似乎也没什么了,但现在玲玲妈跟自己提到了二十万,这个数字竟然像天文数字一般。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几亿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而这二十万却把他难成这样,他想到了家里,家里能凑这些钱吗?
答案是不可能。父母不是经商的,也不是做官的,只不过是在家里老实巴交的种地,每年大多数的时间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平时都在播种,施肥,浇水,除草,打农药,收割,进钱的门路只有卖粮食或养几头猪卖掉,再用这些钱买化肥、种子、农药,再有了闲钱买点衣服,能把自己和弟弟供到大学里读书就不容易了,他们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可现在依然没有退休,还在地里劳作着。村里也有一些有钱人,他们买辆车或办个厂,或外出打工。但那些都是比较年轻的——父母都老了。
想到父母,周再想到自己的处境,周洲心里就会滴血一般的疼痛
五 流产
五 流产
玲玲妈见周洲不说话了,有点着急:“你到底怎么样呢?说句话呀!一个大老爷们默默唧唧,一点气概都没有。”
周洲抬起头来,含羞带愧的说道:“阿姨,我家里没这么多钱。”
玲玲妈轻蔑的笑了笑:“就这点钱还多呀?这点钱还能干什么呀?买房子都买不到能住的,你们都没有,那你说你拿什么生活?你要不想结婚,那就把孩子打掉吧,你先去准备六千块钱,明天去医院。”
周洲还想说什么,玲玲妈说道:“怎么?六千块钱也没有啊?”
周洲道:“不是,我是说用的了六千块钱吗?我们上次在医院检查过,花了四百多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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