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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两人又都在荒郊野外,斗笠人停下脚步,选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捡了一些干树枝生了一堆火。静谧的夜色之下,火光跳跃。刘玉塘紧挨着她坐下来,丝毫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而且显得非常兴奋。她开口聊天:“我还从来没有在野外过夜的经历呢,真是太有趣了。”斗笠人头一次遇到这种姑娘,简直要被她给打败:“你一个小姑娘在荒郊野外露宿难道不害怕吗?”
刘玉塘:“怕什么呀,这不是有你这个高手在吗?”她直觉眼前这人不会伤害她。
斗笠人无语中。
刘玉塘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蝴蝶啊?”
斗笠人抬头看向夜空,然后回答道:“因为蝴蝶在为破茧而出用尽全身力气的时候,上天给了它一对美丽轻盈的翅膀作为奖赏,让它可以飞向那个一直在等待它的人。”她的声音空灵而渺茫,在夜风中被轻轻吹散。
刘玉塘歪着脑袋:“谁会等待那么久,直到它破茧而出呢?”
斗笠人缓缓说道:“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因为母亲错过堕胎的最佳时机而幸存下来,然而迎接她的是父亲的失踪,母亲的冷漠。她总是一个人,没有关爱,没有亲情,也没有欢乐,孤孤单单地长大。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一只蝴蝶。她把蝴蝶从笼子里拿出来,捧在掌心,走到窗前,想要放它自由。奇迹出现了,蝴蝶居然没有飞走,而是选择了留下来。小女孩非常开心,认为蝴蝶既然愿意留下来和她在一起,那肯定是因为喜欢她。她醒过来以后,决定去找梦中的那只蝴蝶。为此,她不畏艰难险阻,走进了深山老林。”
刘玉塘被勾起兴趣,追问:“小女孩找到那只梦中的蝴蝶了吗?”
第三十七章
斗笠人侧耳倾听了一会,然后回答:“找到了。”来的应该是寻找这小姑娘的人吧。
刘玉塘开心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小女孩以后是不是就有了伙伴,不再寂寞孤独了?”
斗笠人站了起来:“小姑娘,我没空再陪你玩了,有缘再见。”然后施展轻功,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空中。刘玉塘朝着她的背影大叫:“喂,你还没有告诉我故事的结局呢?”她急得在原地跺脚。“小塘。”背后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刘玉塘条件反射地转头,发现自家大哥正冷着一张脸站在不远处,冉维不断地朝她眨眼示意。
识时务者为俊杰。刘玉塘立马乖乖地低头,放低声音,开始一句一句地认错。她一边认错,一边在心里偷偷埋怨,这个戴斗笠的姐姐真是太坏了,居然没有把故事结局告诉她,害她被吊起的胃口不能得到满足。
斗笠人疾驰了一段时间,来到一条河边,上面有两排长方形箱子排列起来的浮桥。她踩着箱子,徐徐飞过河面,心中不禁想起这个箱子的内容物。据说这些密封的箱子其实就是一具具棺材,里面放的都是死人。也有传闻说里面放了一些神秘的东西,从来没有人见过。不过,不管传言怎么甚嚣尘上,却从来没有人想过去打开那些箱子看个究竟。
她穿过一片建筑物,到了一个院子,缓缓落下来。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有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专心地研磨绘画。她一把推开门,摘下斗笠,然后将蝴蝶面具朝他案前一扔,气愤地宣布:“我原以为你有什么紧要的事情,没想到却在这里颇有闲情逸致地绘画。以后,我再也不帮你假扮花蝴蝶了。”
云策放下毛笔,拿起案上的蝴蝶面具,瞧着对面的人:“还不是你每次假扮我的时候,都戴蝴蝶面具,所以才会被别人称为百变蝴蝶。我都不怪你抹黑我的名声,你还那么生气干嘛?”杨慕雪深呼吸:“云大长老,我一点也不闲,而且事实上我的事情非常多,能不能下次找别人做这些事情?”
云策:“可我只相信你,只有交给你做,我才能够放心。”说完,他立刻换上一张笑脸,那无敌的俊颜再配上温柔的微笑,杀伤力瞬间升级,杨慕雪的抱怨全被堵在嘴里。她在内心痛骂,这个家伙太卑鄙了,老是占着自己得天独厚的条件,四处毒害小姑娘纯纯的少女心。要不是她看了三年,产生了免疫力,否则还不得被他给迷惑住。
她拿起斗笠,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屋,丢下一句话:“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云策复又拿起笔来,端坐下来,继续绘画,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她每次帮助自己出门办事回来以后,总会说上这么一句,这么多年来自己都听习惯了。他脸上的笑意愈加深刻,提起毛笔,在纸上添上一笔,画的意境顿时由苍凉枯寂改为轻松愉快。案前的蝴蝶面具在烛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如那人的眸子一般。
杨慕雪回到自己的住处,两个婢女早她一步已经回来了。摘星已经洗掉一脸华丽的颜料,恢复原本清丽的面容,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贵妃椅上,闭目养神。至于奔月,盘腿坐在一只方凳上,抱着一大包核桃,吃得不亦乐乎。杨慕雪眼瞧着奔月那快要朝水桶方向发展的身材,忍不住出声提醒:“小月啊,你这么吃下去,新做的衣服又不能穿了。”
奔月剥好核桃扔进嘴里,满不在乎摇头:“不会啦,姑姑,我今天打了一架,消耗了这么多力气,得多吃点东西补回来。”
杨慕雪盯着她圆润红彤彤的脸颊,这么富有朝气,这么精力充沛,还需要吃东西补回来?
摘星还躺在椅子上假寐,杨慕雪走到她面前,扯扯她的衣服:“小星,快点起来,你每天这么躺下去,骨头都会松软掉的。不要再睡觉了,睡太久了会头痛的。”
摘星勉强睁开眼睛,抱怨道:“姑姑,你就别再吵我了,今天一大早就被你叫醒,才睡了十个时辰不到,我都快要困死了。”她每天晚上七点钟准时入睡,然后早上九点钟准时起床,一天不睡十四个小时,心情就会极度烦躁。杨慕雪只得缩回手,小声劝道:“那你回房间去睡觉吧,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闻言,摘星和奔月都从椅子上站起来,双双朝门外走去:“姑姑,那我们去睡觉了。”临走前,奔月的嘴巴里还在咬着核桃,这孩子的牙齿真坚固。至于摘星,则闭着眼睛,一路飘了回去。
杨慕雪洗了个澡,然后熄灯,睡觉。然而躺在床上,她的脑子里总是放映着这一天的经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碰到他。多年不见,他似乎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却又变了,气质风度都沉稳了许多。三年来,她一直避免回忆的过去事情,却在今天喷涌而出。记得刚来魔教时候,身体差得三天两头喝药,几乎成为药罐子。
经过半年之后,心悸的毛病才逐渐消除,也许是残留在体内的药物终于消除光了。然而沈云霜注入自己体内的魔功却没有那么好解决,每发作一次,都让她痛不欲生。由于废除功力时,魔功会反噬,她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目前只得吃药控制着。原以为魔教的圣姑是个清闲的职位,谁知道上任之后才知道有多繁忙。
圣姑主要是为教主服务的,处理一切有关于教主的事情。由于现任的教主身体患病,为了寻找医治他的药物,她四处奔波,短短几年之间,跑遍了五湖四海,简直成了旅游达人。原本圣姑需要修习本教的武功,由于她的忙碌,暂时耽搁了下来,只学了一些皮毛,倒是为了缩短旅途时间,练了一身绝佳的轻功。
据说只有当人老了,才开始回忆过去。她用被子捂住脑袋,禁止自己再度回顾。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次日,升起的朝阳开启了又一天忙碌的生活。“姑姑,都中午了,快点去吃饭吧。”奔月收起她手中的书卷,催促她。慕雪揉揉僵硬的脖子,伸个懒腰,站起来朝饭厅走去。摘星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她的头趴在桌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奔月用筷子敲敲她的脑袋:“快点起来,要吃饭了。”
摘星抬起脑袋,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拿起筷子,直往鼻子送饭。奔月鄙视了她一眼,目光扫向饭菜,立马射出兴奋的光芒,筷子一戳,一块最肥大的鸡块到了她碗里。见此情景,慕雪摇摇头,她的这两个婢女,一个懒惰,一个贪吃,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饭后,她照例要服药,她趁着两人不注意,将药瓶里全部的药都倒了出来,打算一口气吞下去。
“慕雪,你又乱吃药了。”一个不赞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慕雪差点把药都给撒到地上。摘星立马抢过她手中的药丸,数了数,难以置信道:“姑姑,这里一共有八颗,要分四天服用的,你一下子吃下去对身体不好的。”奔月立马板起脸孔:“姑姑,就算你再不喜欢吃药,也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在三人谴责的目光中,慕雪羞愧地低下脑袋。
摘星递给她一颗药,示意她吞下去,然后问云策:“土长老,你到星月阁有什么事情?”云策的脸沉重下来:“河阳的临水分堂有大麻烦了。”奔月:“是不是那个刘寒山又来找麻烦了?”云策点头:“这些年来,我们被他挑掉了不少分舵,损失惨重。可是这临水分堂里种植着曼陀罗花,若是被他给毁了,教主的病情就没有办法控制了。”
魔教原本叫五行教,由金木水火土五个分堂组成。二十几年前发生了一次叛乱,火部分了出去,就是现在武林中的火焰门。火长老分裂出去的时候,还顺便带走了魔教的秘籍加兰心法。这加兰心法能抑制练习五行教天行神功带来的魔性,两者合在一起修炼才不会出事。由于加兰心法的遗失,五行教教徒练习武功走火入魔,被魔功控制,做出一些令人闻风丧胆的事情,使五行教演变成现在的魔教。
现如今的教主也因为走火入魔,一直处于患病的状态,经常不自主的颤抖,行动迟缓。为了治好他的毛病,魔教费了极大的功夫。后来发现从曼陀罗花中提取的毒药,小剂量有显著的治愈功能,便开始大量地种植曼陀罗花。由于在提取药物的过程当中,产生了许多废物,造成了环境的严重污染。
奔月咬牙切齿:“这个刘寒山真是太过分了,我们跟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既无杀父之仇,也无夺妻之恨。他真是吃饱撑着,整天找我们的麻烦。”
摘星附和:“嗯,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他武功太高,我早就下手灭了他。”
只有慕雪保持沉默状态。
云策睨了慕雪一眼,然后将话题引导回来:“现在说这个也没有用,关键是不能让刘寒山把植物给毁掉。”
奔月问道:“土长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云策:“要不让圣姑去一趟临水分堂,处理这件事情?圣姑一向非常有办法,这次都能从刘寒山的眼皮底下拿到凝香丸的配方,肯定也能保住临水分堂的曼陀罗花。”
慕雪赶紧推辞:“这个我处理不来,还是换个人吧。”
摘星点头:“不会啊,在去百花堂之前,姑姑特地让我学了一招武功,还让我画上鬼脸,没想到这么有效果。姑姑,你是怎么知道刘寒山的弱点的?”
闻言,云策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那里面的意味深长让她有些头皮发麻。慕雪的眉头都快要皱成两座小山峰,为了防止他们继续追问,她赶紧应承下来:“好,好,我去处理这件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帕金森病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脑内多巴胺缺少,目前治疗有两种药物,一是拟多巴胺类药物,二是抗胆碱药。曼陀罗花里面主要成分是东莨菪碱,有抗胆碱的作用,能有效改善患者震颤和肌肉强直的症状。不过由于它的毒性太强烈了,一般不用于临床治疗。小小地解释一下,以免大家觉得太荒唐了。
第三十八章
云策见达到自己的目的,嘱咐了一些注意的事情,便施施然走人。那姿态,那神韵,那风度,让人心驰神往,陶醉其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三人才回过神来。奔月朝嘴巴里丢了一块松糕,砸吧砸吧,发出含糊不清的感慨:“土长老长得真是秀色可餐。”摘星点头赞同:“不仅赏心悦目而且还能提神醒脑。”慕雪捂着脑袋,懊恼万分:“我才刚发誓说以后再也不理他的事情,又被他给得逞了。”奔月递给她一块糕点:“姑姑,这很正常啦。他从来不拒绝别人的请求,别人自然也拒绝不了他的要求。”
摘星:“这个土长老除了身世凄惨一点,其他方面堪称完美。”
云策出身书香世家,家里有一对父母和三个兄弟。家里和乐融融,过得幸福无比。谁知,上天看不过眼,将灾难降临这户人家。刚开始是父亲得了绝症,还没过活过四十岁,就撒手人寰。母亲含辛茹苦将兄弟几个养大,耗尽心血,好不容易等到兄弟几个成家立室,没有享几天福,也跟着去世了。
云策的大哥娶了一名贤良淑德的女子为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