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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传来碎碎的声音,我的第一个反应是:有老鼠。
“吱遛”一声,我从床上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习惯性地喊道:“胡天,胡天,有老鼠,有老鼠!”
没想到我这一喊,胡天果然从客厅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老鼠?老鼠在哪?”
“客厅,在客厅,我听见他在客厅吃东西。”我用手指着客厅的方向。
“没老鼠,是我在吃薯片,你再睡会儿。”胡天双手一摊,示意我不必担心,有他在,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奇怪了,这男人怎么会在我的家?瞬间我便彻底清醒,坐直身体,掳一把脸,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他抬起左脚欲走到我床边,我忙拦住,说:“你别跨越雷池,就站那回话,别动。”
胡天又把脚缩了回去,拿着扫把像个老巫婆,我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猴子打电话给我,说你喝醉了,让我来照顾你。”
猴子是个害虫,也是胡天的心腹。
我住的地方和胡天住的地方相隔只有数百米,开车五分钟,打车起步价,步行也成,边说边笑边走,撑死了也就半小时,再说,胡天的公司就在我小区斜对面,我这边放个屁那边也能产生蝴蝶效应,说的再直白点儿,我每天上班都得经过他的公司门口,胡天的公司八点半上班,我是九点,我的公司离我的住所也不远,走过去十分钟不到,所以,每天胡天公司一开门,他就打电话搅和我起床,并千嘱咐万叮咛一定要吃早饭,这电话每天一个,比闹钟还准,还不带我将手机设成震动的。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钱庸,一接通,他便像唐僧似地婆口妈心地询问道:“头还疼吗?胃舒服吗?还觉得恶心吗?我带你去医院打葡萄糖吧。”
我说没大碍,家里有客人,再联系。
电话刚挂,猴子的电话又来了,说什么胡天是他叫来专门照顾我的,说这是他应尽的义务,也是他作为兄弟的责任。这话听着像说媒似的,敢情我会抱拳答谢你不成?不臭骂你一顿已是万幸。我说你还真会帮倒忙,我俩正在谈判,再联系!
站在门口的胡天问道:“电话是猴子打来的?”
我撒谎说:“不是,是同事,问我怎么没去上班。”
胡天说:“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你?你干嘛啊?”
“以前不都是我帮你请假的吗?”他一脸春样。
“得,这次谢谢你了,你可以走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和胡天吵架的那个晚上,他对我说的也是这句话。
那天晚上,我们因为是否生孩子产生了争执,我说我现在还小,过三年五载后再说,胡天说他喜欢孩子,而且他家老爷子也想抱孙子,我说我妈也想抱外孙,可我现在事业刚刚起步,不想就这样嘎然而止啊。
胡天说:“我来养你。”
胡天说这话时,我想起了《喜剧之王》里周星驰扮演的天仇对着张柏芝扮演的飘飘大喊“我养你啊”这句话后,飘飘流泪满面的样子。我在想,无论哪个女人也抵挡不了这句话的诱惑。
我停顿了十秒钟,差点就点头答应了,可最终还是仰起了头,铿锵有力地说:“胡天,我们再等几年好吗?”
胡天愤怒了,按住电视机的遥控器一个劲地换台。我哄他:“等我升职后可以转为内勤,就不用东跑西跑了,到那时,我们就生孩子。”
胡天说:“你别工作了,在家做个全职太太,我来养你,等明年公司扩大范围,收入也能翻倍。”
我拉下脸,一本正经地说:“胡天,我不能放弃工作,你想想看,我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抚养成人又砸锅卖铁供养我上了大学,到最后,我做了她一样的‘职业’,她会觉得我这人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在老家亲戚面前也会觉得没面子的。”
胡天说:“面子面子,面子能当饭吃吗?你怎么这么好强。你也为我考虑考虑,我的朋友老婆都生孩子带孩子了,可你……”
我说:“我好强什么了?你要是看不惯我,就去找个不好强的生孩子,我不是你生孩子的机器。”
胡天愁云密布,腮帮深陷,这表情我从未见过,就连我弄坏他最心爱的汽车模型时,他也只是吹吹胡子瞪瞪眼就算了,而现在,他好像中了邪似的,一言不发,吓得我直哆嗦,也不敢冒气,心想完了,难道这次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惹毛了,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才好?哄吧,骗吧,就说生,今天就生,不,现在咱就生。
可没等我先开口哄他,他先不温不火地说道:“既然你这样说,你可以走了!”
我就真的走了,而且是狠狠地摔了防盗门走的,反正我家的防盗门倍儿结实,还是央视的上榜品牌,我就不信真的摔不坏,就算摔不坏,也要“哐当”一声制造点气氛,告诉这个臭男人,我生气了。
(7)猫鼠游戏
胡天找到我时,我正在浴缸里享受红酒。
“来!cheers!”我对着墙壁里的影子说道。
影子说:“来!cheers!”
我问影子:“你怎么了?”
影子回答:“你怎么了?”
我说:“我离家出走了!”
影子说:“我离家出走了!”
我说:“我只有和你相依为命了。”
影子说:“……”
没等影子说话,房门被敲得轰轰响,也没等我裹上浴巾去开门,房门已经被一帮穿制服的警察给撞开了,这都什么门啊,忒劣质了,跟我家的防盗门真是没得比!
事情开始戏剧化。
领头的警察大声吩咐道:“go!go!go!”
等我披着洁白的浴巾走出浴室门时,瞬时惊呆了,十几个警察已彻底占领了我的房间,随后的是穿着大裤衩趿着人字拖的胡天,还有披着千鸟格衬衫的猴子。
领头的警官上前问我话:“你是张琼儿?”
说实话,这场面我还是头一次经历,我这两年像只老鼠似的窜来窜去,大大小小的场面也都见识过,从一开始的见人脸就红到现在的遇贼心不跳,可是,今天,我还是被这十几个猛男给震慑了!
领头的警官见我只张嘴不回答,便转过头问胡天:“这是你老婆吗?”
猴子赶紧从身上掏出软中华,一根根给兄弟们散去,说:“李警官,真是太劳烦你了,她是天哥老婆,没什么事了,不好意思,劳烦劳烦了!”
李警官接过胡天手里的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说:“大家都是好兄弟,没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既然没自杀,那我们就撤了。”
李警官一走,我恢复了意识。他说什么来着?自杀?谁要自杀?难道是我?
我冲胡天吼道:“喂!怎么回事啊?这条子说谁要自杀?”
猴子嘴快,赶在胡天前回答了我:“嫂子,你可吓死我们了呀,天哥打电话说你离家出走不知去向,没办法,只能请警察叔叔帮忙了,为了提高他们的办事效率,谎称你有自杀倾向,这才促使他们出动主力军来调查你的下落,唉!天哥因为担心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没想到你搁这享清福了!”
我瞄向胡天,他低头浅笑不说话,好像做错事被罚站的孩子,我又看了看他穿的大裤衩,这裤衩是我刚买给他的,超市地堆上的商品,十块钱。
他总是温驯得跟一只绵羊似的,而我,却总是那么好强,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应该裹紧浴巾勇敢地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爱他,他从钱包里掏出五千块给我时,我就已经爱上他,直到现在。
他比我先迈起脚步,走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手,说:“我们现在不生孩子,以后再生,我们回家!”
这么一回忆,我发现我和胡天离婚这事有疑点,首先,我开篇说的“其实,我跟胡天离婚,一点也不怪我。”这句话有点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的感觉,想必我是爱之切所以恨之深。
作者题外话:每天上午10点左右更新,写的不多,心情故事,与你共勉 电子书 分享网站
(8)焉知爱滋味
我们公司为儿童节举办了一次绘画比赛,参赛作品都是出自十岁左右的小孩之手,昨天已将结果公布,一、二、三等奖也已花落有主,下午将举行颁奖典礼,中午一吃完饭同事们便结伴前往上海人家。
我礼貌地将胡天从这套用离婚证换来的房子里请出后,便直接开车去了举行颁奖典礼的酒店,路过胡天公司时,门口正鞭炮雷鸣,张灯结彩,花篮遍地,乍一看还以为是某三流歌星来宁拉票搞的排场,趁等红灯时瞟了一眼,店员们都在,那个洪小韵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揽着胡天的胳膊,笑得特喜庆,我的心忽然就咯嘣了一下,今天是胡天公司扩张的日子。
红灯转为绿灯时,我发动车子重新上了路,到酒店时,颁奖典礼已经开始,得一等奖的小孩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大客户,奖金5000元,小孩的母亲在领奖台上大讲特讲获奖感言,敢情这画是她画的?一高兴送了我们公司全体职员一人一张健身会所的贵宾卡,说这健身会所是她老公开的,有瑜伽,伦巴、恰恰等课程,既能锻炼腰肢,又能舒展身心,对女人男人都好,我们去的话,打八折还免费送价值一千元的瑜伽垫。
这女人说话的声音有点熟,好像在那听过。
想起来了,有一次我跟钱庸去吃饭,在路上碰见昊伟,他正搂着一女人的肩膀走着,我想上去探个清楚,被钱庸拦住,就听见这两人在说话,挺亲密的。
我低头看贵宾卡,上面写着“Maya(玛雅)健身会所”,这不是昊伟工作的地方嘛!又仔细听了听这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再循声望去,这世界真太小了!就是那个女的!
颁奖晚会散去后,我尾随那个女的一直到了停车场,这娘们有钱,开一辆宝马敞篷,她先把她儿子获奖的画放在后坐,接着招呼他儿子上车,最后戴上墨镜发动车子,气质明显变得高雅。
我见她开车即将潜逃,立马跳上我的QQ预谋追尾,可我的QQ和人家的宝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等我开出停车场,那女的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给猴子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熟悉的私家侦探。
猴子说:“嫂子,咋了?谁家后院失火了?”
“你管这么多干嘛,有就介绍给我啊。”
“这个还真没有,嫂子,你问钱庸那呆子吧,他有个朋友搞这行的,啥高科技产品都能搞到手,上次就是托他买了个针孔摄像机。”
“你买那玩意干啥呀?”
“玩呗,装在咱家卧室呢,带女人回来录像啊,留作纪念,回头看看挺带劲的,你给钱庸打电话,我这忙呢,挂了啊。”
我把车子停在路边一棵树下,拿出手机翻钱庸的名字,又犹豫起来,想起昨晚他对我说的话,不清晰却很清楚,这小子想跟我好。
可我的心脏那么小,装不下两个人。
正犹豫不决,钱庸打了电话过来问我:“张琼儿,在哪呢?忙不忙啊?”
“我正要找你,我今儿又看见那天跟昊伟一起搂搂抱抱的女人,是昊伟的老板娘,你认识私家侦探吧,调查调查啊。”我小心翼翼地说着。
“张琼儿,不是我说你,昊伟的事关你什么事啊。”
“薄妍是我好姐妹,不能让她吃了哑巴亏,你小子真没良心。”
“我怎么没良心啊,昊伟要是真在外面有女人,薄妍这丫头能察觉不到吗?她精着呢,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在这掺和啥呀,万一真有这事,你跟薄妍怎么说,还是当作不知道好。”
说的挺在理,说的我哑口无言。
接着钱庸又问:“张琼儿,你快过生日了吧,那天我请你吃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就咱俩?不行,薄妍跟猴子他们肯定不让,他们等着宰我一顿呢。”
“哎,给我个机会嘛。”
“什么什么机会啊,就这么定了,过生日那天,大伙一起聚聚,我有电话进来,先挂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担心,我要跟钱庸去吃烛光晚餐,肯定相视无言,觉得特尴尬。
电话是我妈打来的,说过几天跟我爸来我这住几天。我妈又紧接着问胡天最近的情况,还说很久没打电话给他了。
我一拍脑袋,这下坏了,我妈跟我爸还不知道我离婚的事儿,这一来不就穿帮了吗?
我就推辞说最近大家都挺忙的,又不是过年过节的,身体又不好,跑来跑去折腾,叫她先不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