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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笛声间歇时,正好响起击筑悲悯的音色,竟是那位台中琴师所奏之音。
这是吴歌新做之曲,居然可以和那位琴师搭配地天衣无缝,这种结果她也未料想到。
卫岑转头看向和她合鸣的琴师,好像是他刚聘的何辞。本来管家看他相貌丑陋正想把他赶走之时,卫岑他无意之间听见何辞调琴,随手弹的几个杂音变成一曲,好不妙哉。
也许他的面目怖人,但是琴声却真的可以融冰解雾。
卫岑轻笑,目光移回台中。
他看着吴歌衣袂纷飞,听她笛声飘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的世间恍若只留有吴歌一人。笛声仿佛穿越千年,曲调还是宫商角徵羽,但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卫岑勾唇而笑,吴歌你还是不要再逃了。
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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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帛爻未平
翌日,吴歌被院外喧嚣惊醒。
她抬手下意识地拂过脸颊,触到一片微凉。
掀开薄被,寒意彻骨。她有些犹豫和彷徨,这般的孤独落寞从未有过。
浮生起起落落,人情世故也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吴歌看着铜镜中恍惚身影,竟想通了多事。
吴家所剩无几人,没人迫害她,恐怕是因为自己渺小,不造成威胁。而且他们肯定觉得自己肯定受不得这般屈辱,不用多少时日就会自行了绝,又何须动手。
这如意算盘倒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她不但不会报复,而且她要为吴家平反,父亲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人都已经不再,其他还有什么必要呢?毕竟自己还有大半人生。
她很自私,不希望余生和仇恨作伴。
而且复仇之路艰辛,并且肯定又有无辜之人陪葬。
即使他们以命换命,还扰了忘川清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吴歌调唇一笑,点绛朱唇。
出了别院之门才知,这般喧闹是因为当今圣上突然驾临府上,自然要大张旗鼓一番。
她本来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可是转念若是不去接触皇上自己哪来的机会,于是向榭台走去。
刚到榭台,便听皇上卫源戏谑地说道:“皇弟,你说哪个王爷和你一样,好好的皇宫不住,偏偏建个卫府养着众多美人,其中福气不需多说吧。第一时间更新”说完自己朗声大笑。
卫岑也只是淡淡地点头附和,并没有太多表情。
吴歌转头,心中沉思。
在宫外建卫府的目地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台中,琴师何辞沉醉地勾拨琴弦,她饶有兴趣地看着。
她感觉两人应该很投机,虽然从来没有交谈,但是昨日合曲,便知有缘。
皇上卫源似注意到了琴声,停止了谈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只是在何辞抬脸间,他的神色就变了。
这个弟弟居然找个相貌如此丑陋的人欢迎自己,于是怒气冲冲地一拍桌案打断了琴声。
“卫岑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岑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火,所以还是一贯的平静。
“不知道皇兄为何恼火?是招待不周还是?”
卫源冷哼一声:“你找个面目可怖的人来奏什么琴?不仅丑而且吵。”
吴歌皱眉,这话也未免太过分了,她担忧地看着台上的何辞,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她也不懂为何要这么维护一个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的人,但就是不情愿他出事。
卫岑叹气,说道:“何辞你先下去吧。”
最近皇上古怪多疑,希望不要多想就好。
何辞起身,微微低头负琴而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在下木阶时,琴身撞到朱栏发出沉闷声响。
卫源不耐地皱眉,看着何辞若无旁人地擦拭着琴身。
“朕叫你退下你听不见吗?”此话带着帝王的威仪。
吴歌气郁,这皇帝分明就是无理取闹。
外人都称赞他是一代贤君,真是眼瞎,这分明就是暴徒。
她忍不住开口为何辞辩护:“请容许臣妾斗胆说一句,皇上身在高处,自是不知凡人生活疾苦。第一时间更新也许因为皇上这无意之话,他就要失去这份养家糊口的生计。皇上何苦刁难。”
卫源觉得好笑,一个毫无来头的小丫头都敢指责他,如果连她都教训不了,这天下岂不白坐了。
他挥手示意下人将她押到身前。
吴歌打开两人的手,坦荡地自己走到卫源身前。
卫源这才看清她的面孔,他认得吴歌,有过一面之缘,果然吴家各个都有意思。第一时间更新
“你说朕刁难?哈哈哈,说实话朕才没有那个闲心去管一只蝼蚁吧,他的生死又与朕何干?”卫源故意激怒她,想看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吴歌气到握拳,卫岑也察觉到不对,莫非皇兄和吴歌认识,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难道是对吴歌有意思?
她可没想那么多,有些口不择言地说:“若是百姓的生死真的与皇上无关,那么天下要一君王作何用?”
卫源没想到她会如此过分地直言不讳,于是挥手向她脸颊打去。卫岑下意识地抓住了皇兄的手。
那一刹那,他自已也愣了一下。
“皇兄莫怪,贱内没有管教好是臣弟的失误。曲合由,你先陪皇上饮酒,吴歌跟我来。”卫岑抓住吴歌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吴歌在经过何辞身边时,冲他笑了笑。卫岑斜眼一瞟,有些气郁。
自己为她找借口不让皇兄加害于她,她倒好,还有闲心勾搭男人。
也许是气晕了头,他未曾想到两人只不过政治联姻而已,面都未见过几次。
他更是没察觉把她带离有些不妥,毕竟曲合由还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但是护他周全,怎容多想?
君主一言,翻云覆雨,命果真轻贱。
吴歌被拽得手痛,挣开卫岑的桎梏。
突然感觉有些尴尬,毕竟两人不熟。但要不是卫岑出手相救,估计就要为自己的冲动偿命了。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哼,不用,只不过你要记得,如果要活得长久,就不要乱出风头。”卫岑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吴歌苦笑地点头。
卫岑皱眉,看着她这笑心里怪不舒服,于是一反常态地再做解释:“皇兄做事一项有分寸,今日应是心情不好,何辞正好撞上而已。”
“所以要拿人相貌取乐?”
“因为他是王。”
吴歌一下子对不上来。因为他是王,所以错亦不是错。
卫岑估计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直白,于是转移话题说道:“昨天你奏的曲何名?”
吴歌有些不好意思:“此乃我新做之曲,并未有名,不知王爷有何建议?”
“帛爻(bo yao)未平。”
吴歌忍不住噗嗤一笑,说:“倒是应景,你就笑我鲁莽吧。”
“是该好好笑话一番,哦,还有你不应该叫我王爷吧。”卫岑难得调侃道。
吴歌调皮地眨眼,说:“不然叫你什么?相公吗?”
“嗯。”他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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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前尘已故
卫源倚在红栏上,驻高楼远眺,隐隐可以看见一抹宫墙朱色影子和黛丽江山,今天的这个位子是往昔经过万分艰难得来的,可是现在早已忘了那些热血之时。只是忽梦少年事,现在倒是闲散得不成样子。
耳边响起那个平淡不惊却极有说服力的声音,头次被一个女人说没有用呢,那人真是有点胆量。
这时身后脚步声响起,就有人报:“三王爷来了。”他回头一看便是卫岑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家伙可不止一点点欠抽。
卫岑缓缓开口道:“不知皇兄找我所为何事?”
“跟朕回宫一趟,住段时日,有事要向你商榷。”卫源习惯性地开口就是命令,直接忽略了卫岑微微皱眉。
“皇兄,什么事还需要我出面啊,宫中不是有游大人吗?”卫岑想都不想,就开口推辞。
卫源叹了口气,就知道是这样,真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便语气轻缓点说:“游墨本那家伙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叫你过去也只是想找个人好好谈天罢了,毕竟你知道对于宫中许多人有很多话是讲不得的。”
“皇兄莫非就信任我?”他挑唇轻笑。
卫源耸肩,说道:“你是朕的亲弟弟,不信你信谁?”
“哥哥,希望这句话一直都不会变。”卫岑的语气认真,连称谓都换了。
可是卫源好像有些不以为然,说:“这是自然。”然后话语稍稍停顿一下,他收回观景的视线,眸中含笑望向卫岑,“把吴歌也带上吧。”
“皇兄居然知道她的名字?莫非是旧识?”卫岑波澜不惊的表情将内心莫名的焦躁掩饰得不露痕迹。
“旧识算不上,经常听别人说起,也见过一面,只不过她好像对朕没有印象了。你不用管那么多,人带上就行了,毕竟你去宫中也甚是无聊,找人作陪也好,你说呢?”卫源虽是询问,可语气里完全没有让人考虑的意思。
“都听皇上的。”卫源自然也是知道此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薄尘轻扬,马蹄铮铮,车轮碾过石子,带来不小的颠簸。
吴歌浑浑噩噩醒来,最近因为琐事缠身,精神有些不好,动不动就会有睡意。平常也就罢了,今天随卫岑进宫,路途并不遥远,本想偷偷打个小盹,却躺在他肩上睡熟了。
吴歌坐起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急急地说:“谢谢你的肩膀。”
卫岑倒是十分淡定,也许是习惯了,耸肩回道:“丈夫的义务。”
“额。。。。。。”吴歌尴尬地一时不知回什么好,于是挑开车帘,这时感觉到脸颊边有阵疾风拂过,一匹枣红马载着人影飞速离去。第一时间更新
这不是游墨本游大人吗?
吴歌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轻挑,游大人是当年为父亲说话的极少数人之一,正因为如此,她对游墨本满怀感激。
卫岑看着吴歌脸上的笑意,便凑过来问:“看到什么了,这么好笑?”
吴歌摇摇头,明眸善睐里闪着狡邪的光,微微抬起下巴,缓缓对卫岑做口型:不告诉你!颇有挑衅的意味。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卫岑突然觉得这般轻云出釉的素脸配上俏皮的表情还是很赏心悦目的,之前怎么没发现还有一只尽态极妍的尤物藏在府中呢。
马车驶过琉璃砖瓦,耳边的喧闹声渐渐被隔断在朱墙后,连同红尘旧梦。
卫源见两人来得比预期早上两天,甚是高兴,什么都不管就要和卫岑豪饮一番。第一时间更新
说着,便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吴歌,“吴歌,不如你去琅琊坊取些酒来吧,朕相信你的品味。”
“可是。。。。。。”
吴歌意识到皇上就是故意在整她呢,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刚出口的话又咽了回来。只不过那个琅琊坊到底是这宫中哪处?
她有些头疼,站在这偌大的宫中显得自己越发渺小。
她缓缓踱步,看着青石路上罅隙一丝一丝向后退去。突然感觉迷茫,世界虽大,可立足便难,何况逆流而行,以后的路肯定越发艰辛。
正踌躇着心事,肩膀就落上一双暖手。
抬头一看,便撞进一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
“原来是游大人。”她躲开游墨本的注视,轻声说道。第一时间更新
游墨本已算是翰逸神飞,疏眉浅目中眸光流转,这形容女子的顾盼生辉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吧。嘴角习惯性带着一抹若有若无之笑,不显轻佻,更不显疏离,倒是比卫岑好接触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