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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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带-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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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她曾想过去找她父亲——那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牵扯的男人,却是她十多年来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情。
  可是,当转进冰帝后的某天放学,她兴致勃勃地拿着一百分的试卷想要跑到以前的家,告诉爸爸这个好消息时,奶奶的冷言冷语,将她的热情,彻底浇灭。
  “你怎么来了?法院不是已经把你判给你妈妈了吗?你和我们又没有半点关系,成天往这里跑做什么?”来开门的奶奶一见是她,立刻将她拦在了门口,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跨越雷池一步。
  “奶奶,不是,我……”
  “别叫我奶奶?我不是你奶奶!谁知道你奶奶是谁?你和你妈妈既然跑了就不要再回来了!白白帮着别人养孩子养了这么多年,我认了!所以,麻烦你和你那个妈行行好,别再来烦我们了行吗?你爸马上要结婚了,要是你真当他是你爸,以后就别往这里跑了!要知道,他可没有生过你那么大的女儿!”
  砰——
  门就那样当着她的面重重地关上。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有点不死心地,她脚步调转,来到窗前。
  踮脚,爬上窗台,透过敞开的玻璃窗,她找到了她爸爸的脸。
  她想挥手,想和他说话,可是,爸爸身边的女人让她硬生生地止了口。
  那个女人围着围裙,手里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平凡的脸上有被油烟熏过的痕迹——那是之前在她母亲身上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模样。
  可是,爸爸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她的样子。
  相反,他还很快乐,很满足,很幸福。
  他在一边帮她的忙,那张有点苍老的脸上,挂着很开心很开心的笑。
  她从未见过爸爸露出这么轻松的一面。
  “刚刚外面按门铃的人是谁啊?”
  “没有谁,不过又是个来推销报纸的!”
  “哦!”
  隐隐约约,她听见她爸爸和奶奶的对话。
  漫不经心,云淡风轻。
  她无意识地站回原位,心,空落落的。
  那个时候,她不得不认清,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她的家。
  没有她的家,生活依然在继续。
  就像少了她一个人,地球还是会转。
  既然如此,那么,多一个她,又何妨?
  就算浑浑噩噩,就算碌碌无为,那又怎么样?
  生存,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她没想过要解脱,或者,是胆小懦弱地没有勇气放弃。
  人活着,便有希望。
  虽然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她的希望,在何处。
  机会,往往出现在每一个很偶然的角落里。
  她不是很善于抓住,只不过,她永远会被动地接受。
  她不知道她继父对她存有什么样的心思。
  他把她叫到书房,要她和她妹妹一起,跟着新聘的家教老师,一起学小提琴。
  小提琴,一个对她来说,很遥远很陌生的词。
  第一次听到它拉出的旋律时,是她转进冰帝的第一天,在校园里迷了路,无意中经过学校音乐教室的那次。
  音乐教室的窗是半开的,透过那扇窗,她看见有一个男生在那边拉琴。
  他有健康的古铜色皮肤,还有一头如夜般的及肩长发。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冰帝,男生的头发也可以留到那么长。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很干净很干净的那种白,纽扣从第四粒才开始扣起,隐隐约约,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精壮的胸膛。
  椭圆形的镜片后,闭着的双眼,微微摇曳的刘海,嘴角边若有似无的笑。
  举止优雅,全神贯注。
  他不像她以前见过的那些男生。
  但是他的身上多了什么,她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她自嘲地笑笑,在原地听了片刻那段旋律后,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开。
  亦如她来时那般,无声无息。
  Part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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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小说里常常说,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会记得给你留一扇窗。
  她也不明白,那扇窗对她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家教老师说,她是个天才,很有拉小提琴的天赋。
  天才?很陌生的词。
  她不知道她算不算。她只是一直在按照老师教给她的方法去做去努力。
  只不过,在学习的过程中,她渐渐对小提琴产生了浓厚的依赖。
  她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可以说得上话的同学,在学校,她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她没想过要去接近谁,也没有谁想要试着接近她。
  她只是中途转学过来的插班生,年龄还比同班人大一岁。
  她对流行没什么兴趣,或者,她只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了解最近在流行什么。
  她唯一的娱乐,唯一的休闲,细细数数,大概便只有小提琴了。
  称不上喜欢,也称不上不喜欢,只是寂寞无聊时,用来消遣时间的玩具。
  小提琴对她的意义——一个愿意无条件陪伴她的聆听者。
  老师说她的感情丰富,音乐很有生命力。
  也许吧?毕竟每一次拉琴,她都用尽了自己真实的心情。
  她不太爱说话,小提琴是她的传音筒,灵魂宣泄的渠道。
  做完作业,一有空闲,她便会躲在房间里,照着琴谱,一遍一遍,从不厌烦。
  吃过晚饭,常常,拉着拉着,一夜就那样过去。
  等到她放下酸麻的手,张开眼,落地窗外的天空,旭日悄然东升。
  她每天都有很严重的黑眼圈。每一天,似乎都睡不饱。
  她的夜晚,清醒的时候拉琴,拉累了就不知不觉抱着琴,沉沉睡去;睡完,起来,时间还早,继续拉琴。反反复复,有点病态的疯狂。仿佛她的生命,和小提琴缠绕到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这样的她,就那样莫名其妙,变成了家教老师以为的天才。
  天才,百分之一的天赋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
  很不错,她似乎勉强符合这条定律。
  两个月,每天不足五个小时的睡眠,成就了她拉小提琴的水准——远远超过了她那个学琴学了快一年的妹妹。
  然后,每月和妹妹去书房里和继父汇报成绩时,常常,她是被捧上天的那个。而妹妹,藤谷纱未子,则是被继父骂到臭头的反面教材。
  骄傲吗?并不。
  是天性使然还是从小的环境造就?
  她拥有一双严苛冷酷的眼睛。对人对事,往往,学会了现实。
  继父在妹妹面前对她的褒奖,短短的几分钟,她猛然清醒了,自己的机会,因何而来。
  妹妹被骂时的愤恨眼神,看她时的不甘嘴角,还有身侧那双紧握的拳头,她顿悟,原来她拉小提琴的机会,来自于她妹妹小提琴水平的裹足不前——有竞争才有进步,越是被宠坏惯坏的人,越是受不了被人比下去的屈 辱,尤其当那个人,还是她平时最不屑的人。
  妹妹不喜欢她,甚至,鄙视她的存在。在她眼里,或者,在这个家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厚颜的入侵者。白吃白喝白住。她母亲的拖油瓶。
  妹妹和她母亲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只是她母亲单方面的讨好,妹妹负责被动地去接受。
  很好玩,明明她母亲是她的,可是,她却从未享受过一次她的温言软语。
  不要闹事,不要惹你爸爸他们不高兴,没事的话不要离开房间,不要找大家麻烦。
  认真回忆,她母亲,似乎对她说过的话,就只有这些警告。
  陌生、凉薄。
  好在,她慢慢懂得了适应,渐渐学会了麻木。
  嫉妒,是很可怕的事情,特别,还是娇娇小姐的嫉妒。
  继父对她的赞扬让她和她妹妹之间本就疏远的关系日趋紧张。
  妹妹将她当成了敌人,以为自己的父亲,被她这个入侵者,分去了一半。
  小姑娘太单纯,看不到她父亲表面下对她深藏的良苦用心。
  不过,那些不过是个引子,并不是后来,她妹妹对着她全面宣战,要和她势不两立的主要原因。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再见到那个拉小提琴的少年。
  那一天,是怎样开始的?
  或者,只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地被人反锁在女厕的隔间,莫名其妙地被人淋了一桶水。
  入秋了,冰冷的水当头浇下,湿了她薄薄的衬衫。
  她惊愕,却没有想过要开口大声呼救。
  徒劳无功的事,她从来不会做。
  幼儿园小朋友们喜欢玩的恶作剧,她不懂,为什么在像冰帝这种贵族的初中里也会流行?
  咬着牙关,自力更生地从隔间爬出来,期间,她一直都在琢磨这个无聊问题。
  她难以理解。
  就像那次,她无意中听见她妹妹缠着他的继父,嚷着要当谁的后援会会长时的反应,是一样的。
  是她“与世隔绝”得太久了吗?
  她胡思乱想,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里距离冰帝的医务室很近。
  她记得有谁和她说过,医务室那里,有学校没有发完的校服。
  她不知道,那是继父的未雨绸缪,还是他对那些恶行的刻意纵容。
  像今天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在冰帝,也许已经不止一次了吧?
  她皱了皱眉,思忖间,她轻轻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门刚推开,她就后悔了。
  医务室里围着一群人。
  那是一群男生,穿着惹眼的灰白运动服。
  匆匆一眼,她知道,他们是网球部的人。
  看到她推门的动静,他们反射性地纷纷转头向她看去。
  一时,她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太过陌生的经验。
  她显得慌乱而无措。特别,又是此时此刻。
  虽然没怎么照过镜子,但是她清楚自己那时的样子,很糗。
  凌乱的头发,湿漉漉的水珠,被水浸湿后变成透明的白衬衫。
  非常狼狈,也非常难堪。感觉好像赤 裸 裸地任人观看,免费欣赏。
  才15岁的她,还做不到佯装镇定、无动于衷。
  于是,立即地,她尴尬,抓紧胸前的衣服,红了脸,本能地垂下头,慌忙说了句对不起,急着便要关门退出去。
  退出医务室后,她一下子便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中午的阳光并不是很烈,她的衬衫,一时半会儿,干不了。
  午休马上就要结束了,难道她就要穿着这样一件近似透明的衣服去上课吗?
  心情,很乱,感觉,很糟。
  神思游走,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由远及近的脚步。
  所以,当那件带着淡淡古龙水味的外套出现在她身上时,她委实被吓了一跳。
  “抱歉,吓到你了吗?”耳畔,有男生的声音,歉然拂过。带着浓浓的关西口音。低低的,沉沉的,说不出的蛊惑。不太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会有的醇厚。
  她愣了愣,讷讷地移眸向他看去。
  午后,秋日的阳光,暖暖的,并不刺眼。
  他的眼睛藏在椭圆形的镜片后,是蓝紫色的幽邃和神秘。
  她想起来了,他是之前那个在音乐教室里拉小提琴的男生。
  可惜,她叫不出他的名字。
  “那个……”她张张嘴,犹豫着看看他,再看看他披在她身上的衣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虽然我觉得最近东京的天气并不是很冷,但是,也并不适合感冒,你觉得呢?”他淡淡地笑,带点开玩笑的意味。
  他心知肚明她的遭遇,却体贴地选择沉默。
  明明,他们并不熟悉,甚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可是,那样的他,还是对陌生的她伸出了援手。在她茫然无助的时候,给了她第一份温暖。
  如果,是15岁的你,对于这样一个忽然出现的男生,也会印象深刻的吧?
  Part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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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足侑士。
  她知道了他的名字。他是网球部的正选,是她妹妹正在交往的人。
  问她,为什么会知道?
  那件写着他名字的外套,太过惹眼。
  当她把它拿回那个家里,清洗干净,折叠整齐,情不自禁地望着它愣愣发呆时,她的妹妹,正巧从她的房门前经过。
  妹妹看到那件外套,直觉地便撞门进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然后,震惊、愕然,又在发现“忍足侑士”的名字后,演变成滔天怒火。
  妹妹激动地将外套捏在手里,转向她,走近她,瞪着她,厉声质问,“侑士的外套怎么会在你这里?”
  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藤谷纱未子眼底燃烧的嫉恨和不满。
  恍然,原来如此。
  她淡淡地勾勾嘴角,却偏过头,没有回应她只字片语。
  她的秘密,她的经历,除了小提琴,她从不愿同任何人分享。
  “我警告你!侑士现在可是我的男朋友!如果你敢打他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的!”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藤谷纱未子留下这句警告,愤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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