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瞪了那个自己死活想不起名字的小区招牌,记下了名字省的再跑冤枉路,锺越深吸口气冲进了这个自己住了一周已经算比较熟悉的小区。之前想好要说的话什麽道歉的全部抛到了脑後,他一口气蹬蹬蹬冲上秦航住著那单元的三楼,找到门铃按钮就使劲按,脑子里揣摩著对方开门的时候自己的拳头从什麽角度挥出去才比较爽。
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锺越喘著气,拼命按拼命按,快来开门啊死乌龟!
哢嚓,门开了,可惜不是秦航家的,是对门的老大妈。
头发花白的老人抬抬鼻梁上的老花镜,打量他半天,才慢悠悠道:
“哎哟,聋子都要吵好咯,小娃娃,你是找小秦啊?他不在家哦,出远门啦!今个天没亮就拎著包包走咯!”
晴天霹雳把锺越打愣在原地,脑子半天没回过神来,什麽叫被绝望掩埋?
他今天是体会到了。
完全陌生的城市,一心想来见的人却已经离开这里。
半天他才讪讪地问:“他去哪里了?什麽时候回来?”
“哎哟,这我可不知道,早上我出门晨练碰见,他就说出差来著。你打他手机问问呗!”
连谢谢都忘记说,锺越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楼房,看看四周,万家灯火,举目无亲,根本没有自己可去的地方,秦航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手机又打不通。锺越泄气了,拎著包一屁股坐在了单元门口的花坛边。
他决心就在这里等秦航回来,可肚子却咕咕咕地叫起来,他没好气地捶了一下不争气的肚子:靠!玩一天游戏都没见你叫过,老子中午还吃过呢你叫个P!
偶尔有回家或出门的住户进出这个单元,都好奇地看看这个坐在楼下花坛边的小帅哥,怎麽看他都不像这里的住户,於是没多久就有人来问了。
知道他是找三楼住的那个单身气质帅哥的,几个大妈就热情起来了:
“你是他亲戚?弟弟?”
锺越郁闷了,只能硬著头皮含糊地嗯嗯过去。
“那经常跟他一起那个姑娘是他女朋友?”
“谁啊?”锺越越发郁闷。
“就是绑马尾,个子小小那个。你哥说她是同事,我看不像。”
“长亭啊,她就是同事!”锺越没好气道。
“哎哟!真的?”
“当然啊,小……我哥不喜欢她!”他说他喜欢我的!
几个大妈面露惊喜之色,纷纷乐呵呵拍巴掌:“我就说不是吧,那咱家姑娘还有戏唱嘛!”
又一个响雷劈下来,锺越彻底黑线了,忍住要爆发的冲动,刷地站起来,拨开大妈的包围圈头也不回地走掉。
於是单元楼下又恢复了宁静,不多久一对青年走了过来,一转身刚要进单元,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小孩儿说话的声音,两个青年不禁回过头……
再说锺越气呼呼地奔出去打车找到一家麦当劳,要了两个汉堡一杯可乐,把它们当做秦航的肉一样,恶狠狠啃起来。啃了几大口下去也不解气,他就掏衣兜摸手机,可摸啊摸啊,摸半天愣是没摸著,不是吧?他急忙翻开背包,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也没找著。
不是吧,来真的?!
锺越整个人都凉了,戳在座位上,想哭的心都有了。
剩下的东西都顾不上吃,他拎起包就冲出餐厅,开始沿路找自己的手机。
街上人来人往的很热闹,他找完一条街都没找到。自己最後一次用手机是在上来这里的长途车之前,在那之後他就一直没注意了。那麽有可能是掉在长途客车上了……
老天,你怎麽就是跟我过不去!
锺越彻底绝望了,一屁股坐在街边。
这样呆坐了有一个锺头,夜越来越深,来往行人也越来越少。只有对面路边大排档还是高朋满座,食物的香味飘进锺越的鼻孔,心情更加悲惨。
蔫头蔫脑地站起来,锺越走进了大排档旁边一家小型网吧,搞不好今晚只能在网吧过夜了。
天气比较热,网吧里人很少,有几个模样颓废的小青年在打游戏,锺越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疲惫的身躯扔进了沙发。没有心情上游戏,他打开了QQ,期望著出现奇迹,能看见秦航在线。
一上QQ,就有消息提示,有个企鹅在不停地闪啊闪!
小天天!
锺越紧张地呼吸都忘了,赶紧抓起鼠标点开。
好大一根草:
锺越!你这个白痴!死哪里去了!赶紧跟这个号码联系!15xxxxxxxx,或者打你自己的手机也行!你TM手机丢了都不知道啊?人家拾金不昧活雷锋啊!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赶紧去领回来,老子要睡觉不跟你折腾了!
好大一根草,正乃张小草同学是也。
这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啊!
几乎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发展,锺越急忙站起来,到吧台去打电话。
紧张地按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没多久就接通了。
“喂?请问哪位?”那头还真有人接了,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嗯……我是这个手机的主人……那个……”锺越吞吞口水道,觉得还是有点玄,摸摸自己的小钱包,出门仓促,又逢月底刚过,寒酸得紧,要是这人要酬谢那可怎麽办啊!要不成就报警?
“锺越是吗?太好了,现在就把手机还你,请问你现在在什麽地方?”
对方的口气彬彬有礼,看起来不像趁火打劫之徒。可锺越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大不了老子山寨机不要了,可是里面有秦航的电话号码!
“嗯,我现在在C市……”
“呵,我也在C市啊,这手机就我们家楼下捡的,天韵花语小区,你记得吗?你现在在哪里?”
“嗯……”锺越郁闷地捏紧电话,又瞧瞧门外,无比纠结地说,“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沈默了半晌,才道:“你是外地人?”
“嗯……我来找朋友。”
“那你朋友呢?”
“没找到……”
那头继续默。
胸口有点发闷,锺越用力喘口气,又硬了头皮去问收银小妹这是哪里。
那头显然是听到了,於是很快道:“对面有个麦当劳对不对?我们就那里见面吧,给你拿过来。”
锺越这才回神,一个劲地说谢谢,心里真是感动得不行,遇上活雷锋了!
29、又一村
29、又一村
锺越坐回麦当劳自己发现丢手机时那个位置,之前没吃完的大餐自然已经被勤劳的服务员收去扔了。这神经一松下来,就又感觉饿得头昏眼花直恶心了,想著反正那人也得花点时间才能过来,就又要了汉堡继续啃。
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这个时侯已经很少人了。
拾金不昧的“活雷锋”还没进门就大老远看见了那个独自坐在那里闷头啃汉堡的时髦小青年。
“就是他吧?一看就缺心眼的。”“活雷锋”身後的人没好气道。
“别这麽没礼貌,好像是秦大哥的弟弟……”活雷锋轻声说著,走过去推开了麦当劳的大门。
“秦大哥?谁啊,叫这麽亲热!”
“笨蛋,就住我们楼下的楼下那个高高帅帅的检察官,上上周他弟弟不是来了吗,我们还在後面那巷子里遇见过。先说好,你老实点。”没好气瞄身後一身酸气的男子一眼,活雷锋直接走到锺越对面坐下,露出浅浅的微笑:“你好,锺越是吗?”
锺越吓了一跳,抬头就被年轻男子亲切的笑容闪了眼,好眼熟!
紧接著他身後又闪出一个面色不善、皮肤黝黑的家夥,年纪看起来都跟他差不多,可这个更加眼熟了!锺越差点把喉咙里的可乐喷出来:
“是你,断背男!”
这边儿立马黑脸,亮了拳头就要招呼过去:“乱叫什麽呢你!”
身边的人忙架住他,然後扔出去:“我要果汁,去买。”
“哦,还要点别的不?烤翅啊鸡米花啊什麽的挺好吃的。”一脸怒气立即变狗腿的笑容。
“你减肥还没减过瘾?”
“嗯……”断背男摸摸鼻子,一脸灰暗地奔点餐台去了。
锺越一直疑惑地看著他们,真是想不通,为什麽啊?这俩人也够肆无忌惮的,还是在现实里这麽毫无顾忌,可为啥就他跟小天天非得被棒打鸳鸯呢?
“咳……那个,他就这脾气,见笑了。”瘦瘦的青年清秀的面孔露出腼腆的笑容,锺越老觉得他面善,那种感觉说不太出来,也想不起来。
“你无视他吧。”
无视?怎麽能无视呢?他嫉妒啊,红果果地嫉妒啊。
“都忘记自我介绍,我叫应多,他叫季默……这个,你的手机。”应多显得有点犹豫地掏出锺越熟悉无比的那个物体,放在桌子上,然後掏出了一叠百元大钞,一起推到锺越面前。
锺越疑惑地看看红彤彤的钞票又看看他,不是吧?这不是活雷锋,是散财童子啊!不仅不问他要报酬,还倒找钱?!奇遇!
“真是不好意思……手机被我爸摔了一下,盖子摔松了,里面的资料也被删除了,所以……这些钱是赔给你的。”应多是个老实人,他很抱歉地对锺越进行解释,这钱不是白给的。
“我们在楼下捡到手机後拿回了家,当时正好你朋友来短信,就先给你朋友打了电话,然後他……”他示意了一下正端著两杯冰果汁走过来的人,脸有点红,“他说屏保上那个人和我长得有点像,就闹起来了,正好我爸也在,就拿去看,他不知道为什麽忽然生气地地砸手机,我们捡回来他又抢去删资料,连通讯录都删了……嗯……就是这样子。所以很对不起,这钱是我们赔给你的!”
锺越听得一脑袋雾水,只能张大嘴白痴一样看著对面的男子:反正也就是说,他的小雏菊没了,小天天也没了?!
半晌後,锺越愤怒地跳起来:“谁要你臭钱!就算你长得有点像小雏菊还是小天天邻居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啊!删了!为什麽啊!你家老头儿有神经病啊!”
季默在一边附和:“可不是嘛!神经病!老年痴呆!”
“季默!”应多狠狠瞪他一眼,“你今晚还想进家门的不?”
“额……”这边马上老实了。
“真的很对不起,可这确实是不可抗力。”应多认真地看著他,满是抱歉。
现在的锺越可不能接受这事,想他今天已经受够了,大老远跑过来,先是迷路,然後吃闭门羹,接著丢手机,现在好不容易手机找回来了,但他却没法联系小天天了!简直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憋屈。几天的情绪就那样爆发了,上前一把拎了那个叫应多的男子的领子,吼道:
“道歉有个屁用啊!你这叫我怎麽找人啊!老子一个人在这乱七八糟的地方转来转去受够了!”
吼著吼著,锺越不自觉红了眼眶。
“干什麽啊你,放手,欠揍!”季默冲上来拉开他。
“等下,你不是秦大哥的表弟吗?”应多拉住好像要揍人的季默,皱起眉头,“他不能帮你吗?”
“屁!”锺越恶狠狠咬牙,“老子找的就是他!”
“那你说的来找朋友……就是找秦大哥?”
锺越听了牙那个酸:“你别叫这麽亲热行不?你们根本不熟吧!”
“嗯,是不太熟,遇见点点头的关系。”应多点点头,也不生气,而是谨慎地瞧著他,“恕我直言,他其实不是你哥哥吧?你们是……”
忽然被人拆穿了老底,锺越猛地红了脸,急忙上前手忙脚乱地捂住那张就要戳破真相的嘴巴:
“你、你别乱讲!我跟他八字没一撇的!”
“喂,你别碰他!”好家夥,这边又醋了,三个男人吵吵打打也是一台戏。
“其实我想说,你们是不是欠债的跟追债的……”应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锺越的脸一下烧成了大红虾,可还是气呼呼地道:
“就算老子是追债的,你们把我电话本弄没了我也追不到了!还有小雏菊的照片!凭什麽随便删人东西啊!你们赔我!”
“小雏菊?”应多眨巴眨巴眼睛。
“对!小雏菊!”
“可你喜欢的难道不是……”
“你难道不也是断背嘛?”要说应多还有犹疑的话,那脾气跟锺越相似的季默就真的是快人快语了。
“……”被划入和这个黑炭男同一种群,锺越深深地郁闷了。
“锺越,”略一沈吟,应多道,“你是不是除了秦大哥那里就无处可去?他不肯见你吗?”
“他不在家,出远门了!”锺越死都肯承认自己被拒之门外。
“还回来吗?”季默好死不死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