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只粉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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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只粉蝶-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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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与俊人父亲同龄。
安娜又问,“陈,你怎么看这件事?”
“请不要轻易信人。”
“陈,你真是好心,我们回去吧。”
俊人鼓起勇气,“我可以请你吃牛肉面。”
安娜坐到他脚踏车后边,“可是今晚我肚子不饿。你不想回家?不如到我处喝杯俄罗斯咖啡”
俊人没想到她有家,有点意外。
安娜已指着路叫他一直向前走,俊人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区,之见到破旧的大宅园,走过天井,每间房都是一户人家,厨房公用,在走廊搭起炉灶,十分简陋。安娜推开房门,开两黝暗电灯。
俊人只见屋内堆满衣物,绫罗绸缎,全部已经穿旧,团的稀皱,搭在椅上桌上床上,一地鞋子,又脏又破,好似没有一件完整。
安娜把衣服拨到一旁,说声:“请坐。”
忽然,床上一堆衣物耸动起来,两个年轻人吓一跳。
原来一直有人睡在那里,被他们吵醒,此刻起来伸个懒腰,“安娜,你回来了,咦,这是谁?”
屋内本来有股骚味,这一刻羶臭更重,俊人只看见一个中年黄发女子朝他媚笑,她高举双手,大花丝袍袖子落下,褪到肩膀,她腋下有两窝棕色浓密体毛,骤眼看像两只松鼠。
俊人怔住,他从未受过这样惊吓,他连忙退出房间,踉跄间找到脚踏车,拼命踩回邢家宅路。
他出了一头一脑汗,到家一声不响,回到房间坐下,半晌,一颗心还卜卜跳,像是要跃出胸口。
太惊人了,那中年女子年老色衰,皮肤松弛,不顾仪容,是什么人,是安娜的母亲?
安娜说她叫什么名字?仿佛叫苏菲亚。

部署搬迁
这时,陈太太推开房门,“俊人,你精神恍惚,有心事?”
俊人不回答,“妈妈。”
母亲叹口气,“可是舍不得走?”
俊人点点头,这也是真的。
“我有同感,可是火车票已经定下,十月十二早上十点钟走。”
“大哥呢,他可与我们一起?”
“我们先到雍岛,安排妥当,再接他南下。”
“妈妈,”俊人说,“我情愿跟大哥生活。”
“那怎么可以,他还没有能力照顾你,记住,以后家里数你最大,你要帮妈妈教导妹妹,勤力读书。”
俊人低下头。
“你到什么地方去过?搞得一身臭汗。”
离动身还有个多月,天气渐凉,沿路桂花开到茶蘼,香的空气甜腻,俊人时时诧异,那样米一般大小白花的香囊藏在何处,又黑色泥土如何孕育如此香氛。
家里忙着部署搬迁,忙不过来,小妹颖人只得一个人玩。有时自言自语,一日她说:“是谁多事种芭蕉,风也潇潇,雨也潇潇”,大家听了都笑,一会她又自顾自答:“是汝多事种芭蕉,日怨芭蕉,夜怨芭蕉。”
王妈说:“别家孩子上小学了,妹妹还关在家里,她特别稚嫩。”
陈太太疼惜说:“愈是笨愈要对她好。”
王妈笑,“小妹好福气。”
陈太太说:“人家生子喜聪明,我谓聪明误一生——”
俊人忽然说:“那是因为还是聪明的不够。”
陈太太问:“二儿,你可聪明?”
俊人想一想,“大哥聪明,大哥功课第一。”
同学都知道他将去雍岛,依依不舍。
林坤顺说:“雍岛外国人很多,雍岛很时髦。”
司徒熙文说:“俊人,写信给我,记得贴上漂亮邮票。”
李子英问:“雍岛一封信要多久才寄达沪市?”
“一个星期吧,或者五天,我不清楚。”
“电报呢?”赵栢秦也问。
“电报快的多,一天就到了。”
“陈俊人,去到雍岛,你还会记得我们吗?”
俊人连忙说:“我有时间一定回来看你们。”
“走一个少一个,康颂要去新加坡。”
“关耀往美国。”
“我也希望可以旅行,在外国居住一阵子,或是留学。”
“留学,你倒想!”
“你莫门缝看扁人。”
俊人走出校门,看到少女朝他走来。
俊人轻轻说:“安娜艾克玛托娃。”
安娜仍穿着单薄衣衫,俊人忍不住,把身上母亲新织给他的绒线衫除下罩在她肩膀上。
安娜说:“长远不见。”她紧紧抓着衣袖。
她的沪语愈发流利,可见人长得真正聪敏。

实在幼稚
“那晚,可吓煞你了。”
俊人否认,“我哪有那么胆小,我不好意思才真。”
安娜问:“你去哪里?”
“我去灵粮堂幼稚园接小妹。”
“我陪你走。”
安娜说:“你衬衫口袋上绣着‘沪市中学’。”
俊人迟疑问:“那位太太,是你母亲?”
“正是,苏菲亚公爵夫人。”
俊人吃一惊,“她是公爵夫人?”
安娜点点头,“有什么稀奇,在该所大宅园里,所有罗宋人都是罗曼诺夫王朝的达官贵人。你是大公,他是伯爵,都流亡外国,因无本事谋生,最终通统沦为乞丐,公男伯子侯或是看门人、车夫、游民。”
“为什么这样?”俊人张大嘴。
安娜看着俊人,“你们的皇帝,不也在坐牢?”
安娜哈哈哈笑起来。
俊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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