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知道你这柜子里放的是什么。”乔素此自然的坐在了玉床上。七年前,她就是在这个房间醒来的,而且在这张床上一躺躺了三个月。
“你坚持要知道么?”青玉抚玩着紫檀木柜上一个个的小抽屉,像是在鉴赏一件罕见的艺术品。
“我想…我知道。”她的脸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显得不太健康。
“有时候聪明不是什么好事。”青玉忽然大力的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没错,就是人皮。”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素此还是本能的闭上了眼。
“哈哈哈哈。”青玉不可抑止的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好骗,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素此的鼻子底下。一股幽幽的香气钻进了鼻孔,刺激着她的神经。乔素此睁眼一看,果然不过是一块沉香木屑。
“其实你也没猜错,你见到的那个屋子里确实是放人皮的,你总不会天真的认为你脸上的皮会是猪皮吧?”青玉随手把沉香丢会抽屉,看见素此脸色有些郁悒连忙解释,“是有一间和这里相同的屋子,不过后来你睡的那个房间真的是这个装香料的房间。其实楹香宫大多数房间都长得很像,只不过木柜里撑放的东西不同。”
“你都不觉得残忍么?”就连双手沾染了那么多血腥的她都觉得反胃。
“有了它就可以把一个人任意变换成另一个人,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而起,这招非常有用。”青玉充分发挥着妖孽的本色,无心无情,“而且我只取死人的皮,至于活着的人除非他自愿。”
“居然有人自愿?”乔素此不敢置信。
“不多,但那样的笨蛋总是有的。”青玉起身,“走吧,既然来了就到处看看。”
看着她有些犹豫,他反而笑了,“放心,不会领你去看那间放人皮的房间的。楹香宫还是有不少好地方。”
出了回廊后屋子显得明亮多了,到处都有夜明珠照明,四处也摆放着些珍奇陈设。浩雪阁其实也算富丽,但一比之下就相形见绌了。而大厅的设计更是有趣,无数朵杜鹃花漂浮在头顶,地面则是整块浅紫色水晶雕琢成的,水晶下面是脉脉流水,和几尾游鱼。
大厅的一角有几节石板参差有序的悬浮在空中,好像能通向楼上什么地方。
青玉自如的踏上石板,这时候素此才发现,他竟是打了赤脚跑出来的。
“乔阁主莫非对在下的脚产生了巨大兴趣了么?”他回头看她,脸上是欠揍的调笑。
素此像是没听见,脚尖轻点石板,借力使力,几乎是用飘的来到了一处露台。
此时才发现这里是用来观星的,从湖底看天上的星光分外有趣。朦胧而清晰,切近又渺远。其中奥秘没有亲身体会实难明白。
不知不觉就平躺在了露台上,直面满天星斗。
“我当初就模糊记着从你的府邸可以看到蓝色的水波和朦胧的星光。”她有些吃力的回忆着。
“当时你还在半昏迷中,难为你还记得。”只是你偏偏不记得是谁带你来到了这里,他有些同情的看着身边的女子。有时候她真的很聪明,有时候却有傻的出奇。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就是玉妖祭司呢。”
“我也更喜欢听你叫我雪衣。”
“是么…”也许是这些天太累了,她觉得眼皮好重。
“是呢。”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子,果然已经睡着了,他轻声离开。
回廊又黑又长,这里有多少间屋子,屋子又是用来干什么的。恐怕只有他记得住。分得清。
他熟练的拐了几个弯,然后停住了脚步,轻轻推开了房门。
是一间和刚才他领乔素此去的几乎一摸一样的房间。只是,这个屋子的作用不同。
他走进去,停在一个抽屉前。良久,他拉开了抽屉。
抽屉已经是空的了。
“这个世上,傻瓜总是有的对不对?”他叹了口气,又很郑重的关上了抽屉。
他的心情没来由的不好起来,就像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气来。
他耳边忽然响起那个抚琴者对他说的话。
“人的执着,你不懂。”
是的,他不懂。
乔素此一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端端睡在厢房里。身边空了,丁穆云应该已经起来了。她望着帐子,觉得昨晚是做了一场梦,只是太真实了。
早饭是清粥小菜,服侍的婢女笑容依然是那么得体又恰到好处。
青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藕荷色衬袍,外头罩了件绛紫色对襟长衫,谈笑如常。
“委屈各位把这几套衣服换上了。”青玉指了指婢女手上拿的小厮衣服,“等会儿我们去见王爷,现在是非常时期,人多口杂,王府有太多江湖人士进进出出不好交代。”
素此挑起衣服看了一眼,
是男装。
“只有两身。”南宫寒语气平稳的叙述一个事实。
“是的,因为王爷只要见你和素素。”青玉同样叙述出一个事实。
“我明白了。”乔素此按了一下想要发话的湛然的肩,继续说,“那么有劳祭司大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盼到学校的微机课了,一个其实已经更新了有五千来字了,可惜笔记本没有上网。等周末回家会陆续发上来的。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
某墨敬上
番外:来生不遇倾城色
我自有了记忆你便存在于我的生命中。
“小公主,我们玩蹴鞠好不好?”
你抱着一个皮鞠笑得一脸献媚,一点也没有神仙的样子。
“哼。”我转过身不理你。
九岁的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每年的元宵节你总不肯和我过,宁愿一个人赶到千里之外的辰川对着那滚滚而去的执渡河水发愣。
又是一年的上元佳节,你丢下我便跑了。洛都的灯会很热闹,哥哥抱着我站在高高的露台上遥望这满眼繁华。
我却觉得凄凉。
这般良辰美景原来离得自己是这样的远。
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欣赏哥哥,我是知道的。可是我还是怀念小时候我睡不着,夜里偷偷的喊“青玉。青玉”,你便出现在我面前。月光打在你银色的长发上熠熠生辉,你俯下身笑得那么温柔,你摸摸我的脸说“小公主,怎么了?”
然后你会抱着我,哼着不知名的歌哄我入睡。我喜欢把脸埋在你的发间,沉浸在你的气息中。有一次被哥哥撞见了,他愣了一会儿,笑了。他说,清阮好大的面子,有个祭司大人做奶娘。你不以为意的笑了,我的脸却红了。
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里,我愿意永远都是九岁的孩子。你的小公主。
可是我还是长大了。
“我的小公主已经变成大姑娘喽。”十六岁时你把一支珠花别在我的发间。
“是啊,清阮也该有个婆家了。”哥哥提了提眉心,有些苦恼的对我说,“清阮啊清阮,你也和清欢学学,别总是个假小子模样,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没关系啊,那我就可以陪青玉一辈子了。”我脱口而出。
你的身子震了一震,转而笑道“那可不行哦,我不会老的,可是清阮会呀,我可不希望有个老太婆陪在我身边。”
我知道你说的是谎话,你不肯是因为你的心里始终有一个人。
十六岁,你依然没有陪我过元宵,赏花灯。
“现在你虽然得到了陛下赏识,但是手中没有兵权,是大大的不利。”我站在门外偶尔听到你对哥哥说。
哥哥有统治天下的雄心和才干,他需要你。你要辅佐一代明君才能重返仙界,你需要他。
父皇开始张罗着给我选驸马,尚书公子。番邦王爷,个个风神俊秀,可是个个都入不了我的眼。
“阮儿,你到底想要如何?”父皇问。
我用衣袖半遮桃花面,似是娇羞,又像是玩笑道“阮儿无他求,只希望驸马要有堪比青玉祭司的容貌罢了。”
这句话传了出去,泱泱圣德再无一人求亲。
倒是我开始整日整日泡在墨翰轩,读遍了所有的兵法。
后来是那段人尽皆知的传奇。
十七皇女慕容清阮,自小习武研读兵法,十五岁随允琰帝出征平朝中七王内乱,斩叛将问辛。封护国将军靖渊王,手握重兵,长年驻扎边关。
我束发,一身戎装,作男子打扮。
我再也不是你的小公主了。
走的那一天,你来送我。
我笑“我说我还真应了皇兄的话,嫁不出去了。”
你只是看着我,沉默不语。
我伸手去捏你的脸说“祭司大人,我可是去打仗,你能不这么如丧考妣的看着我么?怪晦气的。”
你突然把握拥入怀里,哭了。
原来,神仙也是有眼泪的呵。我趴在你肩上,静静的想。
一去紫台连朔漠,边疆的风沙这样大,大的迷了我的眼,再也看不到你。
血溅银甲,敌人或者兄弟,一个又一个在身边倒下。夜里,我抱着膝,抚摸着铠甲上斑驳的血迹,喃喃“青玉,青玉。”
再也无人答应。
三年后,我回朝。正值上元佳节。
头一次,你陪在我的身畔。
“小公主,你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的。”手中花灯的光晕氤氲在你绝美的脸上,一派温柔。
我摇摇头,握住你的手“和你一起渡过一个元宵节,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只是。
如果有来生,
我不要遇见你。
但愿只做一个平凡农家女,嫁与放牛郎。
作者有话要说:祭司大人的风花雪月啊风花雪月~
PS:第八章未完,正常更新
番外:陌上之花缓缓开
我伸手掬了一捧执渡河水发呆,九十年前我亲手把一条龙封印在这河底,然后每年元宵佳节都提上一盏莲灯来这里。好像是在等待谁,又好像是希望有些人能够看见什么。连自己都说不清。
只是觉得那个名为鸢澈的龙女应该是很寂寞的吧?
一朵烟花盛开在天际,我忽然很想问,鸢澈,你幸福么?
子时一过我便马上返回洛都,习惯性的潜入那个熟习的宫殿。小小的人儿抱着棉被已经睡着了,眼角还余着泪痕。我伸手去抹,然后笑了,我低低的说“小公主,洛都的烟火有这么难看么?难看到你都哭了。”
那时候的你是一个很倔犟的小女孩。
你是慕容白的妹妹,你叫慕容清阮。而我喜欢叫你,我的小公主。
甚至可以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教你读书习字。陪你玩耍嬉戏,那时的我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对你来说应是如兄如父的存在。
你的父皇还算得上喜欢你,只是在这深深几许的宫墙之内,你依然是寂寞的。小小的脸上有着和同龄孩子不相匹的忧伤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
偶然夜半,在祭司府内高床软卧上我会心绪不宁,耳边总是出现幻听。稚嫩的嗓音一声声的,急切的呼唤这“青玉。青玉”。鬼使神差的来到你的床前,你果然没睡,双手环着膝,可怜巴巴的样子。
真想要伸出手去抹开那一脸的委屈,于是,自己也真的那么做了。
“小公主,怎么了?”我拥你入怀,声音温柔的连自己都吃惊。
于是不知做了多少次被发现足够拉出去砍头的事情——在皇城里抱着一个公主,哄她睡觉。
直到有一次被白撞见,他调笑我是你的奶娘,私下里却问我是不是准备娶你。
我笑“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再说,我可是妖孽啊。”
结果狠狠挨了那家伙一拳。
可是有一天,那个小孩子。我的小公主长大了。褪去了青涩稚气出落成了娉婷少女。在你十六岁生辰那天,我将一支珠花别在你的发间佯装高兴的说“我的小公主已经变成大姑娘喽。”
心里却自私的希望你还是那个赖在我怀里的小孩子,撒娇耍赖。依靠着我。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有一天,你会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男人。想到这里,我不自然的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好像那里在疼。就好像很多年前那么疼过一样,只不过那一次我忘记了因由。
然后我听到你说“我要陪青玉一辈子。”
一辈子对于你来说是永恒契约,对于我而言却太短太短。你口中的一辈子其实是你的一辈子,不是我的。而我也不敢轻易许诺,依稀觉得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曾经也许诺过那个所谓的“一辈子”,最终却是辜负。
所以我那么残忍的对你说“那可不行哦,我不会老的,可是清阮会呀,我可不希望有个老太婆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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