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地不再看我,而是面对闷油瓶,一改先前对着我的神色一脸慎重而严谨,我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娘的闷油瓶居然会有比我可亲可敬的时候。
“我大概快没时间了,可能很快,可能不久。”
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这样的话,我心里一跳,马上就去看李四地,发现不论是他的语气还是他的神情都十分的平静,仿佛已经早就预见了事情的结局并且已经妥协接受了。
李四地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显然不是一两句就能道清的。最后李四地选择从六年前说起。
六年前他们在海底墓被迷晕过后,醒来的时候发现除了闷油瓶之外的全体人员都被关进了一间房子里,并且被安排到了不同的房间,被一批专业人员看守着。起初他们没弄懂是怎么回事,也试图逃跑过,随即就发现那栋房子根本就是铜墙铁壁,而他们相互之间,虽然只是隔了一道墙壁,却也不得联系。起初的那段时间,除了看守的人,他谁也没看见,而那些人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警觉性出奇的高,除了送饭之外根本不与他做任何交流,渐渐的李四地也放弃从他们口中套话的想法,这样毫无头绪的过了几个月后,终于来了另一批人,这批人来了之后他被强行推进了手术室,也是在那时,李四地才明白这里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一所实验室。
他也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只是在意识浮沉间听到了一些数据,那些数据都是专业名词,一般人是听不懂的,但本能的,他感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于此同时,他知道被推进来的不止他一人,其他人显然也在这里。
他在那里根本分不清时间,所以到了最后日子的概念已经十分模糊,这样的实验具体持续了多久也不得而知。
“那段时间我们处在十分被动的位置,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做那样的实验,不知道幕后的敌人究竟是谁,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什么……什么也不知道……”仿佛叹息般,李四地怔怔道。
他并没有过多的在细节上费口沫,我想他一定也是不想再想起来那段时间,我也无法想象一个正常人如何在那种情况下生活这么长时间,如果是我的话,多半是要给逼疯的。
“……直到杨萍出事了,我才从中看出了点眉目……”
杨萍我还记得,就是那个有点胆小的女孩,比起美丽活泼的文锦和霍玲,她在考古队里显然比较透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3 章
李四地并不知道这一切背后的黑手是谁,在他的叙述中通通都用了“它”来代替,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代称令这个“它”更添了几分神秘和阴寒。我可以感觉得到李四地对“它”的恐惧,这不仅只有惧在里面,更多的是畏,就好比人在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总是在潜移默化中将之想象的如鬼神般不可对付。
然而,李四地在那时并没放弃任何逃跑的可能,他伺机等待观察过,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将“它”安排的一切了解,终于有一天,他趁着换班的时间在没有任何人押解的情况下溜出了那道困了他不知多少时间的门。
他曾透过被钉死的窗户观察过他房间的高度,知道大概在三楼,他溜到走廊时才知道这里最高也就三楼,李四地一路跑下去,顺利得不可思议,就在他以为可以逃出升天时,一道冰冷的水泥墙横在了他面前。
“二楼的走道口被封住了,没有门。我仔细看过,墙砌得很粗糙,看来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砌的,而且成色上也并不久。我当时已经明白了,他们已将一切打算好了,他们把我们当做鸟关在笼子里,不管我们是生是死,没人任何人知道。”
李四地很快折了回去,他不知道有没人发现他这次的“出逃”,或许有,或许还是“它”默认的允许的,因为“它”有足够自信知道他们是逃不出它的掌心的,那样从容淡定的态度就像俯视蝼蚁的仙人。
李四地确实灰心了一段时间,在那期间他又被推出去“观察”过一次,也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起初并不明显,我也就没在意。可是那香味一天比一天浓……”
我意识到他在说他身上的香味。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问。
李四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明白自己的身体之所以会出这些问题和这些日子来的实验脱不了关系,为了不让情况越来越坏,李四地再次升起了逃跑的念头。
他用了二十来天的时间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将那扇钉死的窗户打开,下面是个院子,地上有一些土,他估摸了一下,凭他的身手这样跳下去问题不大,就在他准备纵身一跳的时候,他听见旁边的窗子里传来了一些很细微的声响,沙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什么在地上走。
李四地心里一动,一个翻身,手抓着窗沿挪到了隔壁窗子,他透过透明玻璃看见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然而那沙沙沙的声音又提醒着他里面确实有人。他伸长脖子往里看,这样看了几分钟,眼睛也适应了里面的黑暗,他终于看清墙角的地方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一头黑长的头发直拖到地上,正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移动着,我可以想象当时的场景有多么诡异,李四地却一眼也不眨的看着,直到那人慢慢转过来,他终于从依稀可辨的面目中认出这人就是杨萍。
但李四地却可以很肯定的断定她并不是杨萍,因为面前的人无一不透着令人心悸的恐怖。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拖了进去。
窗户再次被封,然而李四地已经没心情再去理那些了,他甚至已经没心情再去想逃跑的事情。
“我当时已经发觉事情很不对劲,我,杨萍还有其他人,我们都着了道,但我们却什么也抓不到,连自救都做不到……我那时已经不想着出去了,我知道出去并不能改变什么,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又到底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4 章
“后来,我发现他们开始拿摄影机拍我们,我大致明白他们纯粹把我们当做了实验的小白鼠,每天记录着被实验的白鼠的变化,区别是小白鼠的变化是用笔纸记录,而我们的则是用摄影机。”
那群人已经不能用偷窥癖来形容了,我听了之后已经开始无比同情李四地,同时庆幸我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李四地倒没放在心上,可能是因为麻木,也可能是因为无所谓,但不管怎么说那种感觉***的糟透了,李四地随即说这些摄影机在后面的一些事情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根据李四地目前说的内容,要从那所堪称铜墙铁壁的屋子里逃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而现在看来他们最后还是从里面出来了,这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从这么庞大严密的监控中出来?
李四地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有烟么?”他居然问我。
我说老兄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抽烟。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的,先前装着的烟不翼而飞,我耸耸肩正想说没有,闷油瓶却从裤兜里摸出一包东西扔到了李四地腿上,我定睛一看,奶奶的,我的烟什么时候被这小子顺走了?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发现他完全视我于无物。
李四地点着一根,慢慢吸了口,眯着眼,缓缓吐了口烟圈,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
“太久没抽了……”他咂咂嘴脸色难得露出一丝满足的神色,我心说一包都给你了,你爱抽抽个够,赶紧的把故事说完,李四地果然也不负众望,恬不知耻的把剩下一包塞进上衣口袋里。
“其实……我们最后并没有逃出来,换句话说,我们是被遗弃了。”
我看着他。
“作为失败的……危险的试验品。”
那天早上李四地被隔壁的动静吵醒了,他马上起来站在门边,听见有很多人的脚步声从杨萍的房间进进出出,期间伴着嘈杂的说话声,还有物品砸在地上的声音,这时一个人忽然大叫了一声“控制不住了”,李四地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听见枪声就连传来,接下来是更混乱的声音,他听见门外有人用不可思议的声音叫着“……杀不死……没用的……这是怪物……”之类的话。李四地在门边靠着冷汗直冒,他完全想不想不出杨萍究竟怎么了。
接下来的时间更是混乱一片,那些人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好几天都没有再理他们,李四地饿着肚子等着,然后仿佛是忽然人间蒸发,那些人就这样消失了。
他一时间出不去,那些人就这样把他们留在这里,如果对待报废的棋子一般,李四地知道他们的价值已经没有了,那些人连一秒钟也没多留,像是害怕了他们一样。
“我等一了阵子,发现他们好像真的走了,我又打起了那扇窗子的注意,只是还没等我把窗户卸掉,门就打开了。”
而陈文锦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5 章
又是陈文锦。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我总会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大概在我眼中,文锦和失踪一直紧密联系着,以至于对我来说多了一份难以勘破的神秘感。李四地对突然出现的陈文锦同样感到诧异,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得救,而是陈文锦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李四地和我三叔在这方面是一路人,从来相信先下手为强,然而陈文锦显然料到了抢在他下手前止住了他。听到这里我更加明白了,考古队内部并不如我之前看到的或是想象到的那样和谐,他们彼此之间只有合作没有信任。
文锦抢先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又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尽管迟疑,但李四地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自信的,于是将信将疑跟着文锦,经过隔壁杨萍的房间时他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了。他们一直往里走,那栋楼的走廊尤其的长,墙壁都是灰暗的白色,路过几间开着房门的房间,和他的房间是一样的格局,走廊的地上也是狼藉一片,堆着各种各类的纸张书本和物品,显示着之前这里经历了一次怎样仓皇的搬迁。
最后陈文锦停在一间门房前——306。
“我知道你在怀疑我,里面就是答案。”陈文锦如是说着,跟着推开了门。陈文锦告诉他,这是她之前被关的地方,李四地眼见她走到一个大木柜前边打开了柜子。
“看。”陈文锦并不介意李四地的防备,她指了指里面,李四地狐疑的走过去一看,柜子靠墙那面的底板已经不翼而飞,露出了柜子遮住的水泥墙,而在水泥墙上,竟然有一个黑幽幽半人高的门洞,连着一道往下的水泥阶梯,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直到后来出去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们被运到了青海的格尔木,格尔木是个兵城,军官很多,很多国家领导人经常来视察,这栋楼则是给当时的领导住的疗养院,而这个门洞很可能是一个秘密通道,供紧急时候的逃跑和安置。
他们沿着门洞里的楼梯一直往下走,摸着手边的毛胚墙,李四地隐隐感到奇怪,这里边的建筑太简陋了,并不像军事掩护地,他有一肚子疑问想问陈文锦,但看陈文锦的样子,不知她是不知道还是装傻不想说,他决定事后用点狠的,这么一边心怀鬼胎的想着又走了几步,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看起来极像一只横卧的怪物,李四地定了定,小跑着上去,这才发现那竟是一只巨大的纯黑色古棺,而考古队的其他人正围着那只棺材,眼睛死死的钉在上面。
说完这,李四地嘴里的烟刚好到头,他抖了抖烟蒂,将烟头重重的掐灭在桌子上。这是个中休的标志,我见他真的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不仅有点不耐烦,心想这犊子竟然开始摆起了架子。我就说这鬼怎么可能这么乖乖交代,敢情先前说这么多是在吊人胃口,好在后面谈条件。
出乎我意料的是李四地并不是完全喜欢弯弯绕绕的人,那套我见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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