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夏故意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看着怀中的小孩,“舅舅真可怜,照顾你这么长时间还不如柏木与你亲近。”
小孩子总是容易相信大人,这小公子自然是被真夏的一番话说得自责了,“我……我没有,舅舅是最好的。我不找柏木哥哥了,只和舅舅在一起玩。舅舅不要难过。”说着还拿手去擦真夏的脸。
真夏被小孩子的举动逗乐了,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空出一手挡住小孩伸过来的脏兮兮的小爪子,笑着对他说:“我们公子长大了呢,居然敢戏弄舅舅了!”
小孩连忙将手缩回来藏在背后嘻嘻笑着,就是不说话。真夏也没打算追究,反正也只是玩笑,更何况他根本下不去手对这孩子做什么,只是意思意思的在小孩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小孩也是有恃无恐,开在真夏的肩上与他闲聊。真夏就在庭院里面闲逛着,并不打算进屋,听着小孩在他耳边说着今天看了什么书,玩了什么游戏,在大宫那边吃了什么点心,真夏觉得这才是生活,闲适安静,自在舒心。一时也忘了之前与四女公子的不愉快。
直到太阳快落山,柏木回来了。柏木前几个月被真夏安排到了皇太子那边,以目前的形势来看,皇太子虽然有些危险但,只要右大臣和弘徽殿失势,今上一定会让皇太子继位,早些与皇太子打好关系,对柏木的前程也是好的。而且即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只看在光华的面上,真夏也要帮助这位皇太子顺利继位,只有这样光华才有机会回来。
皇太子今年也有十岁多了,与柏木年纪相当,关系也不错。柏木借着右大臣和真夏的光在宫中也算吃得开,没有什么人为难他,一般在宫中当值也只是在皇太子身边与他闲聊,一起看看书而已。如此,回来时也不累。
左大臣因为与右大臣的关系不太好,对这几个孙子并算不上亲切,而且这两年身体不好,他便免了柏木的请安。大宫虽然不在意外面的政务,但柏木年纪毕竟是大了,又是隔着辈的,不好去见大宫,一般回府也不会特意过去请安。今日回府听随从说母亲到了府上,柏木先到这边来给父亲请了安,便打算再去那边院子探视母亲。
真夏见到柏木,便将怀中的孩子交给柏木抱着,关于四女公子的事也不愿多说。柏木从入府到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四女公子是看过御医的,原因真夏是真的说不出口,对于几个孩子,他向来不愿找借口欺骗他们,便对柏木说:“你母亲身体不适,今晚应该会在这边府上留宿,你多照应一些。”
柏木自是应了,只是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里,父亲对母亲一向都很好,曾今因为难产,父亲还在母亲身边亲力亲为的照顾了很长时间。“父亲是要外出?”
“你的弟弟妹妹还在那边府上,不能让他们几个小孩单独在那。”真夏平日对几个孩子就很宠爱,这样的解释也算是合情合理。只有珍惜自己知道他这是在逃避。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他见到柏木的时候便想起了还在自己院子里的四女公子,心中乱得很。
柏木不疑有他,抱着小公子嬉闹了一会便转身去见四女公子。真夏也陪了小孩一会之后便让人将他送到大宫那边,让人安排牛车出了府。
自那日之后四女公子就不再提起那事,如果不是每每在自己的院子里看到越来越多的四女公子的私人用品,看着光华在这里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抹去,真夏甚至会以为那日发生的事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噩梦。
四女公子病愈之后也没有提要回到别院去,甚至从来不担心三个孩子在那边的生活,只派人将别院里自己的东西一点点往这边府上搬,真夏无法,因为愧疚便也纵着她。
但如此登堂入室的行为却是惹怒了大宫。如今虽然真夏已经掌管了整个家族,但他上面还有左大臣,这处宅子还是被称为左大臣府邸,大宫觉得四女公子的行为是在与她叫板。
四女公子不说只是因为怕真夏离他而却,对于大宫也只是将她看做一个长辈,虽然大宫这段时间处处针对她,但碍于真夏的面子她不得不退让。四女公子作为儿媳还是要到大宫那边去请安的,常常在那边见到小公子。
而大宫因为这孩子没有母亲,对他很是宠爱,相比之下柏木就没有那么受关注了,更何况这几日因为四女公子对自己的挑衅,大宫对柏木并没有为难却也算不上亲昵。柏木并不计较这些,毕竟小公子是在大宫身边长大,与大宫也亲厚,自己是比不得的,但每每有什么好东西,大宫也会送一些给自己。
四女公子看不到这些,她只知道大宫对自己的儿子总是没什么好脸色,对那个小公子却总是和颜悦色,很是不满,便不再处处退让。
虽然四女公子后台强硬,但大宫也曾是位公主,两方互不相让使得左大臣府上人心惶惶就怕那战火烧到自己头上。真夏也不堪重负,一边是自己愧对的妻子,一边是生下自己,并疼爱着自己的母亲,要两不相帮也是做不出来的,便日日躲在别院与三个孩子在一处生活。
就在真夏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四女公子不会再提起那事的时候,柏木找上了他。柏木并不清楚父母之间闹得什么别扭,只知道因为父亲的原因母亲现在就想一个爆竹似的,一点就爆。
他无法将母亲一个人留在三条府上,父亲却躲到这边偷闲。每日他当值之后回府还要听母亲抱怨。母亲重来没有说父亲的不是,却说府上每个人都联合起来欺骗她,大宫也处处针对她。
柏木不是一个傻子,他比真夏更了解自己的母亲是一个怎样的人,虽然他没有真夏的老练精明,但因为他知道四女公子的为人,便顺着四女公子的意思去打听一番之后,从母亲怀疑父亲外面有情人。
虽然那些女侍是打算离开的,但多少还是听到了真夏与四女公子的谈话,哪里能不清楚四女公子是怀疑真夏有情人。她们也是一直跟着四女公子的,很清楚真夏和四女公子的关系,这么多年来真夏也就是前些年与光华之间有过绯闻,她们自是不信的,反而觉得四女公子是想太多了。
柏木问上他们的时候也只是将自己听到的告诉了他,毕竟柏木是四女公子与真夏的长子,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得罪他肯定讨不了好。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补9月28日的那一章。
☆、冲突
当柏木问到真夏的时候,真夏默认了。他不愿欺骗自己的孩子,对他们的问题一般都是能说实话就说,不能说就沉默。柏木再问那人的身份时,真夏就不再回答了。
因为真夏的沉默,柏木以为父亲的情人是个身份上不得台面的,便说道:“父亲与母亲成亲也快二十年了,母亲是如何对您的您该知道。不说其他,就算看在我们的份上,也请父亲对母亲宽容些。我知道父亲您的为人,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着那人,您也不会不顾母亲的阻拦与之交往。只是既然父亲您连那人的身份也不肯告诉我,到底是因为那人身份低微还是因为父亲您自己都没有信心能维持这段感情?”
“闭嘴!”也许是柏木的哪一句话刺激到了真夏,他怒斥道。
柏木却不打算罢休,“以父亲您的身份,三妻四妾也是理所应当,儿子并不觉得您有情人是什么大事,只是请您看清楚,到底谁才是与您同眠的人。”
真夏一直都很彷徨,毕竟之前光华的拒绝时那么干脆。即使他用计逼迫光华认清了自己的真心,他也不能安心。
真夏总担心如果哪一天光华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会不会恨自己。柏木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有自信。真夏当然希望将自己的恋情告诉所有人,却担心光华的感受。光华是否真的下定决心,真夏不敢保证,他甚至怀疑光华是否真的对自己有意。
也许光华只是太寂寞,太孤单,太害怕失去自己才会说爱着自己,只为将自己留下。真夏很不安!
柏木已经将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也不打算就留,便启程回三条的府上。他看得出自己的父亲现在情绪很低落,也不愿再多说,就怕伤了父子之情。
回到这边府上的时候,柏木就知道母亲已经从侍从那得知自己去见了父亲,只怕就连说了什么也是一字不差的被重复了一遍。柏木冷眼看了四女公子一眼便转身离开了,而坐在屋内的四女公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到来和离去,只是为自己的决定而沾沾自喜。听到侍从的回报之后,她就知道自己是赌对了,果然孩子的话真夏还是听得进去的,只要几个孩子站在自己这边,真夏就不可能离开自己。
两人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决定和言语对真夏到底有多大的刺激。当柏木离开后,真夏便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光华与自己之间到底有没有未来。如果说之前他对光华是爱,打从心底的爱,那么现在这爱已经深入骨髓。
当柏木问他能不能维持的时候,真夏已经开始怀疑,怀疑光华的决心。这个时代许多人即使有着妻子或者丈夫也可以出家,只要光华与自己是同样的心情,真夏就可以抛下四女公子和那几个孩子,与他一同隐世。
真夏已经等不及了,当夜便派人给宫中送了一封信,借口身体不适辞了明后两日的早朝,带着人往须磨赶去。
一路长途跋涉的辛苦与因为柏木的话而产生的不安怀疑都在见到光华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仅仅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真夏就觉得喘不过气,文字、言语都是那样的单薄,怎么能将自己的思念传达给这个人。
一番颠鸾倒凤之后,真夏将光华搂在怀中,又是一夜没睡。如果说来之间只是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真夏却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光华的回答和心意是怎样的,他都不可能放手了。
看着月光下光华不再年少的模样,一年前光华还是一个长不打的少年,如今在这贫苦之地仅仅只是呆了一年,他已经成长了这么多,眉宇间有了坚毅,眼中是男人的担当,这样的人自己怎么能放手?握紧光华与自己紧扣的十指,真夏轻叹一口气。
为了将光华拉到自己身边,他做了太多的事,有对有错,但他并不后悔。也许多年后当两人不再年轻,他会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和盘托出,但这牵着的手却是永远都不会放开了。幻想着多年后自己牵着这人的手一起在庭院中观景,这是怎样美好的一幅画面!
当天明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的时候,真夏知道自己该准备离开了,但却舍不得怀中的人。这次离开再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很高兴光华的成长,但这是自己捧在手心的人,让他在须磨继续受苦,真夏很不舍,却也不愿将自己的打算告知光华,毕竟他也没有把握,而且光华需要成长,否则回到京中他怎么能在那个吃人的地方存活。
真夏知道以自己与今上的关系,他的未来是有保障的,只是当今上退位皇太子继位之后,他大概就不能如现在这样大胆行事了。如今是有今上的遮掩,真夏才能调动京中大部分的人力为自己所用,而这些在新帝即位都都将转手,到时候他就护不了光华了。
轻轻将光华从自己怀中移开,真夏捻手捻脚的穿上衣裳出了门,见到守在外面的亲随和惟光,点了点头,将身边的人派去整理行装,然后拉着惟光问了许多光华的事情。
惟光初来此地时因为光华的心情低落而埋怨过真夏,事后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很是愧疚,现在对真夏很有好感,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真夏从惟光这得知光华在这边时常思念自己时有些欣喜,曾因抑郁而彻夜难眠时又恨自己当时无法陪伴在其身边。而这些都是光华的心中没有提到的。真夏甚至怀疑如果当时自己没有来信,光华是不是会因为失望而离开自己,想到这里真夏便觉得后怕。
惟光将真夏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知道他是在紧张自家公子,很是满意。
真夏看着时间不早了,便让人准备了清水自己端到房间内,刚好见到清醒过来的光华。光华的衣衫不整和房间内的气味无不提醒着真夏昨晚的一切。
为光华整理好衣服后,两人相拥,却被门外的催促声打乱了这美好的气氛。真夏无奈,安抚了光华一番后,向光华许下了承诺便启程回京。
回京之后真夏便入了宫与今上商量如何才能让弘徽殿退让,可惜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办法。两人都有些失落,但也不至于太难受,毕竟这个问题他们已经探讨了太长时间,找不到才是正常,如果突然有办法了,反而有些奇怪。
真夏两日没有上朝,今日早晨丑时刚回京,换了身衣裳就等着上朝,下朝后便被今上拉到了这边说话,也有些疲惫。
今上见了真夏这幅样子不由失笑:“朕还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