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薇儿也喜欢这里?”白苏呵呵一笑,“这点倒是跟你娘很像。”
唐芦儿略皱了皱眉,每次她只要表示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白苏准会提起白梅,这种感觉,极为怪异。
“既然喜欢,那就随你,不过你一个人时,最好别到大池这边来,这里的水温可能会使你晕在里面。”
“我知道了。”唐芦儿轻轻应了一声。
随后两人就不再说话了,冷梅飘香的寒冬深夜,泡在热气弥漫的天然温泉里,这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奢侈生活。唐芦儿很想得意地大笑道,咱也算是过上真正贵族生活了,可是嘴角扯了扯,却只露出几分苦笑,若是可以,她还真希望这辈子都别享用这些东西。
回到寝屋后,夜已深了,白镜帮唐芦儿擦干头发后便道:“请姑娘歇息吧。”
唐芦儿先将旁边的侍女支了出去,然后问道:”刚刚你让我问白苏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白镜轻声道:”这座白月副城里,有几处地方,除了苏殿主本人外,别的人一律不能出入,地图很有可能藏在那些地方。“
唐芦儿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忽然问了一句:”当时白苏提供给叛军的那些大炮和兵器,是从哪里送出去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吗?那可不是小数量的东西啊。“
白镜摇头:”找不到,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唐芦儿怔了怔:”凭空出现?凭空出现在哪?“”在一个叫水宁的小镇,不过那里的路通向多处方,而且镇上的人也都不知道这事,镇上也什么都查不到。“”水宁小镇,是在哪个方向?离这近吗?“”离这不近,已经出了城,从北城门那过去的话,坐车也得花半天时间。“”是么。“唐芦儿轻轻一叹,自言自语道,”这座白月副城这么大,外人亦不能随便进来,要是用来藏武器的话,其实也算是个最佳地点吧。“
白镜一怔,唐芦儿即笑道:”呵呵,我也不是很懂这些东西,只是觉得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身边应该是最安全最有保障的吧。武器若不拿在自己手里,那用处就不大了。“”姑娘说得没错,不过那么多兵器,再加上大炮,要运送出去,必须是得经过城门的。而只要一走城门,就不可能不被察觉,即便当时守城门的那些人被收买了,但是这么大的动静,终究会被人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可以确定,苏殿主当时提供给叛军的那些兵器,并未从城门那走。“”会不会有密道什么的?“唐芦儿异想天开地问了一句。”即便有密道,但这里的位置和地形却决定了那密道不可能通向城外。“”唉,那是我多想了。“唐芦儿一叹,只是当她闭上眼睛后,忽然又睁开,”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那天为何会出现在那戏楼里?还放在一间没人的房间内。“”应该是苏殿主故意放出的诱饵,他知道有人一直在暗中查探这事,只是衡华先生向来小心。“”这么说,我当日看到的那张没标记地名的地图,多成是假的了?“”或许是,不过苏殿主的心思不易猜。“白镜说到这,想了一会,轻轻道了一句,”那个人,有些疯狂。“”疯狂?“唐芦儿一怔。
白镜摇了摇头,帮她把帐幔放下道:”太晚了,姑娘早点歇息吧。“
灯熄后,明明是地炕烧得很暖和的房间内,却还是透着一丝寒意。昨晚她还在麒馆里睡觉,今晚却躺在这张陌生的大床上,暖和又柔软的被褥,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冷。
一闭上眼,就看到那辆在夜幕中慢慢离去的马车,他就那么走开了,她忽的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也不知他此时是不是在麒馆内,还是又在外头过夜……
胡思乱想了一会,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可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后,刚一睁眼,就看到那张妖孽的脸,手里还抓着她的头发,唐芦儿吓了一跳,忙坐起身拥着被道:”你做什么?“”想叫你一块用早膳,只是看你睡得这么香,就没叫你。“白苏坐在她床上轻轻一笑,忽的又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唐芦儿被他的手冻得一激灵,忙就往后一退,挣开他的手,压住心里的不快皱着眉头道:”哪有舅舅随便进外甥女的房间,还动手动脚的。“”舅舅……“白苏收回手,眯着眼睛一笑,”很快就不是了。“”什么意思?“”白镜没有告诉你么?“白苏有些懒懒的靠在床架上,笑得恶意,”说来,她也算是你小姨。“
唐芦儿呆了呆,好一会才道:”你的意思是,白镜是我娘的妹妹?“
话刚落,白镜就从外头走了进来,似也听到了这话,便看了白苏一眼。白苏站起身对唐芦儿道:”你问她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用膳了。你可以随意出去,也可以在这里随便走,只是衡华先生那里,你还是少过去打扰,让他静静养伤比较好。“
白苏出去后,唐芦儿看着白镜不说话。
白镜却依旧如往常一样,走到她身边,请她下床,并要唤人进来服侍她梳洗。
唐芦儿却道:”他刚刚说的,是真的。“”白月城里的弟子,只要是表现出色,城主就会将其收到自己身边,记名为养子或养女。如果城主的亲生子女能力不够的话,那么白月城的继承人就会从这些养子养女里选;而若是城主的子女足够优秀,那么城主收养的这些孩子将会是下一任城主最大的助力。“”所以说,白苏其实只是月城主的养子。“唐芦儿喃喃道了一句,如此,她总算明白了好些事。”嗯,是城主收养的孩子里头,表现最优秀的,也是野心最大的一个。“白镜说着,迟疑一会,又补充一句,”也可以说是最执着最疯狂……“”那么你也是月城主的养女?”
白镜无声地点了点头,唐芦儿怔了一会,就问了一句:‘那么你想坐上城主之位吗?“
白镜没应声,只是沉默,唐芦儿等了一会,又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又倒向衡华先生那边?“然问出这话的时候,唐芦儿忽然意识到,如果衡华让白月下了台,再让白苏倒下,那么城主之位由谁来坐?她是不可能的,衡华的意思那天在戏楼内就已经表明清楚了。
唐芦儿静静地看着白镜,白镜帮助衡华复仇,衡华许诺白镜什么呢?
待白月和白苏都解决后,她是最有可能坐上城主之位的人,但是衡华却将白镜放在她身边……唐芦儿面上忽然露出个苦笑,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白镜在她身边,原本就是为监视她而来的,也是留在她身边的一柄随时要以刺向她的刀。”姑娘无需多想,只需要办好眼下的事,唐奶奶还等着姑娘拿着昆仑果回去呢,至于以后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论。“白镜淡淡道了一句,然后就将外头的侍女唤进来,服侍她梳洗。”你真的会杀我吗?“唐芦儿轻声道了一句。
白镜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问了一句:‘姑娘今儿要出去吗?还是就待在这副城里?”
良缘到第153章感情
“哪有。”唐芦儿一笑,然后就垂下脸呢喃了一声,“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
因刚刚跑过来的动作,她肩上的披风已松开,夜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脖子下面一小部分雪白的肌肤,那里,纤细的锁骨隐约可见。上官钰眸光一暗,抬手帮她把披风系好,轻声道了一句:“这衣服不御寒,以后少穿,小心着了凉。”
唐芦儿再抬头,模糊的月光透过薄云落到她脸上,将她额上的蓝宝石映出一泓水光,衬着她面上细白的肌肤,以及她身上异族风情的衣着,让人看着有种难言的吸引力。
上官钰放下手后,一抬眼,视线就落到这样的美好上。
他一怔,许久才又开口道:“回去吧。”声音清淡至极,仿若一根羽毛,或是一滴水珠,就那么轻轻地在她心上,却压得她使不出一丝力气来。
眼中莫名地就浮上泪光,她慌忙垂下脸,最近,似乎轻易就能掉下泪来,特别是在他面前的时候。
他却似没看到一般,只是在她面前站了一会,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就转身上了马车。
车子拐弯时,他撩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果真看到那个身影还站在夜色中,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像个被人遗弃的孩予。风扬起她的长发,却凌乱了他的心,上官钰有些颓然地放下手。他还不能带她走,却一看到她眼中的泪,就止不住心软,以至于会忘掉一切,所以只能
狠心走开,让她伤心一会,总比让她知道真相来的好。那一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不顾一切拥她入怀,怕他好不容易才筑起的感情堤坝,会就此崩溃。
看着那辆黑色的马车缓缓离开后,唐芦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眼中的泪到底没流出来,而是慢慢回到心里。
他定是恨她了,定是以为今晚之事,跟她脱不开关系。
唐芦儿有些绝望的站在那儿,任寒风卷起她的衣裙,像是痴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厚实的大毛斗篷忽的从后面披到她身上,她怔然回神,转头一看,是那张妖孽的脸。
“那小号有什么好的。”白苏抬起她的下巴,轻笑道,“我的薇儿不该为一个男人伤心。”
力气似乎重新回到身体里,唐芦儿撇开脸道了一句:“我不是你的。”她说完就转身,白苏笑着跟在后面,像宣布事实般道:“还没发觉吗,你已经是我的了。”
唐芦儿站住,转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自然是,你属于我的意思。”白苏浅浅一笑,眼中只有残忍没有温情。
唐芦儿不由往后一退,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人却是默然不语。
“不需惧成这样,我不会对你如何,而且再过不久,我也该回白月城见一见城主去了。”白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拉着她一步往前走一边道,“回了白月城,我会考虑将昆仑果送你,那姓唐的老太婆应该支撑不了多久了吧。”他说完,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唐芦儿一怔,也忘了要挣开他的手:“你愿意回去?”
白苏微抬脸,看着天上那一轮模糊的明月,呵呵笑道:“既然城主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好太过无情。”
“为什么?”唐芦儿不解地问道,为何他忽然就答应回去,回去不就是向城主低头的意思吗。
“回去了,自会知道。”白苏转头看她,然后又问了她一句,“听说你刚刚去了衡华那,不过是个琴师罢了,为何你会那么关心?”
“不过是个琴师罢了,你为何又要刺人家一剑?”唐芦儿不答反问。
白苏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起来,好一会才松开她的手,勾起她的长发放在手中把玩道:“你这副表情,跟你娘真像。”
又是这种古怪的话,唐芦儿忙扯回自己的头发往旁一退道:“我回去了。”她说着就回头喊了白镜一声,然后就急步住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白苏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嘴角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良久才往旁问了一句:“她去紫荆院那都说了什么?”
旁边的仆从即道:“薇少主过去的时候,衡华先生正好将屋里的人支开,只是薇少主在房间里就待了片刻,小的听着,薇少主似子只关心了一下衡华先生的伤势,然后便出来了。”
“衡华……”白苏低声念了一声,那一剑,对方是故意不避,还是真的避不开呢?那个人,让他有些看不透,特别是其面具后的那双眼,看着如古井般沉寂,可是却又给他一种野兽嗜血般的感觉。那种从心底透出来的危机感,隐隐约约,不甚真切,但却挥之不去。
唐芦儿回了房间后,正要问白镜,白镜却先开口:“薇少主想沐浴,你们去准备一下。”
“是。”听到有人应声后,唐芦儿才发现这房间里原来还有侍女候着,刚刚她们就站在帐幔后面,一动不动,且这房间又这么大,不注意的话,还真不易发现。
瞧着那两人出去后,唐芦儿才环视了一下周围,问了一句:“不会还有人吧?”
白镜看了一会,然后才道:“应该是没有了。”她说完,就让唐芦儿坐在妆台前,一边将唐芦儿额上的金箍圈摘了,一边道:“姑娘今晚走了不短的路,刚刚又跑了一下,该坐下好好歇歇,一会在热水里多泡泡。”
唐芦儿看着镜子里的白镜,迟疑了一会,才道:“你是衡华先生派来的人?”
“也可以这么说。”白镜一边帮她擦着头发,一边道。
唐芦儿怔了怔,再问:“王爷知道吗?你的身份。”
“知道的。”
唐芦儿豁然转头:“那他……”
“不过王爷应该是还不知道姑娘已经知道了这些事。”
“是吗。”唐芦儿转回脸,沉默一会,然后才道,“刚刚,衡华先生跟我说的话,你都知道了。”
“嗯。”白镜将唐芦儿的头发束起来后,才接着道,“当年的柳亲王曾在齐州这边留下一个庞大的武器库,里面汇集了当时天下最精密复杂的兵器,图,航海图,还有烈性火药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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