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二楼窗户布莱克在吹口哨,还放肆地哈哈大笑,我的脸腾地烧起来。
Reid还跟她挥手,之后不明所以地盯我的脸:“她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了?”
我埋头往前走,闷闷地说:“没什么。”
Reid在我背后笑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直到开车还在笑。
我偷瞄他,修长的腿,挺直的背,头发有点长,乱糟糟的,衬着脸侧线条挺柔和。
我忍不住问:“我是不是第一次见你把你当成了女士?”
他瞟我一眼,皱眉说:“是啊。”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你那时披着金色长发,我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
我俩不约而同笑了。
我望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不出声了。‘原来那些都是真的。’
“你喜欢那女孩吗?”
我呆愣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布莱克。忍不住笑:“是啊。我很喜欢她。”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片刻,了然道:“瞧我,你还小呢。”
我注意到他方向盘上的手指开始有节律的敲击。他很紧张?于是我目视前方,模仿正常孩子的反应:“我才不小呢。”
他哈哈大笑,又停下,慢慢地说:“作为交换。嗯……我上学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女孩。”
我好奇地问:“她长得漂亮吗?”
“当然。浅金色长发,在太阳底下会闪闪发光。笑容很甜美……上帝,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哦,听起来不太好。”我失去了兴趣,小声嘟囔。
“确实不太好。”他拨掉眼前的头发,好像没注意我说什么。
我们停止了对话,直到目的地。
Reid去停车,我先踏上了台阶。
是上次去的地方。门上挂着牌子:“瑞特心理交流中心。”
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嘛。上次太过匆忙都没注意到。
我推开门,有瓷器相碰的脆响,可它让我很烦躁,我找到门后的声源,把它摘了下来。
“你好,能把它给我吗?”我转身,一个白大褂。
还是上次的那位女士。
我有点不太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做,只好递过去:“好的。”
她微笑,并没多说什么,把那串风铃丢在墙边的花盆里,然后走了进去。
我跟着她,扭头看花盆里风铃乳白色的外壳,沾了点泥土。孤零零的样子。
‘但是我讨厌它。’
我推开第二层门,发现脚下踩的是厚厚的地毯。屋子中央摆了椅子围成一圈,中间没有任何东西。
那位女士已经坐在了和我相对的地方。她看见我,说:“自己挑个位子坐吧。”
“哦,好的,瑞特医生。”我扭头看了看门,坐到了瑞特女士右手边的位子上。椅子果然很软很舒适,我忍不住扭扭屁股。
“布兰德?”她在看一本书,说话头也不抬。
“我是。”我有点好奇她看的什么。
“Reid探员说要加快恢复疗程,你确定吗?”
“探员?”我忍不住问。
“是的,FBI的探员。你不知道吗?”她终于从书里面拔出来了,疑惑地和我对视。
“FBI?”原来Reid这么酷,我扒下帽子,挠头。
瑞特女士亲切地摸我的头顶,说:“正在结痂,不要挠。”
“哦,可是很痒。”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很自在。
“那就用指肚搓,轻点。”她对我微笑。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笑容很迷人。她的褐色直发高高地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是黑色的,鼻梁高挺,嘴唇很薄,脖颈修长。
‘很像妈妈。’
……
我心里抓狂,要不要碰见一个亲切的成熟女性就想到妈妈!先不说Reid这个美丽的错误了,护士长、护工、布莱克……好像都荣幸地被我心里偷偷叫过妈妈!
心中默默流泪之际,门响了,是Reid进来了。
他坐到我右手边。
瑞特医生又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得到肯定回答后她说:“今天的治疗跟上次不同,没有药物辅助。所以你的思维会更加清晰,受到的冲击也会很大。希望你能坚持。”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
Reid握住我的手。
“闭上眼睛,向后靠。”我依言照做。
“放松身体。”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你刚才在哪里?”
“额……车上?”我试探地回答。
“很好。向左看,你看到了谁?”脑中浮现刚才车里的情景。
“是Reid。”
“他在说什么?”
我看见Reid嘴在动,没有声音。我尝试努力听,渐渐声音变大。
我听见一个单词,于是说:“他在说上学的事。”
“你心中很平静。向右看,有什么?”
“快速倒退的风景。”
“让它慢下来。”
“什么?”
“你会做到的,让它慢下来。你想看清楚那里是什么地方。”
是的,我想看清楚,我想看清楚……所有的声音都如潮水般退去。
像快放一样的景物慢下来,一种全新的声音扑面而来。
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耳边哼哼:“你看到了什么?”
我仰头,发现眼前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个水池。有什么攥住我的腰,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接着悬空,脚踏在台子上。我从镜子里看到背后的人,松口气。
“哦,是和Ried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开始洗脸了。”
那个小耳语片刻回答:“快起来,让它快起来。”
它说的话让我有点头晕,但是身边的景物确实在加速转动。
不等它说,我就让他们自己停了下来,不太那么吃力。
我边看边自言自语:“我站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不太稳。我在找什么。噢!一个跑步的男人把我蹭倒了,我趴在地上,他在道歉。”
“我爬不起来,他把我放到长椅上,给我留了个电话号码,是552…9745。”没一点有意思的东西,我说了声“快”,画面又开始转动了。
“慢。”
我在一颗大树下,阳光很足,旁边有人在下棋,对面的人输得很惨,一直在摇头叹气。而我身边的人……仰头,是Reid!
“我找到了Reid。”我忍不住欢呼。我们在火车站分别,然后我根据他说的地址找到他了。
Reid看到我很惊讶,问我怎么来的。
我听见我说是叔叔送我的,并给他看纸上的电话号码。
他深信不疑。而我骗了他。
Reid抚开我的头发,眼睛猛地睁大。
下个画面,就是他在给我擦药。我四处看,这就是Reid当时住的地方?
他表情很认真,下巴有胡渣,比起来并不太青涩,就是头发没那么长。
很显著的是他的眼圈。
可能他刚开始当FBI?刚刚适应,但很努力,看书到深夜。
就像我刚来疗养院的日子。
这时我发现我在一边看着“我”,我脱离了记忆中的躯体,就像在看一场电影。
Reid和“我”呆了很久。他对待小孩子很耐心,怪不得“我”那么喜欢他。有点好奇“我”之后会怎么处理了。
天暗了,他送“我”到花园,告别。
“我”蹦蹦跳跳去最开始的长椅上,准备休息。一个男人走过来说话,原来是晨跑的那个人。他看到“我”头上的纱布很愧疚,并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之后就跟着他走了。
很漂亮的红房子,丰盛的晚餐,直到男人的妻子回来。
他的妻子不允许自己的丈夫这么鲁莽将一个未成年带回家,“也许他的父母在疯狂地找他!”女人尖叫,但很温柔地抱“我”。
男人没办法,只好送“我”回去。
嗯?到了Reid的门口?!
Reid睡眼惺忪地开门,在男人走后和“我”干瞪眼。
哈哈哈哈哈哈——
暴露了。
夜深了,Reid只好先一起进屋。
“我”哭得一脸鼻涕一把泪,说不要回家。Reid警觉地问了几句,可能没有发现疑点,又叹气。
拿热水给“我”擦脸,让出了自己的床,在沙发上靠着睡了。
第二天早上Reid领着“我”去了警局,他即使拥有FBI的证明也被女警官盘问了一番,并给“我”检查了身体,才像看变态一样把他放了。
最后还是被送了回去,养父对警察非常感激,千恩万谢。
“我”不情愿地踏进家门口,身后养父把门“咣”——
重重地关上了。
画面开始扭曲。
作者有话要说:
注:
①原谅我吧,我对美国俚语不熟悉。我自己编的顺口溜==有点雷
黑夜:布莱克自比,Black;红花:比喻Reid ,Reid同Read。
第7章 过去
7。
我站在养父面前,盯着他愤怒涨红的脸。
这张脸……道貌岸然到有那么一刻我有一种这真是一位有涵养的好先生的错觉。
我顺着养父的视线,看到毫无所觉的年幼的自己身上,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我”环顾四周,转过身撞见养父的表情,惊恐地尖叫着退后。这一动作好像触动了他的愤怒,养父像一头红牛一样冲过去,可惜“我”尚未成长为一名优秀的角斗士,被撞倒压在沙发上。童声的尖叫非常锐利,我觉得它像利剑一样好像要刺透自己的鼓膜,穿透心脏。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旁观者的身份,奔过去要拉开那个畜生。
“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呼救声戛然而止,那粗大的、骨节分明的有力的大手轻而易举握住了细弱的脖颈,小脸上几个小时前还存在的天真笑容被惊惧痛苦所替代。
我忍不住,我实在支撑不住,跪了下来,抱住头,痛苦地呼唤着:“上帝啊,有谁能救救他,有谁能救救我。”
在这个以尖叫、刺耳的怪笑为背景的世界里,我放肆痛哭,感到末日来临般的绝望。
画面开始褪去颜色,像是年久失修的房子,斑驳脱落,并且开始扭曲。可是它并没倒塌,尽管摇摇欲坠。
‘那是过去亲爱的,早就过去了。’心里有个亲切的声音在呢喃,令我找回了神智。
‘是的,过去。’我止住哭声,缓缓站起来。‘虽然知道是过去,但还是残忍的不忍直视。’
我鼓励着自己,走过去,站在沙发旁,就像一开始一样当做一个看客。
幼嫩的脸庞通红一片,嘴唇发紫,瞳孔有扩散的征兆。不幸中的万幸,这位“好先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在小生命消失之前放开了手。
而小孩子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便昏迷过去。
我冷眼看养父有那么一丝慌乱,查看小布兰德的呼吸和心跳,等确认无恙,又用手去抚摸脖子上狰狞的痕迹,他的表情简直像是磕了药,沉迷又着魔。
然后,他鼻子凑在那里,深深吸气。
我感到一阵恶心,像是有什么滑腻的东西在喉头跳跃。握紧拳头,却无可奈何。
小布兰德在此期间毫无动作,看在眼里脆弱又可怜,而在那个变态眼里,可能是最顶级的美食吧。
‘再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我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确认自己受尽凌辱,为自己的遭遇痛哭流涕寻求安慰吗?得了吧!’
门锁的响动打断了我的思绪,这才注意到养父已经把走廊拐角的地下室打开了。
养父回来抱起“我”,走了下去。我犹豫一阵,跟了下去。
楼梯很窄,光线阴暗。
我的脚踏到底步才算看清是一个很小的空间,摆着一张床。
这时养父回头对我挑衅一笑,简直毛骨悚然,甚至要落荒而逃了。我粗喘着气,庆幸自己没做出那么丢脸的事来,往后看了看,才发现是一面镜子。心里的石头落下。
养父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急救箱,我凑过去瞧,里面装着纱布,一瓶安眠药,还有其他瓶瓶罐罐,但是全是长长的单词,看不明白。我心中默记,期望以后会查清。
养父有条不紊地给昏睡的小布兰德上药,并用纱布把“我”的脖子裹得一圈又一圈。
‘他难道不害怕事情暴漏吗?’我疑惑不解,继而心惊胆战。
‘不不,一定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养父把小布兰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躺在另一侧睡了。
我继而想到什么猛地跳起来:‘昏迷了为什么还会看到这些!’我看向床内的小布兰德,直到大约两个钟头后养父已经翻身翻了4次,才听见小声地啜泣。
“上帝,妈妈,Reid……不管是哪一个,都来救救我吧。我很疼。”
我顿觉身心疲惫。
第二天早上。
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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