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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听到扑哧一声笑,抬头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立在我面前,这个人生得很好看,眉眼如画,加上一身白衫,看起来十分顺眼。我披头散发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的头发,生的这么好,居然还挨骂?”
“我不会梳,太厚了。”
“太厚可以修剪啊。”
“修剪?这里有理发店?”
“理发店?理发店是什么?”
“就是帮人剪头发的地方。”
“没有这样的理发店。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剪头发。”
我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会帮人剪头发?不会把我的头发剪得跟狗啃的一样吧?”
“扑哧——”那男子又是一笑。
“你不试试怎么会知道我的手艺?”那人倒是好脾气。
好吧,我找来一把剪刀,交给他,然后闭上眼,摆出一副要杀要剐都由你了的样子。他忍住笑,帮我修理起头发来。修理完了之后,问我:“你希望梳一个什么发型?”
“越简单越好。”
他在我头上左右摆弄一通,然后说好了。我睁开眼,觉得头发清爽了许多,自己摸一摸,果然是很简单的发髻,碎发都妥帖地变成了刘海和耳前面的鬓角。
“谢谢你。”我很满意。“对了,我是不是应该付你钱?”
“你打算付我多少钱呢?”那男子的笑容中明显带着揶揄地意味。
我认真想了想:“五铢钱够了吗?”我的钱袋并不丰盈,这是我能出得起的最大数目而不太心疼的。毕竟他教会了我梳女式发髻了。
他不客气地伸出手:“那给我吧。”
我便掏出钱袋,数出钱给他。
他笑了笑,将钱揣在身上却并未离开:“你是卫青什么人?”
“我……是他亲戚。”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卫青还有你这样的亲戚呢?”
“我……”忽然我想起我都没有问过他的来历,凭什么他在这里打听我呢?于是我反问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卫青的什么人?”
“我也是他的亲戚。”坏了,我这个李鬼遇见李逵了!
我正急的抓耳挠腮呢,卫青适时出现了:“侯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那男人轻轻一笑:“我在这里赚钱呢。”
侯爷?一个侯爷被我当做了剪发师?我顿时窘得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都能钻进去。
幸好,他没有把那钱拿出来让我进一步丢人现眼。
卫青疑惑地看了看我,没有说什么。我只顾自己窘了,没有注意到他眼神的异样。他们俩很快走开了。
隐隐约约听到那侯爷笑着对卫青说:“大将军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卫青如何回答不得而知,但他的背明显地又佝偻起来。
唉!我好怀念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啊!真是不喜欢这样的卫青!一个什么词可以形容他的样子?奴颜卑膝?唉,我忘记了,人家本来就是骑奴出身,也许是习惯了!
看秧歌
看秧歌 腊月二十八这天,一个仆人告诉我,街上有秧歌舞,我一听就高兴了,要出去看秧歌。小时候看过秧歌,大了之后,秧歌都被商业化了,反而不如小时候好看了。不知道古代的秧歌又是什么样子!我很期待。
卫青正一个人喝闷酒。听了我的请求,说那是小孩子看的东西,但还是允许我去了。卫青不放心我一个人,让两个亲兵随同我去。我对他翻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怕我走丢吗?”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门。
也许因为是冬天的缘故,长安城并没有想象中的繁华,但咚咚锵的锣鼓声一听就让人热血沸腾,我挤进人群中,看到一群踩着高跷戴着面具、打扮得花花绿绿的人舞过来。现代的秧歌都是扮作佳人才子,一个个披挂着唱戏用的长衫就可以。古代的秧歌却没有这些,都扮作妖魔鬼怪,衣服也五花八门,都带着鬼脸面具,颇似傩戏。而且他们的舞蹈功力相当好,上蹿下跳,十分精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我像小时候一样,跟着秧歌队走了很远,直到走不动了,天也黑透了。人群渐远,我累得坐在一个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忽然发觉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将军府在哪里?我该怎么走回去?我抬头看看四周,从来到将军府,这是第一次出门,却迷了路。不妨找个路人问问,卫青的大名应该是人人皆知的。
果然,我问了一个过路人,他告诉了我正确的方位。
走了没几步,忽然看到一个人,咦?这不是那个为我剪头发的侯爷吗?我想转身,他却凑近了:“姑娘,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回过头去,盈盈一笑:“当然认得了。”说完我就把手伸出来。
“干嘛?”
“还我钱。”
“我欠你钱吗?”
“当然。明明你是侯爷,根本不在乎这点小钱,却还骗我的钱。”我倒打一耙,但不如此,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要窘成什么样。
他好气又好笑:“我何时骗过你?是你自己要给我钱的。难道我的手艺不好吗?”
“……我还是挺满意的。算了。不跟你计较了。”说完我就想溜,却被他一把抓住。回过头去,看见他温文尔雅的面孔上有一股邪魅的笑容:“不过,我说,我的手艺就值这点钱吗?”
他也耍无赖?嘿,看谁赖得过谁!
“小女子只能付得起这么些钱。是你自愿帮我理发的。我也没有求你。”
“我现在要追加价钱了。因为我忽然觉得你给我的钱太少了。不如你以身相许怎么样?”
“啊——”
“你到底明不明白,女人的头发让男人挽起来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理发店里面可不管男女。要是男理发师修理女顾客的头发,女顾客都要以身相许,那谁还敢去理发?”
“哪里有这样的理发店?”那侯爷显然被纠结在“理发店”这个现代词汇中了。我急中生智,一指他的后面:“你看,那里就有。”趁他回头的工夫,我一溜烟跑掉了。
跑出很远,我才顿住脚步,忍不住大笑起来。
街头邂逅
街头邂逅 笑够了,发现过路人都在惊诧地看着我,大概他们以为是疯子吧!我慢慢忍住笑,站直身子,往前走,却又发现自己迷路了。刚才只顾着摆脱那个侯爷了,慌不择路。我只好抓住一个行人问:“请问,将军府在哪里?就是卫青大将军的府邸。”
那人回过头来,我顿时一愣,接着笑着使劲拍着他的肩膀大叫起来:“公孙亮!”
此时的他没有穿戎装,一身青色长衫,披着斗篷,脸膛依旧很黑,但让这身衣服衬得他有几分儒雅的气质。他仔细辨认了我一会儿,才认出我来:“云游?”“你以为我是谁?”
接下来我不管不顾就问他:“说了三天之后泡菜就腌好了,你怎么不来取?那么忙吗?也不来看我。”一大串的话说完了,才发现他正在愣神。我又使劲拍他一巴掌:“干什么呢?你!”
他却低声斥责我:“你别这样好不好,男女有别,干嘛老是动手动脚的?”
一腔热情一下子灭掉了,我心里还拿他当自己的朋友,没想到……我低了头,说:“对不起。”转身便走,却被他拉住:“你知道怎么回将军府吗?”
我赌气说:“我不会问别人去吗?”看了看他拉住我的手:“你刚才不还说男女有别吗?这又上赶着拉我了?”
公孙亮苦笑了一下,松开了手:“我送你回去。你一个大姑娘家,黑天还在街上孤身一人游荡,也不知道害怕。”
“害怕什么?你忘了我是孬种营的头儿了?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哪有别人欺负我的!”公孙亮笑了。
走了一会儿,他问:“你的双节棍还随身带着吗?”“当然。”
又走了一段,他又说话了:“云游……”却又不肯说下去了。
我看着他黑黑的脸膛:“有什么话就直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你过年还不回家吗?”
我站住了,叹了口气:“家?我已经没有了家。”
“那……你会在将军府里呆下去?”
“当然不会了。我跟将军非亲非故。他那个人那么小心处事,我这个性子哪里受得了?我想,我应该离开将军府了。不然再住下去,会给将军添麻烦的。”
“你要去哪里?”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云游会去哪里?当然是四方了。”我很想得开。
“你干嘛……不找个好人家……”
看着公孙亮吞吞吐吐的样子,我笑了:“我跟你说个故事吧。有个小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出嫁还没有两个月,丈夫就嫌弃了她,当面骂她丑,还跟周围的女人勾三搭四,连陪嫁的丫鬟都搞上了。她气得上吊了。可是她居然没有死掉。死过一回之后,她想让娘家帮她,谁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挨了一顿训,她的亲生父母要求她继续回婆家苟且偷生做奴才。她实在忍不下这个气,就从夫家要了休书,变卖了嫁妆离家出走了。”
我笑着看目瞪口呆的公孙亮:“从那以后,这个小姐就决定,今后要云游四方,饱览天下风光,再也不要为那些世俗的事烦恼了。故事说完了。你明白了?”
公孙亮呆呆地点点头,我仍然笑着:“虽然我说得这样潇洒,其实有时候真像丧家之犬。”
我本想逗乐,却看到公孙亮眼神中充满了疼惜,并没有一丝笑容。他无语,我亦不知该说什么,为了掩饰,抱紧了肩膀说:“这冬天的夜晚果然还是冷。”
说完正要往前走,一个温暖的斗篷围住了我。我想挣脱,他却按住了我的手说:“快走吧。”
说完他就朝前走去,没走几步,他忽然顿住的脚步,前方……是卫青?
公孙亮弯腰抱拳:“见过将军。”然后回头对我说:“既然将军过来了,我就告辞了。”
“等等,”我拦住他,“上次答应给你的泡菜还没有送给你呢!觉得怎么给你都不妥,正好你人在这里了,跟着我一块取了来,省得那些烦文缛礼了。”我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回到将军府,取了两颗泡菜,给他装起来,吩咐他尽快吃完,不然蔫了就不好吃了。
送他离开之后,我忽然发觉身上还披着他的斗篷,我急忙追出去,将斗篷还给他。他却不要:
“你们女子怕冷,披着这个会暖和的。”
“不用了,这是个男式斗篷,我披着不合适。”
他拗不过我,只好任由我将斗篷披上。我冲他摆摆手,就回去了。
正往门里走,撞见卫青,虽然在黑暗中,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是铁青着脸,他生什么气啊?不理他!我冲他扮个鬼脸跑过去。
他却抓住我:“跟我来一下。”
我被他拉着到他屋里,心里很不解:“干嘛啊?”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那么不自重?随随便便地就跟男人亲近?”
我火了,什么叫跟男人亲近?
“你什么意思?我哪里跟男人亲近了?”
“在大街上站那么近,还拉拉扯扯的。”
“
你现在不也跟我拉拉扯扯的?你干嘛随随便便跟一个女人这么亲近?”
“你——”
“你什么你?你以什么身份和立场这样责备我?不想让我在你府上住,就直说。怕我坏了你的清誉对吧?那我走。”
忍住心里的悲伤,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久久不能入睡。卫青为什么会这样?白天他跟我说平阳公主打算新年送给他几个侍妾,我没有当回事,毫不在意地说:“这么大将军府,是应该有几个女人了。”还取笑他:“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将军府也会成为争风吃醋的侯门了。”说这话时,我一点也没有想到自己是个女人,也没有留意到他脸上那股黑气。
其实在卫青身边这么久,我已经发现,他心胸并不宽广,虽然在战场上是个所向披靡的将军,但在其他方面,过于谨小慎微,作为女人,我实在无法欣赏他!只是我总是将自己放在现代人角度,对这些古人评头论足,却忘记了自己身在其中,而且是个女人。
开解心结
开解心结 到底是说的气话,哪里说走就走呢?快过年了,该关门的关门,该回家的回家,我又到哪里去呢?只能挨过这个年再说了。
腊月三十来到了,听得外面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原来无论古今,过年都是一样的。想到我漂流在异时空,回也回不去,不知老爸老妈怎样了,还有疼爱我的外婆……伤心的感觉上来了。热闹都是他们的,像我这样的还寄居在别人家里的人,怎么参与到过年的氛围中去呢?
我正在房里呆坐,忽然仆人来敲门:“云姑娘,将军让你过去。”
是到了吃饭的时辰了,但自从我来到将军府,几乎没有跟着他一起吃过饭,这时候叫我过去干嘛?
我打开门:“卫伯啊。告诉将军,我就不过去了。我在自己房里吃点就行了。”
卫伯说:“云姑娘,虽然你不是这家的人,但救过将军的命,是将军的恩人。这都过年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