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我们修的河叫安灌河——就是叫栾尾河,那也是长在淮河上的一个小孪尾,它是淮河的一小部分。我们派去的民工听从淮河指挥的领导,生活补贴是治淮总队发的吧,让大家说说,让灾民们说说,修安灌河是不是修淮河?”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快嘴者便道:“村长说的对,修安灌河就是修淮河,这话一点也不假呀。”
“村长同志,咱们进办公室里说吧,”马主任开始变的和蔼起来了,“在街上在群众面前争吵,影响多不好,咱们都是党培养的干部,不能给党丢人,你说是不是?过来……村长同志,来!咱们还是到办公室里谈谈吧,来哎!”
两个男人一共回到办公室,继续谈是否抽调金根姬的事情。不一会儿。刘开太村长,从办公室出来了,从表情上看,他气消了许多,。
在办公室门前,他又一次的供销合作社的马主任握一握手,然后微笑、离开。刘开太来到金根姬面前时,他轻轻地对她说道:
“马主任想通了,想同你谈谈话,你去吧。”
随后,他朝金根姬肩膀上亲切拍了两下子,意思是,见到马主任一定要稳住,不要背相思包袱,别有什么闪失。
这种动作,这种说话的语气,让刘秃子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惊喜若狂,象一头发疯的毛驴在院子,又是跑,又是跳。
金根姬见到马主任时,他静静地坐在一把椅子上。抽着香烟,他没有抬头,象一只斗败了公鸡一样。这时,有一抹刺眼的阳光,已经射在办公室的墙壁上,也射在他的脸上。
“金根姬同志,我和村长谈好了,你还是到淮河工地上去……你是个好同志,工作积极,任劳任怨,你是饭店的大厨呀!蒸馍,烧稀饭没有人能蘀代你。唉!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要以大局为重,要顾全大局。”
——讲到这儿,他突然用手摸了摸自己微微红了的脸,悄悄把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改变话题:
“你记住,郭刚村只是借调,你还要回来的,你还是这里的人,是郭刚集乡供销合作社派出去的职工。到淮河工地后,你要积极工作,根治淮河,为子孙后代造福,为咱郭刚集供销合作社争光……去吧,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就朝哪里搬。”
金根姬深知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干好本职工作——可是眼前引起她注意的,却是马主任那突如其来的激动,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马主任,你放心好了,俺生就的就有一双劳动的手,会干活,俺要维护郭刚集供销社全体职工名誉,决不会给供销合作社丢脸的。”她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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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不怀好意(一)
下午,供销合作社下班的时候,金根姬碰到刘秃子,他正赶马车到干河道口去拉粉丝。他看到她时,笑地合不笼嘴,跳一下车,乐呵呵地对金根姬嚷道:
“金寡妇呢,俺明天以早就去河工,别忘了……你什么都不要带了,带上被褥就行了。到了栾尾河工地什么都有,吃的,住的,那里还有男人和女人,都是俺集上的民工,是你都熟悉。”
“嗯,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金根姬一直在想,“俺该咋办呢,要不要到查湾去一趟……看看查大哥。要去的,一定要去的……”她脑子里一直有这种想法。
她没有准备做饭,便带上锅碗瓢盆还有做好的几件衣服,就赶紧上路……直到天夜时,来到查湾,并见到了查士荣大哥。
查士荣似乎知道她要来的,蹲在门旁正等着她。
“大哥呀!,你该知道俺是谁吧?俺是朝鲜人……金根姬……就是在蚌埠……有一个慰安妇,知道吧!俺要上河工了,给民工做饭去,这段时间俺不能来看你了,你多多保重,不要乱跑了,听到没有呢?”
查士荣连连点头,并坚强的站起来,双手握紧拳头,举在胸前——动作仅此而已。
其实,金根姬真不想走,而她又一次念念不舍地离开查湾……
她也不想离开郭刚集,而明天就要离开这片熟悉地方,到河工上去。知道这是上级派给她的任务,是没有回旋地余地,自己也曾是一名军人,接到的上级任务,就一定要坚决执行。
第二天大早,金根姬只好坐上刘秃子赶的马车上路。
我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出的郭刚集,她两眼呆视前方,有好一会功夫,没有说话。实际上,她没有舀刘秃子当人看,他是何物,不太清楚,反正不是人。倒不如看看周围的庄稼,还有那一条条流淌小河。
“多美呀!”她自言自语,“这里的一切变化多大呀!一年一个样,我真不敢认识这里了。”
“切!你初次来吗?”刘秃子接过话说。
“噢……俺没有和你说话,你赶你的车吧”她含糊其词地说道。
“金寡妇,你不觉得”刘秃子一边赶着马车,一边问她,“你不觉得,咱们之间的关系,那也不是第一次了——这种关系,要不要比以前再加深一步呢?”随后他挥了一下鞭子,啪的一声,好象打在车板上了。
金根姬生气地瞟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她不想搭理他,但考虑许久之后,路又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干坐也没有什么意思,她便向前移了移身子,向刘秃子发问:
“刘大宽呢,咱们到哪去,是上哪个河工,这什么淮河、栾尾河、安灌河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好事!金根姬主动与自己搭讪了,突然间,感到受庞如惊,他挪一挪屁股,扭过头来对她说道:
“金寡妇,是这样一种情况:去年怀远县罗庄段工地,入淮河处的一座抽水站,基础不牢固,不幸被抽水机震塌,淮水涌入旧河道,掉头向西,形成一条河流,进入蒙城县境内,咱们都叫它孪尾河——这样,比如淮河就象是中国的一条大肠,而这条河就是长在大肠上的栾尾,我的乖乖来,俺当地人就称它孪尾河的……听懂了吧。”
“安灌河在什么地方,村长不是要修安灌河吗?”金根姬说。
“金寡妇,你别急,听我慢慢向你道来。抽水站出事后,老百姓怕遭受水患,天上落雨时,我的乖乖来,两岸的老百姓纷纷来到孪尾河烧香磕头……”
——这家伙讲话时,又加了不少花色,其目的,就是为了回头多眼金根姬几眼。
“后来,北京来了不少有本事的专家,一起给孪尾河号脉……”说着,他回头望了望金根姬一眼,继续说:“一致认为这条河,这条孪尾河可以变废为宝,化害为什么利,就把孪尾河改名叫安灌河。”
说完话,他朝金根姬坐的地方挪挪屁股,尽情地看了她一眼。
金根姬知道,刘秃子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路上就再也没有主动与他搭讪。可是,俩人要是一句话不说,好象是太缺乏一般性的礼节。
“咱们的工地,就在蒙城县城的东南角,咱们上河工,就是给安灌河加固堤坝——金寡妇,蒙城县你去过吗?”刘秃子说道。
“蒙城?去过——噢!没有,没有,没有去过。”
其实,蒙城县她去过,她不想和刘秃子、谈这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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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不怀好意(二)
那是1938年夏季,当她从蚌埠市慰安所脱逃,跑到淮北找朱毛的队伍……记得进入蒙城境内,晕倒在豆地里。事后,被日军的汉奸捉着带到蒙城县城,在日军开办的慰安所,充当一名外籍慰安妇。
县城里的万佛塔,她见过,倒塌的四牌楼,她也见过,日军在乡镇的据点,有不少她也去过。在解放战争时期,自己的第一任丈夫马银砖就是蒙城马集人。
蒙城使她刻骨铭心。以提到蒙城县,一种烦闷的情绪从她心头油然而生,浑身发抖,一下从头凉到脚,她就胆颤心寒。
霎那时,金根姬的神态变得十分严肃,并向刘秃子绝望地喝道:
“停!停下,停下,村长没有说去蒙城县,咱们为什么要去蒙城?刘大宽,你安的是什么心?”
刘秃子来个紧急刹车。金根姬下了马车,刘秃子发现她的每一个动作,她脸上的表情显得忐忑不安,他便从马车上跳下来。
“咋地是,金寡妇。”刘秃子说道。
“我跟你说,刘大宽,要是到蒙城县,我不去!”她在路上踱来踱去,几乎是激昂慷慨地说,“要去你去,我永远不到蒙城,领导派俺到河工上的,是为民工做饭的,为什么要到蒙城县呢?”
“是啊!拉你就是为民工做饭的,咋地了,金寡妇,你的头啥这么难剃呢,俺没有拉你到蒙城县城呀,到安灌河是不是从蒙城境内通过?一条直路不走,你还要绕多大的弯子,咋地是,蒙城县可有扎鳖剌,你不敢去。”刘秃子说。
这个家伙与别人不同,一生气来,就涛涛不绝,满嘴的吐沫子,挺让人恶心。于是,金根姬斩钉截铁地,对他说:
“如果到蒙城县城,俺坚决不去。”
“咱们的工地就在蒙城县境内,那是咱们工作的地方——从工地到蒙城县城有60多里呢,你去呀!你付车费钱呀?”刘秃子一边说着话,还不断地用眼神调戏对方。
刘秃子的一番话,使她顿开毛塞。她主动上了马车,态度温和地说道:
“刘大宽,咱们快走吧……今天晚上能到工地吗?”
“那熊的不能到哎!俺是干啥的。”
“那好!如果今天晚上能到地方,俺明天一大早就能给民工做饭,去晚了来不急,来,快上车走吧!。”金根姬又说道。
刘秃子有一点磨磨蹭蹭地,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试想要金根姬给予什么精神补尝——见金根姬连看出没有看他一眼。
“唔!”他狡黯地哼了一声。
这哼声所包藏的含义是难以捉摸的。其中包含他对她的威胁与轻蔑态度,那哼声似乎表明伤风败俗的想法,被金根姬事先点破,成个计划变成了泡影。
“刘大宽呢,你别徐**了,快赶车吧!”金根姬又一次摧足道。
两个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走过一段路,行人多起来了,两边的树木也茂盛。他们多半都是附近一带的农村妇女。
这些妇女穿着蓝色的、花色的、黑色的裤子和短袖上衣,围着花头巾,有的穿着胶鞋,有得穿着便鞋;有人挎着篮子,有人舀着包袄,还有人挑着朝鲜素菜,还有人领着小孩的。
他们并不是在路上来来往往,而是朝着一个方向走,朝金根姬和刘秃子前进地方向,一直朝前走。
“金寡妇,看到了没有,前面就快到花集了。解放前,花集是淮北地区最大的驿站,我的乖乖哟!那里的妓院一家紧挨着一家,你不知道,好玩的很样。”
“你去过?”
“我没有。”
“噢!”
金根姬惊愕地朝路旁边扫了眼,尽管天气闷热,她似乎立刻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变凉了。这讨厌的家伙,这么闷热的天,他丝毫没有经过长途跋涉后的那种倦容。看起来,是那么生气勃勃,湣鸶崭障垂渌 �
“金寡妇,你要是觉得乏,先趟在车上,在草铺上睡一会,我赶慢一点,让你睡个好觉。”刘秃子说。
“不趟!我跟你说,咱们不要在花集这个地方停留,知道吗?”
刘秃子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挫伤了她的情绪——他微微一笑。接下来,又补充说:
“那好!金寡妇,在花集前面一里多路,是一家小型的旅社,咱们到那里去歇歇,好不好,你不用担心了,咱们晚上能到工地。”
他笑眯眯的,目光里隐藏了一种狡猾。对金根姬来说,讲这番话未免有些露骨了。于是,金根姬忍不住说道:
“不去!要去你去。”
“我的乘乘来,你真是,这都大半天了,你也不下车,去屙泡屎,或者是尿泡尿什么的,要不然,坐在俺身旁给点精神补偿——俺给你赶车,你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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