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夙无奈,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想起自己,只好率先开口:“大叔,你有什么事么?我很忙的,回去晚了徒儿会急的。”这是实话,而且是相当急啊……急得要杀人啊。
祭祀这才想起这边还有个人,手再次伸入衣襟中,这回掏出的是一柄黑色皮鞭,一甩皮鞭:“回去?来了魔界你还想回去?”
闻言莲夙身体一震,祭祀看在眼里心中颇为自豪,自己还是有威慑力,能吓到人的……
但接下来他更郁闷了,莲夙空灵若谷的眸子中大放神采,打量的更欢了:“这是魔界?这真的是魔界?风光无限啊~”
那还有假的?祭祀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伤害,没有回答,一打响指,身旁出现一盆凉水,将皮鞭浸入水中,祭祀露出他自认为最狰狞的笑容:“哼哼哼,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要不然我让你永远沉睡在这风光里!”
莲夙别过脸,不去看那自出生以来见过的最猥琐面容,为什么现在都流行用鞭子呢?
“老实交代,那个项坠哪里来的?”祭祀开口。
项坠?莲夙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是神澈给的那个?口中依旧问道:“哪个项坠?”
“装傻?”祭祀笑得更加猥琐:“还是想让我以其他方式让你开口?”
莲夙歪头:“到底是哪个。”
她的眸子空灵若谷,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祭祀心里纳闷,难道她真的不知道?
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是提醒一下吧:“颈上戴着那项坠,你还敢装傻说不知道百里墟么?”
本想诈她一下,祭祀却不知道他这诈的有些过火了……在他不出意料的目光中,莲夙瞪大眼,一脸惊讶。
她当然知道百里墟的传说,下意识看向颈间,项坠中那朵六瓣花晶莹剔透,仿佛白玉雕就,沉静无声。
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过于夸张,莲夙板起脸思索片刻道:“别人送的。”
“不管如何,你快放了我,你不放了我我徒弟会生气,妖十三会生气,缘济会生气,师父会生气 ……”
“送的?”祭祀冷笑:“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是送的?你在怀疑我的智商?以为我那么好诓么?”
为什么真话总是不被认同……莲夙郁闷了,别过头,不想再看那张满是猥琐的大叔脸,撇嘴道:“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这动作落在祭祀眼里就别有一番意思,明显是心虚的表现,一甩长鞭:“你这孩子谁教出来的?小小年纪就学会说谎了,告诉你,幸好你师父没来,要不我真要教训教训他,教坏小朋友啊。”
莲夙一听不乐意了:“我怎么样和我师父没关系,你再乱说我师父会生气的。”说真的,还真没见过师父生气是什么样呢……
“你师父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当他是萧子墨啊?”祭祀可没有危机感,毕竟,能在魔界潇洒走一回的仙真的不多。
一甩头想起:“跑题了,你先老实交代,项坠是哪里来的!”
莲夙脸色发苦:“我说的是实话,要是再不回去徒弟真要生气了 ……”
脸色一凝,祭祀挥动长鞭:“你这孩子怎么油盐不进呢,非要逼我动手么!”
长鞭飞起,带动风声呼啸,莲夙几乎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忽急,劈头盖脸向来击来……
莲夙紧紧闭上眼,最后一刻的想法让人哭笑不得。
这年头,怎么总被鞭策啊……
十米,五米,一米……
妖十三府上
“嘀嗒……”
时间仿佛凝涕,妖十三嘴角翘起,笑容邪邪。
头颅低垂,墨绿色长发掩盖住他的眸子,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
琉笙的肩膀剧烈颤抖,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你……你……”夜枭的眸子瞪大,瞳孔涣散的不成样子,你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嘀嗒……”血滴砸在地上,一瞬间泥土腐蚀出一个坑……
夜枭的毒不止体现在心里,连血里都是毒……
妖十三的袖子却完好无损,缓缓收回手,鲜血瞬间涌出,溅在他的脸上,如血红色刺青,给那苍白容颜添上一抹妖媚,大有妖颜惑众的感觉。
琉笙却没有时间欣赏,瞪大的眼里惊恐更甚,看他的表情,像是看一个怪物……
夜枭的心脏躺在他的掌心,还在跳动……
妖十三缓缓抬起头,眸子中没有一丝不忍,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他手中握的不是心脏,只是一杯茶,一片叶,一朵花……
那淡然的模样,让琉笙心内升起丝丝缕缕的寒气。
夜枭捂着胸口踉跄退后,抬手破开空间钻了进去……
琉笙见她要逃,急的大吼:“别让她跑了!”
妖十三摇摇头,琉笙一愣,是啊,夜枭已经进入空间裂缝,不是他们能够再追的了。
妖十三却不是这么想的,并未回头道:“把身上的疗伤丹药拿出来吃了吧,别族的疗伤药不适合你。”
琉笙抬起头,刚想回答,却见妖十三的身影越来越淡,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向。
风中飘荡着淡淡的声音,还未散去:“你等她回来吧。”
琉笙翻了个身,平躺在原地……
一道身影越来越近,暗红色僧衣随风舞动,在看清这边的情况后大惊,低诵一声佛号后想来扶他……
琉笙艰难的睁开眼,见只有他一人,问道:“他们呢?”
缘济解下僧衣,覆在他的身上道:“敦煌施主受袭,已经晕过去了,至于琅琊……”缘济的话停了下来。
“怎么了?”琉笙追问,呼吸越发艰难。
缘济垂眸,开口:“魔族来袭打斗过程中,他追着一个女施主走了,贫僧看来,那女子是妖族的吧。”
琉笙点头,没有开口,现在的他自保都难,缘济将他放到没有被波及的房内,开口道:“琉笙施主,贫僧帮你疗伤吧。”
琉笙摇头:“你帮不了我,只需要替我看看,师父回来没有就够了……”
缘济垂眸,低诵一声佛号:“好。”
暗红色僧衣背影缓缓退出门,琉笙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艰难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隐隐可见其内火光流转,一颗丹药躺在其内……
某处许空中
“咳咳……咳咳……”缓缓移开手帕,一摊鲜红如盛开的花,美的惨烈。
闻声,一道风风火火的提剑身影越来越近,一瞬间奔到神澈身边,小心的扶起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忍不住埋怨:“让你躺在那别动,还乱来,看看,又吐血了吧?”
神澈摆手,示意无妨,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眸子里一片雾色,直视着虚空的方向:“没办法,他来了”
闻言屠鸠埋怨的瞪他一眼:“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接客,好像我孽待你似的……”
“噗!”一声低笑从虚空中传来,淡淡的似莲似桃的香味开始弥漫,妖十三渐渐显出身形。
神澈淡然微笑,眸子里是洞穿一切的淡然飘渺,也不知能否看到,视线落在妖十三的手上,夜枭的心脏躺在他的手心,跳动的越渐缓慢。
妖十三眉头皱起,开口道:“还能用吧?不能用我可找不到第二颗了。”
神澈点点头,抬起手,那只手苍白到透明,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下青色,淡紫色的脉络,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美的残缺。
指尖轻点,夜枭的心脏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悬浮在神澈的掌心。
“恩,努力没有白费,可以用。”神澈淡然微笑,少年的面孔却让人有一种没由来的信任。
闻言妖十三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冒着斩草不除根的危险把它带来的。”
神澈依旧笑容淡淡:“上古夜枭一族没有心脏也可以活,这次可不符合你的作风。”
妖十三摆摆手:“别提了,还不是怕这心脏失去作用。”
转过身背对着神澈两人,白玉打磨的光滑似镜,映出他书生气十足的面庞,妖十三的声线里是前所未有的困惑:“东君,我们这样真的能救她么?”
闻言,神澈一愣,将掌心上悬浮的心脏递给一旁的屠鸠,然后沉默。
虚空里一片寂静,玉石壁闪烁着光华,静的只听得见两份心跳声,一份是夜枭的心脏,另一份是屠鸠的……
妖十三久等不到回答,身影开始变淡,准备离去……
“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她在劫难逃的命运,只能尽力去补救,明白么?”
神澈开口,眼神里一片迷蒙。
妖十三点头,身影消失在虚空。
第五十七章 太虚幻境
目送着妖十三的身影缓缓消失,神澈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噗!”压抑已久的鲜血从口中不断涌出,溅在白玉地上瞬间消失无踪,一如短暂的生命,朝露易逝。
还在发呆的屠鸠闻声一震,慌忙上前扶他。
神澈摆摆手,示意无妨,摸索着拍拍屠鸠的肩膀:“不用管我,你继续去砍柴吧。”
无意间摸到屠鸠手中的长剑,扶着下颚想了想问道:“你怎么又换砍柴刀了?”
手中长剑挽出数个剑花,屠鸠大大咧咧回答:“别提了,上一把不是让他们拿走了么,只能继续用这破剑了。”
神澈无奈的摇摇头:“你不怕五界联手追杀你么?这么说古剑焚寂可是会引起众怒的。”
屠鸠满脸不耐烦:“本来就是破剑,还不让人说……”
神澈微笑,没有回答,将身躯深深埋入躺椅上,眉宇间疲态尽显:“屠鸠,你说,我还能坚持多久?”
没有人回答,虚空中寂静无声,可以说是死寂……
“啪!”是泪轰然砸下的声音,还有金衣大汉他颤抖的肩膀……
“嘭!砰!”虚空里只剩下砍柴的声音,神澈疲惫的闭上眼,任鲜血落在衣衫上…
转瞬便逝。
魔界
长鞭越来越近,劈头盖脸向莲夙袭来,莲夙紧紧闭上眼,做好再次疼痛的准备……
鞭策嘛,又不是没受过!
意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莲夙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动作,偷偷睁开一只眼,想看看猥琐大叔在耍什么花招……
面前是一袭月白色长袍背影,衣带飘飞,无风自动。
“师父?”莲夙愣愣呼唤,他怎么会在这里?
“恩。”萧子墨没有回头,指尖轻动,长鞭瞬间被斩为几截,在沧流出发时,他不放心莲夙一个人出来,一直在暗中跟随她,跟到魔界。
对面的祭祀身体颤抖,作为魔界公敌的萧子墨,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可不可以把话收回来?他后悔了……
萧子墨没有理他,替莲夙解开绳子,一挣开绳子莲夙便扑向他,积蓄已久的思念终于找到宣泄的出口:“师父……我想你了……”
萧子墨抬手抚上她的头顶,眼中是淡淡的宠溺,安抚道:“没事了,师父在呢。”
眸子斜暼向一旁正一步一步偷偷往门外挪的身影,祭祀只觉得一瞬间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你刚才说百里墟?”萧子墨开口,暗自考虑是否是直接去读取他的记忆更方便……
祭祀狠狠摇头,态度十分坚决,就是不说!
萧子墨未动,没有开口,但已有杀气缓缓弥漫开来……
祭祀的身影渐渐抖动,眼一闭,咬紧牙关。
萧子墨身上杀气如有实质,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杀气越发浓重,下意识回眸看向莲夙。
莲夙躲在他的身后,怯怯打量对面,没有像旁人般,离开他的身边。
对面的祭祀可没有这么轻松,抖动越发明显,牙关咬紧,一脸的决绝。
“要不我说了吧……”
他愿意说,萧子墨却没有了耐心,指尖未动,步履如风向祭祀的方向走去。
祭祀恐惧的闭上眼,告诉他也是死,不告诉也是死,到底该怎么办?
萧子墨眉头隐隐皱起,眉宇成峰,一身白衣出尘不染,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空间,渐渐裂开……
指尖刚要点上祭祀的额心,身体一震,只多年的对战惊艳告诉他身后多出一人,想起莲夙还在原地,忙向后退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裂开的空间中伸出一只带有黑色尖锐指甲的手,瞬间扼住莲夙的喉咙,莲夙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觉喉间一紧,便被提了起来。
“不想让她死,就把你的手拿回去!”嘶哑的声音响起,夜枭从虚空中踏出,一脸阴狠。
萧子墨垂眸看了眼瘫在一旁的祭祀,又看了眼似乎是因为恐惧,面孔近乎扭曲的莲夙,思考片刻,还是收回手。
“哈哈哈……”夜枭满意的看着萧子墨的动作,身体与莲夙贴的更紧……
莲夙的脸越加扭曲,想喊,喉咙却被夜枭紧扼,又脱不开她的钳制。
夜枭心口的血渗出,透过两人的衣物,染到莲夙的身上,莲夙只觉得的身后火辣辣的疼,夜枭的血天生带毒,具有强烈的腐蚀性。
俯身贴近莲夙的耳边,夜枭的声音嘶哑到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