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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板着脸说“苏琪,不要听妈的,只要两人喜欢,跟着感觉走,不要顾虑这顾虑那的。你慎重考虑考虑,不急,想好了,我再给人家回话”
饺子包得差不多了,苏琪起身一边说一边跑到自己卧室里“你们不要打搅我呀,让我好好想想,我也得看看小说里是怎么谈恋爱的”
二姐嘿嘿的笑了“书呆子,成天就喜欢看小说。现实就是现实,书里的爱情都是瞎编的,照书上呀,你一辈子也找不到合适的”
苏琪把房门关上,她那里是看小说,她是在准备晚上约会的事,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的事。她把所有的衣服都试了个遍,头发梳了几种样式,左看右看还是不满意。脸上还涂上了点胭脂,嘴上画点口红,画好后又急急忙忙擦掉了,怕家里人突然闯进来看到。
后来想想,部队预制场又没灯,最多有点月光,脸上嘴上涂什么别人也看不见多此一举没那个必要。身上喷点香水到还行,但现在不能喷,让母亲姐们闻到,还以为自己喜欢上王叔家老四了,造成误会。
穿什么衣服裤子选好了真接穿上,不想换来换去的引起注意,下身穿咖啡色涤纶裤,晚上天黑,上身穿短袖白衬衫比较显眼。头发先扎起来再说,现在就等天黑了。
今天的天特别的长,看看表还不到下午二点,她倒在妹妹下铺,想着晚上约会的事,不一会功夫睡着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朦朦胧胧的,眼前有一个男人一晃而过,走出几步,转过头来。苏琪看到,一付鬼脸……。
“苏琪,苏琪!”母亲叫喊着。
“诶”苏琪从梦中惊醒,冒了一身冷汗。
“快出来,给你爸烧个鱼汤”
苏琪知道父亲钓鱼回来了,每次父亲钓鱼回来,都要她烧鱼汤,最喜欢吃她烧的鱼汤。
别人做的鱼汤,父亲总说不好吃,挑三拣四的。搞不好她们还挨骂,她们都被骂怕了。只要自己在家,肯定是自己烧。每次烧出的鱼汤,父亲也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但从没被骂过。
苏琪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出了房门“爸,你回来了”
父亲一声不吭,坐在进门右边写字台前调电视,他一回来所有人都得让位,他要看中央五频道的体育节目。
大姐忙着给他泡茶,把外衣挂上,拿来热毛巾给他擦把脸,让他换上拖鞋,把满是泥巴的鞋子,拿到卫生间里刷刷冲洗冲洗。母亲忙着把鱼具放好。二姐到厨房收拾钓回来的鱼。苏琪给他做鱼汤。大家都不吭声忙碌着。
苏琪知道做什么鱼汤,就是把钓回来的小鱼,在油锅里过过油,放水煮煮。鱼汤炖得白白的出锅后,用火烤两个干辣椒,拧成几瓣放在里面,再放点盐味精就行。
别人做的鱼汤,父亲总是挑毛病,辣椒烤得不香了,不够味了。烤够味了,又会说烤煳了,过火了,吃着发苦了。总之,用筷子夹着辣椒,在煤气炉上烤是很难,大家都怕做这种技术活。
父亲的脾气说来就来,是钓鱼累着了,还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从不说。
他侧着身子坐在写字台边,边喝着小酒,边吃着花生米,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里的篮球赛。
苏琪把鱼汤做好了,端着鱼汤小心翼翼地放在父亲侧面的写字台上,微笑着叫了声“爸,鱼汤做好了,你尝尝,看行不行”
父亲只当没听到,专心致志看着电视里精彩的篮球赛。
二姐煮的饺子,端了一盘轻轻放在写子台上。父亲吃了几个,是好吃还是不好吃没吭声。大家都知道,不吭声应该还可以。
有几次父亲吃着吃着,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很生气地说“东北人饺子都不会做,你们真是白活了,给我盛一碗饭!”
有时母亲也很生气,辛辛苦苦包出来的饺子不吃,气鼓鼓的大声说“今天没做饭,没饭!”
父亲只要看到边上那个孩子在就会小声说“去,找一碗去”
其实,父亲也不是有意挑毛病,他吃盐口味重,大家说好吃,他觉得不好吃,不够味。
苏琪从记事那天起,父亲吃饭都是一个人开小灶。
这几年有了些变化,就是大姐二姐三姐结婚以后,几个姐夫哥常到家里来吃饭,他们坐在一起吃,哥哥也能跟他坐在一起吃。
苏琪未见过父亲哭过,也很少见到他笑过。春夏秋冬天气冷热总是留着个小平头。喜欢钓鱼,每个星期六星期天只要厂里没事就去钓鱼,风雨无阻。钓鱼的地方有远有近,最远的地方,骑自行车要跑二十多公里。脸晒得黑黑的。带上几个馒头,带上一壶水,带上两包烟就是一天的盘缠。
父亲对子女,从不表露出喜欢谁,不喜欢谁,大家都很想亲近他,又怕亲近他。哥哥最怕见着他,对哥哥要求很严。
他在厂里做事很讲原则,一是一二是二,从不会说客气话,更不会讨好人。
父亲对家里的事从不过问,每月工资全部交给母亲,家里爱怎么吃怎么吃。但自己必需有小酒喝,有花生米下酒,有香烟抽,星期六星期天钓回来的小鱼烧碗汤,生活很有规律。几个姐姐怎么嫁出去的,好像他知道的不多。工作上的事更别提了,在家里从不说。再说,科研所的事,都是保密的事,家里人也从不问。
父亲吃饱饭,手上拎着木制的象棋盒,不声不响出门了,他去影剧院门口找棋友下棋了。
父亲刚走,两个姐夫哥随后进屋,他们是钓鱼回来后,先回家洗个澡,他们是在自家里洗的。其实,每家都能洗澡,只是用煤气炉烧热水费钱费时,大家都挤到大澡堂洗澡,就是为了省几个钱。他们回来晚了,休息天厂里澡堂只开到六点钟。父亲习惯睡前洗澡,家人会用蜂窝煤把水烧好。
二姐夫先到几步,进门第一句话会问“做什么好吃的啊?”然后到母亲身边,问问身体情况。母亲身体不太好,有糖尿病,每天饭前要吃药。
人到齐了,一家人坐在桌子上热热闹闹吃起了饺子,大家有说有笑。两个姐夫哥喝着小酒,谈论着钓鱼的事……。
苏琪可以说是心急如火,就等天黑,看看表才下午六点多钟,又猫到小屋里。
她觉得,今天的日子特别长,怎么就不到八点呢?想好了,八点出门十分钟不要就到预制场路口了。但时间过得就是慢,没办法,只得心烦意乱地呆在小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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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吓得退了回来
客厅里的挂钟,晚上八点正准时响起,苏琪更加紧张,轻轻拉开卧室房门。
对面客厅门是开着的,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敢出这个家门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妈呀!你讲不讲理!”
苏琪一惊,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在说自己呢,仔细听听,才意识到是电视里的声音。
母亲和大姐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很安静。
苏琪约会的事,不敢跟他们说,蹑手蹑脚,慢慢走起了猫步。
从右边的小房间,顺着过道墙边走到大门处,轻轻拉开大门。门只拉开半个身子的位置,侧着身,擦着门框往外走。
出去后又轻轻把门带上,还好,开门关门都没有弄出响声。
苏琪又偷偷摸摸走出楼门,顺着没人的小道,往南去,再拐西,朝厂大门方向走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惊到了家人,自己出门的理由必须说清楚。实话实说,母亲肯定不让。编个谎话,母亲一去落实,挨母亲骂倒不要紧,最怕父亲不说话瞪一眼,那种眼神比骂还可怕。
家里姑娘多,父母最怕出事,就怕女儿们作出不光彩的事。
厂里有的人家,女儿没结婚肚子大了,父母头都抬不起来。
即使肚子不大,谈一个朋友不成,谈两个也不成,说闲话的人也少不了,有的人会说,那家姑娘是破鞋,话很难听。
要谈几个都不成,很少有人去提亲。别人总觉得不纯洁,少了些什么。所以谈恋爱都是躲躲藏藏的,生怕被人看到。
要是那家姑娘出了点事,厂里妇女们会当新闻传,指指点点说得没完没了。
全厂半数以上的人都住在这里,只要有新闻全厂大人小孩都知道。有的人会说,这家父母没把子女教育好,做出伤风败俗的事。父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厂里有几家就是因为女儿不争气,没结婚肚子大了,在厂里没法呆下去,调走了,调到深山老林的山沟沟里去了。那里有更大的兵工厂,只是交通很不方便,大家都不愿意去。
也有无可奈何的家庭,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他们是没办法,女儿不听话管不住,再管又怕出人命。
苏琪的好朋友朱莹莹跟父母说过“你们再这样管,我就要离家出走,我不就多谈了几个男朋友吗,招谁惹谁了,我又没做啥伤风败俗的事,我谈恋爱关他们屁事”
她家就两个女儿,父母真拿她没办法。
苏琪家有五个姐妹,父母看着一个个长大了,管的很严,晚上天一黑,基本上不让出门,生怕出点事。
现在大姐二姐三姐都结婚了,接下来就是苏琪了“看住她!”成了一家人的共识。
她要等到晚上八点整才出门,是有原因的,就是不想去早了,站在那里等。
一个女孩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只要站在黑洞洞的地方,站在见不着人的地方,别人一看就知道是等人。别人会猜想,女孩子家能等什么人呢,除了等男朋友不会是别人。
秋天的夜,晚上八点钟,基本上很黑了。路灯几十米一盏,只要走在靠墙的灯光树阴下,别人也很难看清。
苏琪最怕让熟人看到,一看到别人就会问“苏琪,你到那里去?”
父亲一个老厂来的都是熟人,他们见着都会关心问话。
她只好低着头,走得很快,不跟熟人见面,熟人想问都没机会,一溜风走远了。
约会的地点是在办公区里,进入厂大门后要走四五百米。
厂大门虽说是军人站岗,但办公区里有医院,只要是厂里的人,门卫保安人员很少会问。只有外单位来办事的人会问,还要让他们登记。
军人站在门口,接待的事不用他们管,其实,也就是装个门面,显得兵工厂更庄严。
真正辨别是厂里人,还是外面的人,有专门的保安人员,呆在门卫室里,隔着窗户玻璃往外盯着。
他们是厂保卫处的老保安人员,岁数四五十岁。这些人中,有的做了多年的保安工作,厂里大人小孩,他们一眼就能认出来。
苏琪进了厂大门,靠厂区主干道左边的围墙边走,心里想,马上就要见到于秋生了,心里紧张的跳动着。
见面了说什么呢,想到朱莹莹给她出的主意,什么也不说,听他说。这个主意到不错,想想心里都好笑。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于秋生的模样,匀称的身躯,军人的步子走得很标准。在路上很少东张西望,严肃的面孔带着些冷酷,但微笑时是那样的真诚。举手投足透露出文化人的气息,一看就是有点知识,有修养、有气质的军人。
自己早就认识他,三四年前,他是连队的文书。连队的电话放在办公室里,于秋生的办公室就在边上。母亲在厂里守总机,总往家里打电话,每次都是他来叫“苏琪,苏琪,你妈来电话,快去接电话”
自己接完电话,会去说声“谢谢,于叔叔”
他们连队总在自家门前的篮球场打篮球,于秋生经常参加,在场上生龙活虎,大家都叫他“秋生,秋生”一听就知道是秋天生的,名字很好记,给自己留了好的印象。
苏琪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顺着道路左边的围墙从南往北走。
她走过了左边的办公楼位置,就到了一排排瓦房边上,围墙里有几十栋一层的瓦房,这里就是施工部队的住地。
她走到厂区主干道与预制场道路的交差口,进入预制场东西向的道路。这条路从主干道到预制场出口,大约四五十米,路宽十多米。
厂职工医院就在这条路的北面,医院大门正对着这条路,门朝南。医院前的小广场占了这条路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