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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妈妈进了屋见璎珞倒在罗汉床上眯着眼笑,不由上前蹙眉道:“姑娘怎么就能答应五姑娘呢,这可不是小事,万一五姑娘有个好歹,姑娘怎能逃得过夫人的责罚?便是姜姨娘到时候也得反咬姑娘一口啊。再说,姑娘和五姑娘又不相熟,怎么能这么实诚,什么都摆给五姑娘看呢。”
璎珞见云妈妈满脸担忧便笑着道:“咱们在内宅太势单力薄了,能帮衬下便帮着些吧,再说五妹妹是个心有成算的,这事姜姨娘一准也知道,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云妈妈见自己的话璎珞分明就没往心里去,只当她年纪小,又没出过府,半点不知外头的艰险,急地直跺脚,道:“姑娘到底从哪里看出五姑娘是个有成算的?那五姑娘比姑娘还小了半岁呢,独自跑出去可不是好玩的!这要是遇到了拐子,拧了卖去那不干净的地方都是好的!”
璎珞眨了眨眼睛,见云妈妈实在着急,便坐直了身子,问道:“我且问妈妈,那姜姨娘当初刚进府时听闻很是得宠对不对?”
云妈妈一愣,不明白璎珞怎么就将话题一下子转到了这个上头,却还是答道:“那时候咱们还没进府,听说是极为得宠的,要不也不能进府没两个月就有了五姑娘,还有下人说,要是姜姨娘能给老爷生个庶子,只怕夫人也要礼让三分,只可惜姜姨娘最有宠的时候有了身子,等生完五姑娘又坏了身子,染上了肺病,大夫说这病弄不好要过人,老爷便是再宠也不怎么去了。”
璎珞当下便点头,道:“妈妈瞧,这便是姜姨娘有成算的地方,妈妈不觉着姜姨娘这病来的太及时太蹊跷了些吗?说是肺病,还过人,可这都十来年了,姜姨娘这病是不坏也不好,就这样一直拖着。五姑娘可是姜姨娘的心头肉,真若过人,姜姨娘敢将五姑娘放在自己院子里头养着?得亏五妹妹是个姑娘,倘使是个少爷,姜姨娘此刻还不知人在哪里呢。也得亏姜姨娘有了能过人的病,不然啊,五妹妹可由不得姜姨娘自己想怎么养就怎么养着。妈妈只想想,五妹妹前,除了四妹妹,府里可还有别的庶出子女?听说父亲之前还有位高姨娘,一位马姨娘,如今她们人呢?”
宋氏并不是个能容人的,在四姑娘苏瑛蓝之前,苏定文的后宅里头就没个庶出子女,并非没有姨娘怀孕,而是她们根本没有机会生下庶子来罢了。也就是宋氏有了大少爷,并养到了六岁,又生养了二少爷,有了这两个嫡子,稳稳地站住了脚,这才允了自己的陪嫁丫头抬成的刘姨娘生下了四姑娘,以成全宋氏的贤名罢了。
也正是如此,苏定文将苏璎珞姐弟抱回府,宋氏才会那样的生气恼恨,这些年才会那般磋磨这对姐弟。
璎珞的话令云妈妈狠狠打了个冷颤,还没回过神来就听璎珞慢悠悠的声音又响起,“云妈妈你瞧,姜姨娘这才正经是个本分聪明的,这些年她带着五姑娘在那暖风院里不定过的多安逸舒心呢。这有吃有喝,还不用给夫人请安,不用伺候男人,真真是赛过神仙。”
璎珞说着双眸一亮,一拍双掌,手舞足蹈的踢腾着腿,兴冲冲道:“哎呦呦,这么一瞧,我那父亲对人家姜姨娘也不过就是个借种的物件,哎呦,姜姨娘可真是个妙人,她这个思路真正不错,也不知道你家姑娘我能否借鉴一二。你看姜姨娘这股子聪明劲儿,她亲自养出来的五姑娘能是个没成算的?八成外头有人接应五姑娘,不然姜姨娘哪里放心五姑娘就这么溜出府去,所以妈妈还是甭替这样的聪明人担心了。”
云妈妈正被残忍的现实打击的浑身发寒就听到了自家姑娘的惊人之语,登时目瞪口呆,整个人都不好了。为啥她觉着她良善的姑娘越长越歪,而且越来越往扭曲诡异的路上狂奔而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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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云妈妈这次是真心真相了,她家姑娘扭曲指数只会越来越高。美妞们,素素的收藏也好扭曲啊,亲们快帮忙收藏啊。
030 苏瑛紫的请求
三姑娘和三少爷要到城外给生母上香一事很快便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苏府。大宅门里的奴才们都是看人下菜碟,最是见风使陀。见老爷恼了夫人,而夫人也不得不在三姑娘的事情上妥协,有些伶俐的已敏锐的发现这苏府内宅的格局有些变了,落英院不能像以往那样对待了。
当日的晚膳虽还是按照份例,可璎珞便发现无论从装碟的瓷器还是糕点菜品的口味,都精致仔细了许多。
她用过膳,见院外晚风送爽,霞光漫天,便叫丫鬟在廊边的那片青竹丛旁架了个摇椅,躺在上头消食观景。
“五姑娘来了。”
璎珞正眯着眼晕晕欲睡,就听小丫鬟报了一声,她睁开眼眸正见一个十三四的姑娘带着两个丫鬟进了院子。
那姑娘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皮肤比寻常人要白上一些,五官清雅又不乏甜美,唇角带着羞怯的笑意。黑漆漆的杏眼掩藏在浓长的睫毛下,眉目间蕴着呆板之气,顿时叫那精致的眉目减色了不少。加之她唇色浅淡,瞧着似有不足之症,身上又穿着一件色彩陈暗的青绸夏裳,登时倒叫那出众的容貌又不起眼了几分。
璎珞瞧着慢慢走近的五姑娘苏瑛紫,只觉的这姑娘无论打扮,姿态,神态举止上无一不附和着庶女的角色。她努力搜寻着记忆,竟都没找到关于这苏瑛紫半点的痕迹。
印象中这个五妹妹好像身体很不好,常年都病倒在暖风院中,和她同样病弱的生母姜姨娘作伴,因着她姨娘得的是会过人的肺病,加之五姑娘常年风寒咳嗽不断,故此连宋氏也特免五姑娘每日的晨昏定省,一年也不见得苏瑛紫走出暖风院几次。
同为庶女,倒是四姑娘苏瑛蓝总跟着苏瑛珍讨好卖乖,常常随着苏瑛珍欺负原主,留给璎珞的记忆也深刻的多。
璎珞瞧着渐走渐近的苏瑛紫挑了挑眉,作为庶女便是想要将自己藏起来,却也不是件容易而简单的事,能低调到像苏瑛紫这般,璎珞可不信这位五姑娘像表面上瞧见的这般木讷柔弱。
这位五妹妹大驾光临她这落英院,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不避嫌的跑过来,倒叫璎珞好奇起原因来了。
璎珞笑着站起身来,迎上苏瑛紫,笑着道:“五妹妹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快请进屋,云妈妈,劳烦你给我们姐妹沏壶茶,再拿点果品糕点来,我和五妹妹在西厢好生说会话。”
云妈妈笑着应了,苏璎紫也反手握了璎珞的手,笑着道:“早便听闻三姐姐生了病,想着来探望三姐姐,只我自己这身子也常年的不利索,生怕过来再过给了三姐姐,这两日清爽些了,这才敢出门来搅扰三姐姐。”
两人说这话进了屋,璎珞让着苏瑛紫在靠窗的榻上脱了鞋盘膝坐下,自己也爬上了榻,紫绸带着丫鬟进来在榻上支起小炕桌,云妈妈摆了果品茶水,便带着丫鬟们退了下去。
璎珞笑着将茶水捧给苏瑛紫,道:“我这里也没什么好茶,听闻姜姨娘是个风雅人,最懂茶道,想必五妹妹也是尽得真传,且将就尝些,可不准嫌弃!”
璎珞说着瞪了眼,鼓着腮帮子,一副敢嫌弃就和她没完的刁蛮模样,苏瑛紫不由由衷的噗嗤一笑,只觉这个三姐姐当真是变了,她笑着接了茶,极给面子的灌了两口,颇有些牛嚼牡丹的豪迈劲儿,见璎珞愕然地盯着自己,面庞微红,放下茶盏,抽出帕子抹了抹唇角,方才眨巴着眼睛道:“三姐姐却不知这传闻的话最是不可信,姨娘就说过,这饮茶就是为了解渴,要那么风雅还不是本末倒置?三姐姐和听闻中很是不一样呢。”
苏瑛紫睫羽眨动间,眉目一下子灵动慧黠起来,使得整张脸也跟着美丽清雅,光彩熠熠。
这才是真正的苏府五姑娘,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璎珞本以为苏瑛紫会和自己好一阵试探拉扯,倒不想她这么快就先揭了自己的底牌,以真面孔示于自己,语气态度自然而亲切。
璎珞盯着苏瑛紫瞧了会儿,方才笑着道:“五妹妹和姜姨娘才是真正的真人不露相。”
苏瑛紫面上不由一红,道:“姨娘和我也是身不由己,只得明哲保身,以前的事儿三姐姐不会见怪吧?”
苏瑛紫说着面带忐忑盯紧了璎珞,璎珞自然明白,她是在为以前宋氏和苏瑛珍等人欺负自己而冷眼观望,不曾援手致歉。
以前的苏璎珞自己站不起来,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帮着她,拉着她,更何况苏瑛紫母女在府中的处境也确实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苏瑛紫和姜姨娘没有像刘姨娘和苏瑛蓝一样落井下石已是人家的良善之处了。
故此,璎珞扬眉一笑,只指着桌上放着的苏瑛紫带来的一个长方形盒子和一袋子纸包,道:“给我带的什么好东西,这见不见怪,可就看妹妹以后的孝敬了。”
苏瑛紫便又笑了起来,打开盒子,道:“是我自己绣的一条腰带,也不知三姐姐瞧不瞧的上,这纸包里头包着些丹参,姨娘说三姐姐大病一场,拿来泡水喝也是补血益气,强身壮体。”
璎珞将那藕荷色的腰带从盒子中挑了出来,细细瞧去,只见两指宽的藕荷色素面锦缎上细细地绣着一圈散碎各色小花,繁乱中又有股落英缤纷的凌乱美感。
黄、蓝、红、紫各色小碎花在素面缎带上朵朵盛开,迎着光线色彩流转,竟若繁花飘落,异常精美。
璎珞眼前一亮,细细摩挲着那上头的绣花,道:“五妹妹这绣工真正是好,这心思更是玲珑剔透,不然也做不出这般鲜亮的绣活来。不过五妹妹花了这么大的功夫做这么一条美美的腰带给我,不会只是为了来探病吧?”
见璎珞直言相问,苏瑛紫不大好意思的一笑,却也不拐弯抹角,直道:“三姐姐才是洞察人心,再剔透不过了。我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她说着往外瞥了一眼,见门口只云妈妈坐在小杌子上坐着针线,紫绸带着一竿子丫鬟正远远地在院子里摆弄花草,便转眸盯着璎珞,道:“姐姐后日不是要出府去普济寺上香,我想姐姐偷偷的带着出府一趟,不知可否。”
这位五姑娘竟然胆大的要偷溜出府!?璎珞不觉怔怔的瞪着一派悠然的五姑娘,心道这文风不对啊,这不是宅斗风吗,怎么突然就江湖风起来了。
而且五姑娘这难道是要出去私会情郎?五姑娘啊,做为土著妞,乃这么豪放胆大,特立独行,真的好吗?还叫不叫咱这穿越妞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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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们不收藏,不打赏,不评论,全部都潜水,还叫不叫素活了!美妞们乃们都这么低调,真的好吗?
029 留心
一个丫鬟能表演出什么好看的杂耍来,这也不过是苏璎珞没见识过外头好玩好看的东西才会稀罕,欢喜成这样。这般想着,苏定文瞧着女儿欣喜兴奋异常的眉眼竟有些心酸愧疚起来。
说起来,这个女儿养在外宅时也曾和他像寻常人家父女一般亲近过,她的母亲虽是官妓出身,可却是个像水一样温婉贤淑的女子,那时候他过去了,母女俩也曾像一家人般围着他含嘘问暖。算起来,这个女儿自四岁到了苏府只怕就没再出过府门,平日过年节庆,府中请来杂耍唱戏,好似也没瞧见过这个女儿的身影,宋氏似乎说过,她的身体不大好……
苏定文想着,心里越发愧疚,温和着道:“小丫头能玩什么精彩绝伦的杂耍,等回到京城,今年过年好好出去瞧瞧热闹。”
璎珞先是一喜,随即急声道:“紫绸姐姐耍的可好了,不信叫紫绸姐姐也耍给父亲看看,紫绸姐姐!”
璎珞说话间转头去唤紫绸,苏定文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一个略显眼熟的丫鬟翩翩而来。
她穿着浅绿色绸缎褙子,嫩黄色宽袖小袄,束藕粉色惊涛裙的丫鬟捧着一盏茶。一色鲜嫩的颜色包裹着那年轻妖娆的身子,衬得越发雪肤花貌,荷花边儿的袖口露出的一节皓腕,葱段般水嫩白皙,听闻璎珞的话,眉目间闪过羞涩匆匆瞟过来一眼,忙又低了头,略显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