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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上房里头竟然有闹了起来,云妈妈的脸顿时便黑了。
姑娘年岁还小,又是头一遭,哪里受得住这样接二连三的闹腾,眼见着如今上半夜都过去了,明儿天不亮又要起来祭祖进宫认亲的,云妈妈绷着脸在稍间里来回走动了好几圈。
一时觉得不能再这么由着姑爷闹腾,一时又怕跑去阻拦,搅了姑爷的洞房花烛,来日他再对姑娘有埋怨,或者真发起火来,姑娘今夜更不得睡了。
犹豫了几下到底握了握拳头,到了正房窗外,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里头动静小了一阵却也没停,好在云妈妈等得都要失控时,里头总算是消停了下来,隐约听到秦严低低哄人的声音,却丝毫不闻自家姑娘的音儿。
云妈妈有些担忧,听见秦严喊水,忙叫了乐慧端水送进去,还低声吩咐了,让她好生留意下姑娘。
乐慧应了,忙忙端着水进去,没进内室就听里头传来秦严的声音,道:“放在门口。”
乐慧听秦严的声音清冷中又有些所不出的暗哑,顿时便顿住了脚步,犹豫了一咬牙,将水盆放在门口,到底硬着头皮伸头往里头瞧了眼。
就见里头纱帐半卷,床沿上还挂着一件亵衣,脚踏上丢着浴巾,绣鞋丢的左一只右一只。
乐慧顿时便涨红了脸,慌乱的瞄了一眼,便忙转身退了出去。
云妈妈就等在外头,见她出来拽了人便回了稍间,问道:“怎么样?姑娘可还好?”
乐慧脸上热意还没褪,闻言眼前便又响起方才瞧见的一幕。
姑爷就套了件亵裤,披散着头发正将姑娘抱在怀里,手里端着茶盏,好像是在哄姑娘吃水,姑娘身上掩着锦被,可却也雪肌半露,闭着眼睛……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画面旖旎的让人脸红心跳。
她根本就没瞧清姑娘好坏,不过大抵是没事儿吧。见乐慧只红着脸不啃声,云妈妈急的跺脚,又推了推乐慧。
姑娘本来就子嗣艰难,这若是再被伤了身子还了得!
乐慧这才忙道:“姑娘好像已经睡了,妈妈不放心的话就自己去看吧,世子爷只叫奴婢将水放在了门口。”
云妈妈闻言暗怪乐慧不靠谱,见她脸上红的厉害,啐了一口倒也没再难为她。自己猫在窗户外又听了片刻动静,见再没闹腾,心道估计都睡了,确实也没听到璎珞的哭闹声,这才长出一口气,锤着老腰歇息去了。
而屋中,秦严怎么可能听不到云妈妈闹的动静?
他原本就不耐烦让丫鬟婆子的伺候,可如今娶了璎珞,他不需要,却不能因此而委屈了璎珞。
勉强才忍了下来,云妈妈方才在外头咳嗽,他确实也心中不快,愈发不耐烦,可也知道云妈妈是放心不下璎珞。而且今夜确实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太孟浪些,见身下璎珞的泣哭求饶声都弱的像猫儿了,这才匆匆就交了粮。
这会子他却依旧没睡,听到云妈妈脚步声离开,他将璎珞抱进怀中,却是又细细瞧了她半响这才闭上了眼眸。
璎珞觉得这一夜过的简直如同打仗,比昨夜睡的还短暂。
她还睡的一片黑沉,就听耳边又响起了秦严的声音,觉得他又在唤她推她,璎珞有种发疯的感觉,蹙着眉,道:“秦严!你再闹个试试!”
她即便声音还满是没睡醒的迷糊,可口气却已满是肃杀之意,秦严愣了下。
纱帐外,云妈妈已经带人进来伺候盥洗,时辰确实不早了。
秦严脸上顿时便有些尴尬,却也不曾气恼,只又捏了捏璎珞的鼻子,道:“皎皎,到时辰了,再不起一会子进宫便晚了。”
璎珞听到进宫二字,一下子便醒过神来,睁开眼睛,怒目瞪视着秦严,她一双明眸满是红丝,烧的火红,眼底也带着些青影,确实蛮疲惫的样子。
秦严有些不敢和她对视,摸了摸鼻子,眼中闪过懊悔之色,却道:“乖,一会子在马上上,爷抱着你再睡会儿。”
言罢不待璎珞反应,翻身下床,道:“伺候世子妃盥洗吧。”
璎珞这才发现秦严早已收拾妥当,身上已经穿戴整齐,而纱帐外云妈妈也带着丫鬟端着一应东西等着,想必是方才秦严不舍得唤醒她,如今拖到时辰了,不得不唤了她。
若然错过了进宫的时辰,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天下去了,璎珞也顾不上生气了,忙忙抱着被子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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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交托
璎珞感念于太后对秦严的一片慈爱心,闻言握紧了太后的手,重重点头,道:“皇祖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的。”
太后便拍着璎珞的手,笑着连声道:“好,好啊!”
璎珞抿了抿唇,这才道:“只是皇祖母,当年阿严他到底是如何丢失的?”
她一直都不明白秦严堂堂长公主之子,又是靖王府的嫡子,身世如此尊贵,该是身边随时都跟着一大片人,前呼后拥,千娇万宠长大才对,怎么会失踪,还被狼给刁了去,这也太古怪,太匪夷所思了些。
太后顿时脸色便沉寒了下来,道:“当年你婆婆生阿严时遭遇了难产,这你也是知道的,虽然最凶险时被神医相救可到底伤了元气,其后身子便枯败了下来,没能撑过一年半便没了,当时是敏颖出殡葬往灵山,阿严作为孝子,虽然年纪小,却也是要被乳娘抱着随行的。当日夜里就歇在灵山,据当时伺候的丫鬟说,阿严被乳娘哄睡后,乳娘便将她们都遣散了,自己守在阿严身边,可到了夜半时分,外头守夜的婆子却听到乳娘出去的声音,她只以为乳娘是要出恭,便也没在意,可许久却都不曾见到乳娘回来,丫鬟这才觉得不对劲,起身看时,发现床上不仅没了乳娘,竟然连阿严也跟着不见了。当时丫鬟便嚷嚷了开来,惊动了靖王和所有人,等找到那乳娘时,她却已经跌下山谷死了,可阿严却没有了踪影,当时侍卫们将灵山翻了个遍,后来只寻到一些碎裂的布片,谁都以为阿严已经没了,不想老天开眼,怜惜阿严命苦,竟叫他活了下来!”
璎珞听的蹙眉,道:“皇祖母,那乳娘?”
太后摇头,叹息一声,道:“那乳娘是敏颖亲自挑选给阿严的,她的母亲是哀家的陪嫁丫鬟,父亲也是哀家娘家的世代侍卫,她的夫君又是敏颖的侍卫,可以说一家人都是忠心耿耿的,可没想到最后却生出了这等事来……”
敏颖长公主不可能感觉不到自己生命在流失,女人为孩子是可以殚精竭虑的,她若没了,头一个便该放心不下秦严,因为秦严是男孩,是靖王的嫡长子,他会挡了后头人的路。
敏颖长公主会为秦严选那样一个乳娘,一定是有十足的信心,非常信任那乳娘才对,可为什么还会这样。
璎珞目光沉了下来,道:“皇祖母,后来难道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吗?”
太后摇头,叹了一声,道:“为这事儿,那乳娘一家几乎全部被哀家处罚,死了许多人,可也未曾查出什么来。后来箭锐营的兵勇们驻扎在麟角峰,夜半巡山时,却遭受了狼群攻击,不巧就发现狼群中有匹古怪的小狼,猎了来将他关在木笼中带回了军营。”
太后说着声音略顿了下,捏了捏拳头,似是舒缓了一下情绪,方才道:“那小狼被带回军营后便成了当时军营小将军锦乡侯世子的宠物,他肆意的折磨,鞭打,欺辱他,就像对待真正的宠物一样,兴许比宠物还不如,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怪物,还没一些贵人们饲养的名贵宠物来的珍贵。也是那年,皇上在西郊狩猎,令勋贵子弟们跟随,锦乡侯世子便带了他的宠物前去炫耀。”
太后言罢见璎珞眼泪又滚了出来,便道:“你看,今儿是你的好日子,皇祖母真真不该和你说起这个来,倒惹的你也跟着伤心难过。一会子阿严那臭小子,还不得怨怪皇祖母,心疼的起来。快莫哭了。”
璎珞却摇头,道:“谢谢皇祖母告诉我这些,我只有知道了这些,才能了解阿严,更知道珍惜现在的一切。皇祖母,那后来呢?夫君他是怎么回到您的身边的?”
太后捏了捏璎珞的手,道:“你姨母当时也在,她瞧见那小狼时,他正被一群勋贵子弟策马圈在中间,逼迫着和一头狼狗厮咬,无意间露出了脚底心来,阳光下你姨母瞧的清楚,那小狼脚心就生着殷红如血的几颗痣,和阿严的胎记一般无二,再加上年岁瞧着也差不多,你姨母也是存了奢望,便将那小狼捆绑,洗漱干净。你也看到了,阿严生的和你姨母很是相像,当时他因常年混在狼群中,脸上毛发旺盛,可你姨母还是认出了他来,阿严这才回到了皇祖母的身边。”
太后和璎珞说着体己话时,秦严正在偏殿中陪着安安玩耍。安安手里拿着个小绣球不停往空中抛,不管抛的远近,秦严都是腾挪着将小球稳稳接在手中,然后随手一丢,小绣球便能回到安安的脚边。
安安见舅舅像只大鹏鸟一样在屋中飞来飞去,不觉开心的将小手掌拍的啪啪直响,笑的露出一口小白牙来,咯咯咯咯的甚是好听。
水嬷嬷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她含笑站在一旁瞧着。
秦严见此便知水嬷嬷是有话要和他说,又玩了几回便将绣球交给了乳娘,吩咐乳娘陪着安安,又冲安安道:“安安乖,舅父出去一会儿,一会再回来陪安安,好不好?”
“舅父要快些来陪安安哦。”安安奶声奶气的道,一双眼眸中满是依赖。
他是秦严带进京城的,秦严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亲人,回京一路他便和秦严熟悉了起来,如今也是和秦严接触的最多,还是很依赖喜欢秦严的。
秦严见他一双湿漉漉的眼眸期待的瞧着他,心中一柔,牵了牵唇角,道:“好,一会舅父和舅母一块来陪安安玩。”
安安倒还记得昨日夜里见过的又好看又会变戏法的舅母,当即便拍起了手。
秦严摸了摸他的头发这才大步出了殿,水嬷嬷等候在廊下,见他出来便行了个礼,却是将一个红木盒递给了秦严,道:“这是治世子妃身上伤的玉液膏,世子瞧了便知是怎么用的,是太后珍藏的秘药,比外头的要好不少。”
秦严接过来,一时倒还没弄清楚水嬷嬷的意思,水嬷嬷便笑了下,福身退下了。
秦严将盒子打开,却见里头躺着两瓶白瓷小瓶,想来里头定是那玉液膏了,他的目光落在除了瓶子外,静静躺在盒子中的玉质物件上,一时愕了一下,马上便明白了水嬷嬷的意思,脸上闪过些许尴尬,接着眼睛却亮了起来。
却于此时,璎珞从殿中出来,见秦严站在廊下捧着个盒子,脸上还带着些诡异的笑,不觉站定了,就那么静静的瞧着他。
他身影高大挺拔,阳光从铺着金黄琉璃瓦的屋檐洒下,在他身上笼了一层金光,他一半身子沐浴在阳光中,一半身子背着光,五官愈发深刻,冷峻的神情被光线柔和,面若冠玉,如斯俊美,浑身都有股令人折服的强势气场。
他无疑是个强者,像个发光体,那样优秀,那样渊渟岳立,可单看如今的他,谁又能想象他曾经受过的苦,曾经经过的磨难。
璎珞的心又疼的起来,已经不是方才那种剧烈的疼痛,却更绵长,她眼眶再度发热起来。
秦严关上盒子,这时候才发现了她,不由挑眉,道:“看什么呢?”
“看你……”
璎珞回着,她的话毫无疑问的取悦了秦严,他扬唇笑了起来,阳光下俊美无筹。
璎珞也跟着笑,走向秦严,尚未走近,便被拦住腰肢搂进了怀里去,她身上的红衣在微风中蹁跹起舞,像被他捉住的蝶。
秦严搂紧她,低头俯身,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低沉,道:“怎么突然嘴上抹了蜜一样,皇祖母于你说什么了?”
璎珞却笑,歪着头道:“哪里有说什么,不过是嘱咐我,若是受了某个混小子的欺负,可以进宫来寻皇祖母做主,现如今,我可比你受宠!”
她说着傲娇的扬了扬下巴,秦严被她逗笑,扬眉间却见她一双眼眸有些发红,不由凝视着道:“怎么回事?”
璎珞在殿中时,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