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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归是幸运的,病情还不是很坏……”床边坐着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的美丽女子。女子的一只手还停留在病人的额头上,一圈圈淡黄色神圣魔法光晕自手心缓缓析出,病人就这样忘却了痛苦,而女子的另一只手,则捏着一团纱布盖在病人膝盖上一块看起来非常恶心的大脓疮上。
黑黑的长发,美丽的容貌,静静的眼神,还有那简朴裙装下苗条的身段。美丽女子的双眼紧盯着病人的创伤,紧捏纱布的手缓慢地释放出淡黄色的神圣魔法能量。
“嘉利大婶,用药给病人包扎一下吧。”随着手上的纱布渐渐被脓水浸满,美丽女子停止了魔法,转身站了起来,“他的脓毒已经排出,之后只要好好调养,一个月应该就能行走了。”
一旁的病人家属激动万分,其中一位老妇直接就跪了下来:“真是太麻烦您了,海利斯夫人,我们一家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海利斯静静地看着眼前感恩戴德的老妇,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用助手递来的丝布擦了下手,就转身朝房门走去。
“感谢神的恩赐吧,祝你们生活快乐。”海利斯走出房门的刹那,回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
……
庄园主楼的大门开了,海利斯捧着一叠布缓缓走出,门外不远几位正在忙碌的妇女纷纷放下手上的农活围了过来。
“呵呵,海利斯夫人,今天又治好了一位病人了!”中年农妇擦着汗,态度极其恭谦,“您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还是多休息,有什么事尽管让我们来做!”
“痛苦也许还有得救,但懒惰一旦萌发,就永远难以根除。”海利斯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把手里的布递了过去,“我能做的尽量也做点,但接下来还真得麻烦大婶了,帮我儿子做几件夏天的衣服。”
“看您说的,您辛苦的时候,我们可都帮不上忙!别见外,艾尔文都是大家从小看到大的,给他几件衣服不算什么大事。”中年妇女惶恐起来,似乎对自己无法完全分担对方的生活负担而感到羞愧不安。
“夫人,艾尔文这几个月都没回来了,要不过几天我去萨西尼亚给他带个话?”一个赶着牛车前来收庄园农作物的农民大汉走了过来,神情也是充满着敬意,“艾尔文很有出息,听说上个月当分队长了!”
“希望这不是他骄傲自满的开始,其实我更希望他只是在那里锻炼一下而已……”海利斯说完,眼睛无意中看到了庄园外某个方向。只见远方的平原小道上,出现了几辆马车,马车后甚至还跟着一队骑兵。
“真是的,又是哪家官老爷知道海利斯夫人在这里?!”农民大汉皱紧了眉头,似乎很不乐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此刻。
“既然能来,就不需要拒绝。”海利斯眼里闪过一丝冷笑,慢慢回身又走进了庄园主院。
……
……
海利斯夫人,一位近二十年来不断流浪在文德里克王国萨西尼亚地区的女医生,孤身带着一个小孩子以奇怪的行乞生活方式治愈了无数的萨西尼亚人,而她每次收取的资费,不过是一两块粗面包。当萨西尼亚渐渐恢复到比以前更为繁荣的时候,她又忽然选择了停止流浪,定居到了维藩镇偏僻的地方,据说能治百病的她在五年前身体状况突然大不如前。
十多年来,海利斯夫人表面上给人的都是乞丐般的流浪生活。但凡是见过她的人,都由衷地感觉到她的神秘和高贵。
她拥有着让人叹为观止的美貌和无法描述的强大魔法。这点,从她十年前仅一人之力就驱散了一伙在萨西尼亚城搞反叛的光明魔法师就表现出来了。
海利斯夫人是最淡薄名利的。这点,从她不论贵贱给任何人看病一直分文不取就表现出来了。
海利斯夫人是最称职的母亲,无论生活如何困苦,她的儿子艾尔文从小就被教育得十分礼貌懂事。
海利斯夫人到底是谁?也许就没人知道了。她唯一的儿子,艾尔文&;#9643;海利斯,幼时随母亲流浪的日子里,总是在那些小乞丐堆里很得意地说着自己的母亲是神的妹妹的话。这些话到艾尔文十岁以后就渐渐没有了,这大概就是每个单身母亲在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所讲述的童话故事吧。
儿子在真正长大后,也理解到这不过是母亲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乐观而讲述的善意“谎言”。也许每个孤独的孩子都需要这样的“谎言”来充实他们的童年生活吧?
为了表达对这位医术高超又淡泊一切的伟大女性流浪医师的敬意,萨西尼亚地方官员特地在几年前为她修建了这样一处宽敞的庄园。而地方的老百姓,出于感恩,也自发轮流为这对孤儿寡母提供尽可能的帮助。
不过有意思的事却在这几年慢慢出现。渐渐的,不少各国的高层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萨西尼亚,借口是如此之多。但最终目的,都明确地对准了这位已经宣布退养的女医生。甚至在一年前,文德里克王国的修依特国王夫妇,都专程赶来秘密拜访,据说是看病。这让维藩镇的当地人更加对海利斯夫人感到骄傲自豪。
从那次以后,海利斯夫人开始明确给萨西尼亚的官员表达了态度,绝不再见任何贵族外人。但就算这样,每个月都有慕名而来的各国达官贵族上门求医。
……
……
“请问,海利斯夫人在家么?”
一名骑兵小队长策马来到了庄园大门外的菜地边,很有礼貌地对着正傻傻看着自己的农妇行了个军礼:“我们是萨西尼亚城防军,带一位大人前来看望海利斯夫人!”
“哦?又是什么大人物生病了?”农妇丢开了手里的东西,双手叉腰,表情有点不满,“海利斯夫人现在身体很不好,而且她现在不在家!”
“这个……”骑兵小队长尴尬地回头望了下身后不远的马车,耸了下肩,似乎在等什么指示。
一分钟不到,只见马车下来两位身穿华丽服装的男子。一位一看就是萨西尼亚的地方官员,另一位,则是位身穿北地风格装束的青年贵族。
“哦,这年头,犯点小毛病就来找海利斯夫人……我怎么没看见你们也请几位医生来照顾下海利斯夫人?”农妇轻蔑地看了眼走来的大人物,又埋头去做自己的农活了。
“这位大婶,海利斯舅妈在家吗?”青年贵族笑嘻嘻地走到农妇面,和善地说着,“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帮忙传达下。”
舅妈?海利斯夫人还有这样的亲戚?农妇一怔,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是真是假。
“希尔顿男爵大人,我就说了,海利斯夫人已经不会见任何人了,辛苦你那么短时间赶来……”萨西尼亚的文德里克地方官苦着个脸。看着四周慢慢聚集过来的农民,知道这些人平时都担负着庄园的照料,其实和庄园的兼职管家没什么两样了。
“哦不,我想她应该会见我一次的!”希尔顿突然露出了严肃的目光,故意对着庄园主楼方向就高声说了句。
“这位大人,海利斯夫人真不在,您看看,所有的窗户都关着,我们会骗您么?”几个农妇都围了过来,似乎准备阻止对方移动脚步。
“大胆,这是米亚斯王国的希尔顿男爵大人,你们马上回避吧!”文德里克官员见治下的百姓不光言语冲撞不敬,而且胆子大还如此大,眉头就皱了。一挥手,十几个骑兵都下马跑来。
“不想让海利斯夫人抛弃我们,就请回吧!”几个农夫大汉也扛着农具走了过来,齐齐挡在了骑兵前。
“大人您看……”文德里克官员见百姓如此,知道自己故意激起的局面有效果了,赶紧顺水推舟,“要不我们这就返回吧,下官会代表您再来看她的。”
“多么固执的舅妈啊,也许舅舅就是因为这样才爱上她的吧?只是可怜了我的外祖父伯爵大人……”希尔顿慢慢露出了微笑,嘀咕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转身朝马车而去。
“请等一下!海利斯夫人请这位大人进去,但只能他一人!”正在这时,一位妇女从庄园内跑了出来。
“啊,我就知道,她是不会不顾记这些的!她已经在凝听我的话了!”希尔顿大喜,赶紧整理下了衣服,快步越过人群朝庄园内走去。
……
……
房里光线不是很好,海利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窗台前,眼睛望着庄园外的一小团人影,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冷冷的,还有那么一丝不屑。淡淡的日光透过窗户的格栅照在海利斯的脸上,柔柔的,泛着几丝苍白。
容貌在近二十年里就不曾怎么变化过,但海利斯很清楚自己当前的身体状况。青春的脚步,在借助那一件件神奇的灌注着神力的魔法首饰,保持着尽可能慢的步伐,也催化出一日强过一日的魔法能力。在延长生命青春guang彩的同时,却暗暗侵蚀着平凡肉体所不能承受的危机。
类似精神契约魔法导致的后天性精神力异度侵蚀症,就是海利斯自己所定义出的新类型疾病。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强行发挥和研究那些附着在魔法首饰中的无上神力的结果。显然,自己并非属于那种先天精神力资质格外出众的人,这样的修行结果,就是自己目前奇特病症的原因:一方面身体没有出现表面上的衰老,但另一方面,无法挽回的体质虚弱让她感觉到了生命能量的急速流失。
“海利斯啊,你是走在了时间的后面,还是前面呢?还有我尊敬的姐姐,当你赋予我的命运尽可能多的意外和眷顾的时候,可曾想到这份恩赐同样也是一种折磨呢……也许,你又要指责我太过于贪婪了吧……”海利斯看着窗外慢慢走近庄园大门的青年,嘴里轻轻念着,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
也许,真的就无法继续平静了。这个大陆,在你走后,又将出现几丝不安了。他们将借助什么呢?是你的无上光辉,还是他们渐渐沸腾的yu望……
海利斯的精神力感应里已经觉察到有人上了楼,于是站了起来,一挥手,房间的所有蜡烛在这瞬间都点燃了。这是迄今为止最让人不可琢磨的自然火系魔法的精髓,几乎没有任何明显的魔法发动过程就可以用自身的精神力控制引导聚集起这个世界的元素力量。
“海利斯夫人……舅妈……”
贵族青年眼前的门已经开了,露出了一位几乎可以用“少女”来形容的女子的背影。那被灯光阴影掩盖的简朴宽摆长裙在光影中似乎越来越璀璨,渐渐变成了华丽的宫裙。
“哦,希尔顿来了……第一次见面吧?别介意我偷听到了你的身份称谓……”海利斯没有转身,只是摆了个手势,就算邀请对方入座了。房间里除了她身后那把椅子外,就只剩下个小凳子,那是儿子艾尔文平时坐的地方。
“呵呵,是啊……如传言的一样,舅妈永远都是那么让人……让人……”希尔顿这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居然在这样平和又压抑的气氛下全忘了。
“永远那么让人不舒服是吧?也许在你小时候,你的母亲诺尔泰丽娜男爵夫人就会把我当成世人乃至整个大陆的反面教材在教育你和你的姐姐……”海利斯长呼了口气,眼睛依然望着窗外,流露出不符合其表面年纪的苍老神色。“拉尔夏娅……这个让人崩溃的名字居然可以被这样掩盖着,又可以这样偷偷被翻出来让人一次次深刻……”
“舅妈,这次,是外祖父让我来见你的……”希尔顿低下了头,不敢大声,“外祖父说,你不会见以前任何认识的人……所以才让我从米亚斯王国赶来,想请您听听一些话。”
“放弃你对我的称呼吧,贝兰斯伯爵家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女人……”两行眼泪悄然流下,海利斯面带微笑,但仍未转身,“埃鲁……他没有这样一位妻子。”
埃鲁&;#9643;德&;#9643;贝兰斯,是希尔顿的舅舅,曾经的银狼军部高级幕僚军官,也是凯恩斯帝国宰相老贝兰斯伯爵的最小的儿子,在二十一年前由于未婚妻拉尔夏娅暗害多国元首未遂而代罪自尽。(注:诺尔泰丽娜,是埃鲁&;#9643;德&;#9643;贝兰斯的姐姐,远嫁米亚斯王国地方贵族,相关内容可见异世界女神传正文章节。)
“您不必这样……其实……”希尔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把对方与自己的亲戚关系说得更稳重些。
“其实是因为艾尔文吧?是的,从血缘上看,他确实是你的表弟,是帝国宰相贝兰斯家的子孙……”海利斯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水,转过身的时候,已经一脸的端庄笑容,“只是我不知道,他老家人怎么会忽然想起我这个老婆子了?因为她看起来似乎还是当年那个狠毒的样子……”
“舅妈,外祖父的身体真得很差很差了!帝国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