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那么差?”他有些不安地发现她的脸色瞬间由红变白。“难道我会错意了,你对那个男的有好感?可是我觉得他真的配不上你,你该跟更好的男──”
她忍不住发脾气。“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我?你吗?”
她的火气让他有些错愕。“咏晴──”
“算了!”她做了个深呼吸来安抚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不想让他继续深究。“我没有看上他,不过是我配不上他,不是他配不上我。我们刚刚已经让他很难堪了,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该在背后贬低人家、抬高自己。”
“我才不是在开玩笑!什么叫你配不上他?开民宿了不起吗?占地十甲稀罕什么?那个看起来快四十岁的老家伙本来就配不上你!”
毅风像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狗,开始狂吠。“咏晴,你给我听好了,你要以我为标准,没有比我好的男人不准你跟他交往,你敢随随便便找个男人嫁掉,我一定会去抢婚!大不了我娶你!”
最后一句话才说出口,不只咏晴怔住,连他自己都愣了。
嗳……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太过火的承诺?他真的脱口而出说要娶她吗?
毅风的笑僵在嘴角,不晓得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来收尾。
“我才不要嫁给你呢!”看出他的困窘,咏晴心一揪、佯装不在意地说:“你又配不上我。”
“啊?”有没有搞错?“喂,你说你配不上他,却说我配不上你?简直是在说蛤仔比鲍鱼好吃嘛!我不服气,明明就是我比他……”
在毅风滔滔不绝的抗议中,两人之间的尴尬渐渐消褪,又恢复了彼此玩笑嬉闹的气氛。
咏晴想,他大概一半是担心她相亲成功,就不能再假扮他的女友,一半又担心她的相亲对象不知够不够格跟她交往,所以才专程跑来“见机行事”吧?
虽然他不爱她,但在他心里,她好像真的还满重要的。
唉,或许她该死心了。她当不了毅风的情人,只能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这样就该知足,别再妄想,才不会继续受伤吧……
***
破坏相亲的计划成功以后,原本毅风要和咏晴一起留在花莲玩,但是隔天就收到曾奶奶不小心跌倒、送进医院的消息,吓得两人立刻搭机返回台中探病,还好老人家只是闪到腰,没什么大碍。
“我觉得你奶奶刚刚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还有,你二叔他们一家人进去探病前,你奶奶把你拉到一边说了什么?我看你很难得地脸红呢!”
两人一出病房,咏晴便忍不住问他,直觉他们祖孙俩聊的话题跟她有关。
“她问你有没有什么‘好消息’。”他的手在腹前比了比,咏晴马上会意过来。“她还说她买了很多鹿茸之类的补肾良药,要我记得回老家拿,回去多吃一点、努力一点,先有后婚也没关系,她很开通的。”
咏晴闻言,不禁摇头苦笑。“你的堂哥们不是也生了好几个吗?为什么她还一直催你结婚生子呢?”
他半开玩笑地回答:“因为我最可爱、最得人疼。”
“是喔!”她故作头痛地按按太阳穴。“还好你不会在跟客户谈公事时犯了装可爱的毛病,不然你秘书我也要跟著丢人了。”
“那我们真是天生一对了。”他眨眨眼,笑说:“要说装可爱呢,昨天不晓得是谁打扮成粉红芭比喔?”
“拜托你快点忘掉好不好?”早知道他会出现,当初家人逼她打扮成那样,她一定会宁死不屈的。
“怎么可能忘得掉呢……”他笑著揉揉她的脸颊。“我们家咏晴打扮成那样还挺迷人的呀~~”
“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
一个声音打断了正在嬉闹的两个人,咏晴连忙将毅风的手从脸上拨开。
“明明感情那么好,为什么每次我一提到结婚,你们两个都不肯呢?”
“爸!”毅风双手一摊。“刚刚在病房里我们不是说了吗?该结的时候自然会结,不要再催了啦!”
向阳眉一皱,勾勾手指把儿子叫到一边。
“结婚的事先不说,叫你让咏晴奉子成婚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你不是说你们没避孕,怎么几个月了都没半点消息?这样好了,这间医院有不孕门诊,你待会儿带咏晴过去挂号,两个人一起检查看看好了。”
“什么?!”他想都没想到老爸会使出这招。“我不要!我们又还没结婚,干么去看那个?”
“不要?”向阳双眉一挑,淡淡地耸肩。“那我明天就直接带媒人去咏晴家提亲,凭我的口才,绝对能说动方家同意一个月内让你们完婚,到时候──”
“好,我们去检查总可以了吧?”他就怕“提亲”这两个字。
“可以。”向阳满意地拍拍儿子肩膀。“检查完了,你就和咏晴先回去,检查报告出来记得给我看。”
他说完又进病房,走向咏晴的毅风就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神采尽失。
“怎么了?”她好奇地问:“董事长跟你说了什么?你的脸色还真是──”
“对不起!”他突然双手合十向她道歉,搞得她一头雾水。
“你干么?”她半开玩笑地问:“要开除我吗?”
他一脸悲惨。“比那还糟。我爸要我跟你去看不孕门诊,而且就是现在。”
咏晴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三秒钟,接著转身走人。
“咏晴!”毅风连忙拦住她。“帮帮忙别走,你知道我爸的个性向来是说到做到,如果不检查,他明天就要上你家提亲了。”
“检查下去更惨,我……”
瞧她欲言又止的,毅风想了下,把她拉到无人的角落,面色凝重地按著她的双肩。
“难道──你是阴阳人?”
“你还是人妖啦!”真是会被他气死。“我还是处女啦!”
咏晴红著脸,又害羞又气恼地低声说出实话,不然他大概连她是男扮女装这种瞎话都要说出来了。
“你……”
他瞪大眼,总算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没错,如果他真的带咏晴去检查,那就是闹笑话了。
“可是你不是曾经跟你的初恋男友在外面过夜吗?”他还记得这件事。“你不是为了逃避检验才唬我的吧?”
咏晴沉吟片刻,决定跟他说出部分实情。“那时候是我暗恋一个人,想知道他到底在不在意我,所以故意假装跟别人交往。在外面过夜的那天,我其实是跟我一个女生朋友住在一起,当然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个消息让他更加诧异。“原来是这样,我完全被你骗倒了!你当时暗恋的人是谁?我认识吗?不会是宇寰还是侃言──”
“是你不认识的人。”她没有坦白的意思。“都过去了,反正他对我一点意思也没有。”
“什么嘛,那个男的真是没眼光!”他十分够义气地拍拍她。“他一定是眼睛脱窗,不然就是瞎了,才没发现你的好,那种白痴不理会也罢!”
咏晴抿唇忍住笑意。那个白痴不就是他吗?
“啊!那你的初吻不就是被我──”
他看著咏晴蓦地红了脸,自己的耳朵也突然热了起来。
“对不起喔,依你的个性一定希望初吻对象是自己喜欢的人,结果却被我──”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说过为自己爱的人守身十年也不以为苦,难道你到现在还没对那个男人死心?你──”
“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吧?”她连忙转移话题。“我是不能去做检查的,要直接跟董事长坦白实情?”
“当然不行。”他想都不敢想那个结果。“我再想办法──”
“──毅风?”
毅风正在绞尽脑汁苦思良计,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呼唤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育纶?!”
一位穿著白袍、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看来颇为憨厚老实的男子,微笑著走向他们。咏晴在一旁听两个男人寒暄几句,明白对方原来是毅风当兵时的同袍。
“什么?你在这家医院当妇产科医生?!”
毅风突然提高的音量让咏晴不想听见也不行,当他回头带著一脸得救的表情看向她,两人的眼中同时闪著兴奋的光芒。
“育纶,你真是我的救星啊~~”
这下他有办法解决“不孕”问题了!
***
三天后
在不孕门诊间里,毅风一拿到自己的检验报告,脸色只有一个“惨”字。
“精虫稀少……没有更好听一点的理由吗?就算是假的,看起来我也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耶!”
咏晴凑过去看了一眼拜托育纶弄的假报告,她一切正常,毅风当然就只好“有病”了。
“真的是假的吗?”她存心亏他。“你‘使用过量’,说不定真的已经精虫稀少,再不省著点用,小心连一只都不剩!”
毅风听了又气又奸笑,狠狠瞪了她一眼。“喂,你是巴不得我真的有毛病是不是?”
她故作优雅地轻笑。“呵,朋友一场,我不过是关心你嘛!要不要顺便验个爱滋啊?”
“你──”
咏晴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检验报告,溜到门口。“我去看看曾奶奶,顺便帮你把报告拿给董事长过目,‘节哀顺变’!”
她扬扬报告书,淘气一笑,溜之大吉了。
“你看她幸灾乐祸的。”
毅风苦笑著对好友说,真的有点糗。
“朋友能做到像她那样,也是够义气了。”
为了拜托育纶帮忙,毅风把两人假扮同居恋人的前因后果全盘告知。一个女孩子能为朋友两肋插刀,帮到这种地步,育纶还真是欣赏咏晴这份义气与豪气。
“你跟她真的只有朋友之情?”
“那当然。”毅风想都不想。
“那就帮帮我吧!”育纶也是个直肠子的人,就直说了。“我想追咏晴。”
“什么?!”毅风闻言吓了一跳,心里顿时有些奇异的感觉涌上。“为什么?你们才见过两次,你该不会是有处女情结,才突然想跟她交往吧?这样的话,我反对。”
“当然不是那个原因,而且我见过她不止两次了。”育纶提醒他。“当兵时她不是常来看你吗?有一次她带了一袋自制卤味,好吃得不得了,你还分了我不少呢!”
他想起来了。“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我还记得当时有几个弟兄起哄跟她要电话,你还说她是柔道高手,要她表演,结果快九十公斤的小高当场被她摔得唉唉叫,再也没人敢在口头上吃她豆腐了。”
“嗯,记忆力不错嘛!”经他一提,毅风也想起了那段往事。“那你还想追她?不怕被摔啊?”
育纶朗笑。“人家没事摔我干么?只是想不到几年没见,她变得很有女人味,也比以前漂亮很多。以前我就觉得她很不错,现在更加出色,这么好的女人不追多可惜!你会帮我吧?”
“不要。”
“为什么?”
“朋友妻不可欺。”
“你们又不是真的在一起。”
毅风不以为然地伸出食指摇摇。“但是大家都信以为真啊,如果被人家看见她跟别的男人约会,那我不是‘戴绿帽’?”
育纶听了不觉好笑。“你有没有良心啊?女人跟男人不一样,人家青春有限,你硬拉著她假扮女友,还不准她在这段时间跟别人交往,存心要耽误她的幸福吗?真是没良心!”
“我──”
是啊,他这么做好像真的很没良心。
可是不知为何,一想到咏晴和别的男人亲密约会的模样,他的火气就会莫名往上冒,心里不是滋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毅风不晓得该如何回话,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他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咏晴慌张失措的声音──
“不好了!曾奶奶突然陷入昏迷了!”
第八章
毅风的办公室里,正弥漫著一股低气压。
原本因为闪到腰住院的曾奶奶,在医院做健康检查时忽然昏倒,才发现罹患了肝硬化。
虽然有换肝的治疗方法,但高龄的风险让医生对手术成功的机率给了最低评价,只能暂时以药物控制病情再作打算。
“咏晴,下班再陪我去看曾奶奶好不好?”
“好。”
“对不起,每天下班还拉著你陪我去医院探病。”他也知道自己真的占用她太多私人时间。“可是曾奶奶真的很喜欢你,看到你总是笑呵呵的,所以……”
“没关系啦!”她嫣然一笑。“我自己也想去探病啊,我还去观音庙求了一个平安符要给她,听说很灵喔!”
她拿起求来的平安符晃了晃,一直愁眉深锁的他这才笑开。
“迷信。你该不会也求了香灰想给曾奶奶吃吧?”他开玩笑。
她娇嗔地白他一眼。“没有啦!不过这可不是迷信,没听过心诚则灵吗?我还上网查了很多抗癌食疗的菜单,要拿去问医生里头有没有什么是要忌口的,如果OK就可以弄给曾奶奶吃了。”
他微笑点头。“嗯,好孝顺的‘曾孙媳妇’,我这个正牌曾孙都快自叹不如了。”
“少来了!”
咏晴脸颊微红,连忙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茶来掩饰。
“说真的,我好像也该做点让曾奶奶开心的事才对。”他有些感叹地说:“她一直希望在有生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